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雁to the beginning》蚕念蚕念

5、4、重逢 在未远川桥

　　在未远川桥上，兰斯洛特和saber重逢。
　　熟悉的盔甲、熟悉的脸。
　　“我的第一骑士，兰斯洛特。”
　　“亚瑟王。”
　　穿过时间和空间，这一对君臣相逢。
　　巧合？必然？
　　兰斯洛特临死前的渴望变成现实，命运，不，那是圣杯给了他机会。
　　金发少女的绿瞳动摇了，在亚瑟王坦荡的一生中，只有兰斯洛特让她愧疚。
　　谁也没有亮出宝具，这是场不是战斗的战斗。
　　不与自己的同伴为敌，骑士的剑上不能沾染同伴的鲜血。
　　最后看了眼不远处迎风而立的骑士王，兰斯洛特转身。
　　“兰斯洛特！”
　　故意忽略saber的呼喊，故意忽略saber语调里的痛苦。
　　【王，你不必愧疚。】
　　所有的愧疚、悔恨只要他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他的王没有做错任何事，格尼薇儿更没有错。
　　但兰斯洛特不能将这句话转化为语言，执念只能留在心底。
　　如今的他不是狂化的berserker，只有失去理智的疯子才会大吼大叫，尽情发泄情绪。
　　克己让他再一次选择沉默承受内心的谴责。
　　他的王不应该为他恸哭。

　　河水远去。
　　只有兰斯洛特和雁夜两人，连雁夜也没察觉，在这短短几天内兰斯洛特实体化的时间越来越长。
　　兰斯洛特向雁夜坦白，“master，我不会与我的王决斗，同样，王也不会对我兵刃相向。”
　　预料之中。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master。”雁夜认命的咧起右边的嘴角，他深知如果用咒令强令兰斯洛特与saber决斗，那么结果很可能无可挽回。
　　兰斯洛特不畏惧咒令，就算是咒令也无法让他低下高傲的头。
　　不被咒令束缚的心才是最可怕的，而能赢得兰斯洛特骑士之心的，只有saber这个勇敢坚韧、心怀仁慈与奉献的骑士王。
　　这个认知不需要再去验证了，然而稍微抛开master和servant的关系，雁夜也开始尝试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思考，比如现在。
　　雁夜停住脚步。
　　兰斯洛特敏锐的捕捉到雁夜没跟上，也停下来，却没转身直面雁夜。他有感觉，雁夜并不希望他看到他此刻的脸。
　　黑夜、路灯、没有路人没有车辆，整条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也许可以说此时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兰斯洛特，你不恨她么？”
　　与雁夜相比，兰斯洛特永远都表现得更为镇定和理性，正是这种镇定让他看起来更占据优势。
　　只是现在，兰斯洛特沉默了，许久，“我不恨，因为她是我的王，我只恨自己而已。”
　　“……还真是豁达呢。”雁夜冷笑，却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因为与己无关。借机嘲笑兰斯洛特吗？不，这无意义。
　　兰斯洛特则无视他的讽刺。
　　雁夜想起来，“兰斯洛特，你生前未完的心愿究竟是什么？”
　　他看不到兰斯洛特的表情，自然不知道兰斯洛特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股暗流。
　　“master，你真的在乎么？”
　　“什么？”
　　“你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如果雁夜再细心点，他就能察觉那是兰斯洛特生气了，以强势的否定来避免回答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
　　但雁夜没发现，所以雁夜的第一感觉是——恼怒，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被说中了。
　　调整了下一下子急促起来的呼吸，雁夜僵硬道，“随便你。”
　　是啊，他不需要和一个工具沟通。
　　不需要问这个道具为了什么理由而存在。
　　他不需要。
　　间桐雁夜迅速封闭起自己的心，尽快的催动自己脚步与兰斯洛特擦身而过，兰斯洛特被落在身后。
　　调整了下情绪，兰斯洛特不再想saber的事，目光无意的开始追逐雁夜。
　　不论何时都和雁夜保持两米+的距离，这几乎成了兰斯洛特的习惯。兰斯洛特放慢步调，跟在雁夜后面。
　　他们走得很慢，可以用龟速来形容。
　　兰斯洛特耐心的跟着。
　　雁夜那头全无光泽的白发被灯光染成暖和的色调。略微佝偻的身体，因为丧失左侧知觉而一瘸一拐的艰难移动，这些都和雁夜原本的年龄太格格不入，曾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过轻手感再次浮现在兰斯洛特脑海里。
　　间桐雁夜，是什么驱动你参加几乎没有胜算的战争？
　　自小受精灵庇护、成年后成为圆桌第一骑士的兰斯洛特的一生，是从生到死身边都只充斥美好高尚事物的一生。即使背负着圆桌分裂、与王后不洁的罪名，他也没有丧失身为骑士最基本的品德和约束力。
　　间桐雁夜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与“美好”全无联系的人。
　　不对，原来他自以为的“美好”只是表面肤浅的东西。
　　在第一次听到雁夜是以刻印虫啃咬□□形成类魔术回路来为自己提供魔力时，兰斯洛特震惊，继而涌起的是难以消抹的排斥感。
　　即使对一个骑士而言，雁夜的牺牲也过于巨大，太过于悲惨。
　　为何要勉强自己做能力不能及的事？
　　他明明不是骑士。
　　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
　　【如果，自己不是骑士，而是一个男人，那么就能像一个男人那样保护格尼薇儿；
　　如果，自己不是臣子，而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就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憎恨骑士王。
　　……】
　　普通的男人，间桐雁夜。
　　一个出生魔术世家却对魔术深恶痛绝的反骨精神者，他追求得很少，只希望自己暗恋多年的女人和她的孩子们幸福，只希望小樱脱离间桐回到远坂家，而为了这些愿望，他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自己。
　　格尼薇儿落泪的脸庞浮现在兰斯洛特面前。
　　骑士苛刻的律则让他不能轻易表达自己的情绪，就算再痛苦愧疚，他也无法保护她哪怕只是为她拭去眼泪。
　　兰斯洛特，正视你的master吧，这个名叫间桐雁夜的普通男人，为了自己的信念可以全然不顾性命。
　　他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为了那个目标，他正拼命努力去完成。
　　他是——
　　“我的主人，间桐雁夜。”兰斯洛特在心底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