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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每春颜色为谁开 容澈魔魅地 ...

  •   忙活了好几天,玉卿几乎就要忘了带回来的白玉。思及府上有医官替他医治她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用完早膳,玉卿长眸微睐算算日子,是时候去瞧一瞧了。迈开步子就往略显偏僻的小院方向去。
      白玉调养了几日,脸色恢复了些红润,只是身子清瘦单薄依旧。他漠然看向窗外,一树繁花开得正茂,交错的枝叶却像绳索般缠得他心中紧涩。
      那一年的春天,也是这样的一个风清日丽的日子。
      前来传旨的内官,尖细的声音硬生生割断了他最后锦衣玉食的人生。
      一日之间一切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展家上下百口人为着一道圣旨大都活不了了。十四岁以上的男丁都将处斩。而他,展让,展家的四公子,却因当时未满十四周岁幸免于难。
      多少年来,颠沛流离,他辗转至各处,饱受摧残受尽折磨,都从未忘记父亲交代他的话,他要活下去,为了展家活下去。
      吱呀一声,外头门被打开,玉卿交待了乐襄与侍卫一同守在门外,自己踏步走进了主屋。她吐了口气,眉头微皱,白玉冷清地坐在那里,一时间倒有些让她不知怎么开口。
      展让松了松握紧的拳,不曾移开看向窗外的眼。
      这么些天他没有再见过那日救他的少年,每每进来的都是医官婢女,那日在集市他就隐约感觉到救他的人来头不小,却没也有多打听。这一会儿他不知来者是何人,也没想到是会是她,只是察觉到来人好一阵子没有动静,一回头恰好见到玉卿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被突如其来地凌厉目光一振,玉卿只好摸摸鼻子,云淡风轻地笑笑,“呃……是我。”
      四目相望的一瞬,展让眼眸一紧,是他,那日救他的少年……眼前的“他”竟是个唇红齿白的女子。
      玉卿微微地感觉到不自在,却不晓得为着什么。
      略一沉默,展让对她说了一句:“多谢。”
      玉卿“嗯”了一声应承下来,说谢谢谢是应该的,她为了救他差点没把命搭进去。默默腹诽一番,眼前她是该敌不动,我不动,还是以静制动啊?想了一会儿她终先开口:“我叫刘婈。”
      展让听了心下一沉,果然。就在发现她是女子时他就该想到,天下间会去买卖男宠的市场公然从嚣张跋扈的李中丞的儿子手下抢人的女子,除了远近闻名的那个荒淫郡主还会有谁。慢慢拢了衣袖,他摸到一块尖锐的瓷片小心地握在掌心。那是他前一天吃饭时故意打碎了瓷碗,趁人收拾时偷偷藏起来的。
      “其实……”
      还没说完,玉卿顿时觉得自己挑了个一点都不好的开场白。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因为展让突然出其不意地伸手逼近她雪白的脖颈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还真是先礼后兵啊,刚道完谢转眼就拿着家伙要她的命?玉卿感觉到尖锐的某个东西抵在她的脖子上,不敢乱动只眉梢轻轻上挑:“恩将仇报?”
      “你认为呢?”
      玉卿大翻白眼恨不能跳脚,我认为?我认为我要一早知道你是白眼狼打死都不会救你。冷哼了一声,她才悠悠然地说:“我竟不知展老爷子是这么教你对待恩人的?”
      那日回府后,她知事有蹊跷,暗中派人打探两个少年,几经波折意外发现了白玉的身份,若没猜错只怕黑衣人下手的对象原本是他。
      只言片语使得展让眸底的寒意更深,手中的瓷片握的越发的紧。他自小聪慧过人,性子也温润如玉。若不是经历这般变故,他的人生本不该这样,如今他却只能忍辱偷生,蝼蚁般活着,他不能跟随父母兄长一同赴死,为的是父亲最后对他的交代:“绝不能让展家绝后。”
      他愤恨自己活着却不能替展家上下百口人喊一声冤屈。为何忠心义胆的展家竟会遭此抄家横祸。为何,还能为何?不过是忠心老臣参了太皇太后王姖一本,称其把持朝政令其还政于皇帝,敢问他又有何错?可惜皇帝年幼懦弱手无实权,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党同伐异残害老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谋反之罪要从何说起?他的父亲展同本是燕国之人,机缘巧合间被先帝刘莫所赏识,为此他一生都为大汉鞠躬尽瘁。
      他们展家人人手臂上都有燕型烙印,那是父亲教导他们不要忘了自己是燕国人,可王姖那妖妇借此竟说展家通敌卖国,一句话便毁了展家一生的清誉。
      一招杀鸡儆猴,前朝百官哪个不是垂首不语?谁又敢站出来替展家说一句公道话。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一朝看尽,如今怎会平白相信眼前的女子无故救他,更何况这人是王姖的孙女。
      静默了片刻,玉卿垂眸道:“你想同归于尽,只要我发出一点点声音,门口的侍卫就会冲进来,当然你的动作或许会比我的喊叫声要快,可你经过那么多折磨好不容易活下来,现在还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摆在面前,你真的宁愿选择在今天跟我同归于尽?”
      展让浑身一抖,在她说出刘婈二字时,恼怒、愤恨、屈辱统统一涌而上,他想过千万种逃离这种生活的情景,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仇人的孙女救了他。他的父亲临终前叮嘱不许他报仇,只期他好好活着,于是六年来他从未有一刻想过要报仇。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叫他怎么释怀,他甚至有过一瞬怀疑一切都是她精心安排的。
      可想及那一日黑衣人忽然出现,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分明不知情。那天她拼命拽着自己一起逃命,温热的掌心让他又迟疑:“为什么救我?”
      玉卿明显感到清冷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微微拧眉,认真思索了一下,为什么救他?或许是他的苍白无力激起她的同情心和保护欲?
      半响,她才说:“因为不忍心看你身在地狱。”
      展让心中有些震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哑声问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不怕我寻仇么?”
      玉卿奇怪的反问:“你若存着一丝半点的报仇心思,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现在?况且以那人的权势,不到双手沾满鲜血脚下白骨森森的地步,你何以谈报仇?那些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或许活着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可是你知道么,人从来都不是为别人而活的,尤其不该为死人而活。”
      展让凄楚一笑,没错,她句句铿锵不无道理,复仇的路必须是用白骨铺出来的,不踩着白骨如何攀到顶峰与王姖相抗?就算报了仇难道他会更开心?他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将世事看得如此通透,渐渐放下手中的瓷片,只听她接着说:“我不知那些黑衣人为何弄错了人,但这世上已经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所以,你若想离开,大可等养好了伤就走。有关于你的事,我绝不会向旁人透露半句。”
      “你肯放我走?”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她。
      玉卿撇撇嘴。我靠,不然呢?等你下次一个不顺眼直接拿刀砍我啊?
      “为什么?”
      被这么一问,玉卿有些茫然,什么为什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一个抬眸,她觉得展让的神色难辨,而询问的口气却无比的认真。
      好吧,他是在问她为什么放他走?
      深吸一口气,“既使我是她孙女那也不代表我认同她的做法,所以,你想走我绝不会拦你,不过……”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帮我打理府上的内务。”
      展让疑问更深,“你说什么?”
      玉卿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胸有大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或许在郡主府掌管内务委屈了你,可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去处了。我希望培养自己的势力,这都需要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当然如果哪一天你想走,随时就可以离开,绝不会有人阻拦。我只问你一句,留下来帮我,你愿意吗?”
      展让低不可闻地叹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是变相地告诉自己,她相信他。这样的条件无疑是诱人的,即便可以平安离开郡主府,他只身一人能去哪里?他方才还威胁她的生命,她却不以为意反而说要彼此信任。眼前人与传言之中的骄奢淫逸大相径庭,他,到底该不该相信她?
      见展让迟迟不语,玉卿眨眨眼耸肩说:“其实,昨晚收拾碗筷的婢女来报说打碎的碗少了一片。”
      展让一愣,没想到她对着自己竟坦白到了底。明知他要对她不利,仍旧只身前来吗?就这么有把握他不会杀了她?心底一叹,她既然敢用性命赌,那他何不赌一把,他还能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展让撩起袖子露出左臂的烙印对玉卿坦然道:“这是展家特有的印记。”
      那日少年落崖之前将玉卿甩了老远,因此她未曾见到这个烙印,便不知事情始末缘由。派去查探的人亦只字不曾提到过这个印记。
      无论怎样,他是在告诉她,他同意两人的结盟,玉卿高兴地点点头,“我会撤了门口看守的侍卫再派几个可靠的给你。”顿了一会儿,又说:“展让这个名字是不能再用了,改个新名字可好?叫乘风好不好?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是希望你能乘长风破万里浪的意思。”
      忽然间,一股莫名的情绪翻涌着,闷闷地在展让胸腔蔓延开,复杂难言。眼前的女子实在让他讶然。从他没想到她是女子开始,就一直让他惊讶,他没想到她有如此的豪迈气概,在她真切地对着自己说愿他乘风破浪的时候,吊悬在他内心深处的一根弦彻底断了。信任原来这么简单。他颔首一笑,“就叫乘风。”说着,他拿起瓷片就往手臂上划去,直到再也看不出燕子的形状。仰头一叹,于是从此世上不再有展让。
      玉卿着实是被他毅然决然的表情和举动吓坏了,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左臂她随手胡乱撕了点布条替他止血,“别乱动,我去叫人。”
      正急匆匆地要去找医官,展让一把阻止了她。“此事不宜声张。”
      这么一说,玉卿恍然觉醒,定了定神站稳。的确,他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咬咬牙,她说:“回头我再送些药来。”
      良久,直到血止住,她才起身离开。
      房中只余展让一人,他捂着被厚厚布条缠住的左臂,寂静出神地想着她的那句话:“人从来都不是为别人而活的,尤其不该为死人而活。”
      不该为死人而活……
      是这样吗?

      芳草茵茵,玉卿踩着鹅卵石铺的小道,裙摆逶迤及地,一路上沾了不少露水。几乎是小跑地来到容澈的住处外,裙摆早已湿了一大片,她却浑然不觉,脑海中一直浮现容澈摄人魂魄的笑容,他吩咐人给她送祛疤膏的时候,应该就是这么细缓地笑着吧。
      祛疤膏。玉卿的神色千头万绪,就像油盐酱醋统统倒在一起搅拌后,明明尝起来是有味道的,却一时说不准具体是什么味。难道会是巧合?不,她从来没有那么强烈地感觉到他是那样可怕,可怕到几乎洞悉一切,她直觉他是知道的。没有原因,就是笃信。就像数学题一加一等于二那般,毋庸置疑。
      乐襄一路跟随着玉卿来到卷云居,见她的面色好像遇鬼了一样。他皱皱眉试探地叫了一声:“郡主?”
      惊觉到自己的失态,玉卿深呼吸,深思了一会儿才说:“行云阁和卷云居相连,你平日在屋顶上可能看清卷云居院子里的动静?”
      乐襄确是经常在屋顶上歇脚,可他还真是不怎么往卷云居的方向看。两处虽然相连却因占地面积都很大,在屋顶上也只能称得上遥望而已。可他毕竟是习武之人眼力耳力都较常人要好得多,若说看不看得清动静,应该算看得见的……吧。于是,他重重点了下头。
      如果容澈早就知晓一切,那么他的按兵不动究竟是什么意思?玉卿决定去弄个明白。嘱咐了乐襄回行云阁,待会儿就在屋顶上观察,以便见机行事。
      推开门,一人正手执竹简气定神闲地背靠树席地坐着。他穿了一件淡蓝几近白色的袍子,安静的模样煞是好看。
      那人便是容澈。他与府中的任何人都不同,他从不用向她行繁复的礼节,与她说话亦是不卑不亢,甚至骨子里都是透着温柔的。
      见来人是玉卿,容澈放下了竹简含笑道:“郡主有何事?”
      “我寻了个人来接手你的事务,过几天我就打发他过来,你替我指点一下。” 玉卿想了想,低声说:“他叫乘风。”
      容澈嘴角略略翘起,眉梢微扬道:“郡主说的可是展三公子展让?乘风?有何寓意?”
      玉卿对他的毫不避讳有一点点讶然,愣愣地说:“取乘风破浪之意。”
      容澈散漫地笑开:“甚好。”
      玉卿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还要问什么。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那么,他的态度表明他的立场是站在她这边的,是吗?
      像是看穿了玉卿的顾虑,容澈收起散漫,正色道:“郡主只需要相信我,一如往常。”
      一如往常地相信他?应该是相信谁都不能相信他吧?玉卿自嘲地笑笑,自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告诫自己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而他容澈,却总是让她情不自禁地去信赖。对于这位骨灰级的危险人物,她自认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极限,不可能也不可以再多向前迈一步。
      春天的风很是怡人,一阵阵拂过吹得桃花簌簌纷飞,而玉卿愁肠百结心里乱作一团。这时有几瓣花恰巧落在容澈的肩头,在她眼里淡蓝的底衬得桃红格外耀眼,但那感觉就像是落在鼻尖的灰尘,挠得她很不舒服。
      容澈未曾察觉玉卿的纠结表情,只是眉眼上挑向着行云阁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起身缓步走到她身边,淡淡扯出一个笑来,轻声打破了这沉寂:“你是什么人?”
      还在纠结要不要掸掉落花的玉卿后颈一阵酥麻。他刚才说什么?本能地转过头却撞上容澈抬起的下巴。“嘶”地一声抽气,玉卿伸手捂住她瞬间微红额头的同时人也清醒了不少。他在问她,她是谁?
      玉卿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难道他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刘婈了?怎么可能……这么多天来,她的表现相较刘婈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了些,可是她也极尽所能地去适应尽可能小心地不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况且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根本没有人敢质疑。
      除了——容澈。他连试探性的问句都没有,直接以充满讥诮的眼神与无比笃定的口吻,认定她不是刘婈,那份笃信就像当时她认定他知道展让的身份一样不容置疑。
      仔细想了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是她的强项,眼前人也不是她三两句就能轻易唬弄打发过去的,轻信容澈全盘托出打死她都做不出来,那么选择题就剩下最后一项——抵死不认。好在玉卿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心里头越绷不住,外表就越镇定。她清清嗓子,目光凌厉地逼视着容澈,声音却依旧幽幽地道:“你是在质问本郡主?”
      容澈对着她泛红的额角轻呵一口气,抬手温柔地抚上去,继续用魅惑的语调说:“你很漂亮,长得也与郡主十分相像。告诉我实话就好,你只需要相信我,我会帮你。告诉我,郡主现在在哪里?”
      气氛显得极其诡异,眼下的玉卿几乎是被容澈半环在怀里,身后紧挨着的就是桃树,一时间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呼吸着容澈吐出的阵阵暖气,她心里却冷的直打颤,那句相信我,一直蛊惑她放下心底的防线,直到最后的那一句“郡主现在在哪里?”如同一瓢冷水,直直浇在正要燃着的炭火上,将蠢蠢欲动的火光顷刻全熄。这个问题不是玉卿想不想说,而是她也很想知道真正的刘婈究竟在哪里,自己是否可以魂本归位回到那个有泡面有电视机的时代。即便相信他又能如何,坦言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她睡一觉就这样过来了?只怕她不是被当成疯子就是傻子。
      玉卿咽了口口水,那个啥,能不能站起来点说话。这个姿势真的很被动,很暧昧,呃……甚至很色情。
      许久容澈见玉卿不说话,心想她大抵不会承认,低柔地叹了口气说:“不说也没关系,我总有办法。”
      话落,容澈一个动作,将玉卿的双手反剪在身后,长腿一扫轻易地将她的双腿左右分开,欺身压近。
      “你……”玉卿惊讶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果然面对他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一瞬间自己落入下风不说,还是以这样耻辱的姿势,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让她坦白的办法?!她顿时想收回刚才的想法,因为现在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色情。好似春宫图里某一页的某个场景。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俊美得如此过分的美男扑向自己,她一定会赏给他一个响亮的口哨。尽管,在刚才他扑向自己的时刻,她居然还是很没节操地……吞了口口水。内心甚至有几分反扑的冲动。
      容澈魔魅地朝她一笑,倾身吻住她樱红的唇。温热的唇靠上来的那刻,玉卿呼吸停窒,刷地一下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然被喂了一颗不明的丹药。
      直到唇上一凉,玉卿立马反应过来,一股被羞辱的感觉一下子炸开,她咬着唇极力挣扎扭动。尽管容澈的力道并不大,但他用劲巧妙,足以让玉卿的身体动弹不得,全然没有相应的力量去做多余的反抗。
      脱离钳制无望,玉卿恨恨地偏头透过头顶上层层叠叠的花瓣,心想:该死的乐襄,明明让他猫在那里见机行事,这时候人跑哪里去了?
      事实上,乐襄此刻的的确确认认真真地趴在屋顶上,只是当他看见容澈出手一把拦住玉卿的时候差点没从屋顶上掉下去。继续往下看又发现两人纠缠在一起,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大片的桃花下两人形态旖旎动作甚是亲密。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愣在当场,他流露出两难的尴尬神色,踌躇万分地在想:呃……那个郡主之前问他能不能看清卷云居的情形,到底是希望自己看得清还是看不清啊。
      玉卿几乎很难越过容澈看到行云阁的屋顶,对上笑吟吟的脸,她瞬间明白过来,他绝对是故意的!他站的角度很好地挡住了外来的视线,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两人貌似亲密地搂在一起,完全发现不了其中的暗涌汹汹。
      如此心计的人,她知再多挣扎也没用,于是抿唇昂起下巴,正视他好像在说:“你想怎么样?”
      容澈依旧笑得很好看,他一手钳制住玉卿的双手,一手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呼救,面上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道:“嘘,再等一会儿。”
      玉卿胸中酸闷,双手握成拳,十指就要掐到掌心的肉里去。再等一会儿能等出什么?他一直盯着她的脸,柔情四溢地样子弄得她以为自己脸上开出了一朵花。
      约摸半盏茶的时间,玉卿突然感觉一股锥心的疼痛从全身传开来,疼得她根本直不起腰,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痛楚让她几乎就要失去意识,她止不住地颤着想蜷缩在一起,无奈四肢均为容澈所压制,身体根本动弹不了分毫。冷汗顺着背脊一路渗下来,苦痛中夹杂着丝丝痒痒布满全身。
      原来这才是他的办法啊,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想屈打成招对她逼供吗?
      玉卿被一阵高过一阵的疼痛折磨得不行,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的漫长,阵阵疼痛才慢慢过去,喘着气抬起头,容澈依旧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手中的劲道却松了下去。玉卿双手得了自由,一把推开他用力过猛跌坐在地,心中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不趁着自己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逼问她?如果是那个时候,她一定招架不住指不定就很英雄气短地给招了。
      容澈垂下眼帘,看着地上的人微喘着笑出声。
      他在笑什么?玉卿心中不爽,抬眼狠狠地瞪着他,他意味难明的态度和搅得她心中直发毛的笑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容澈好似有些艰难地站直身子,脸色苍白的有些难看,却不改从容之姿:“多有冒犯望郡主海涵。这鬼泣丹的滋味确实不好受,郡主若是怪罪,容澈愿承担一切后果。”
      不好受?你也知道不好受么!玉卿大翻白眼,他称呼她郡主?咦?难道不是要屈打成招么。鬼泣丹?他方才喂她吃下的是鬼泣丹?想到他哺药的情景与吻上她唇的柔软,玉卿一下子浑身血气上涌脸刷地红到耳根。简直是丢死人了。
      等了许久都不见玉卿答话,容澈广袖一甩,“既然郡主大量不打算追究,容澈就告退了。”
      什么?什……什么!好吧,她承认被绝世美男扑倒真的不是什么坏事,她也承认,为此受了一点半点点点点损伤的自尊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不代表她就原谅他了好吗?!
      衣袖甩甩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就这么留个背影潇洒地走了?所以说帅哥是种难以理喻的生物一点都没错。
      玉卿怨气冲天地回到行云阁。正巧遇上乐襄在院子里,神情分外忐忑地踱着步子。她一时气结,愤愤瞪他一眼,心中暗恼,不是让你呆在屋顶上见机行事么?在院子里装什么深沉?没看到容澈这样那样对她无礼吗?玉卿现在的模样几乎是暴跳如雷。
      乐襄一愣,他左思右想衡量了好半天的结果是他觉得郡主应该是希望他看不清,所以本着非礼勿视的优良传统,他一个纵身跳下了屋顶。还沉浸在到底是说自己看清还是没看清里纠结不休。郡主面色潮红地回来应该很高兴的样子,咦?她一直板着脸不说话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玉卿盯着乐襄深思后充满疑问的表情,瞬间气息一滞转身进了屋,生怕多看乐襄一眼自己都要忍不住火气一不小心灭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每春颜色为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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