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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争执 梦里脏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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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脏砚的嘲笑声响起,“失败的servant配三流的魔术师刚好。”
雁夜无所谓,他在意的只有小樱。
小樱的形象出现,这个让自己一看到、一想起就心痛的孩子,即使在梦里也不曾露出一丝笑意。
雁夜蹲下身抱住她。
快一点,在自己还未丧命之前夺到圣杯,让小樱回到葵母女身边。
再快一点,在小樱还未彻底封闭内心之前将她推出间桐的魔窟,让她回到外面的世界。
怀里小樱的头发慢慢变长,雁夜发觉自己不能再以半蹲的姿势抱紧她,不对,就算自己站着仍然抱不住,“小樱”一瞬间变得比自己还高大。
手心底下的柔软不知何时变成坚硬的铠甲,雁夜终于意识到对方是谁——
“兰斯洛特…”
企图想发出声的欲望让雁夜醒过来。
对于无数次从噩梦和疼痛里惊醒的雁夜而言,平静的清醒是一种奢侈。
天色昏沉,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兰斯洛特没有实体化,雁夜仍然能感觉到他在自己附近——在一个不会太过靠近而触怒自己的范围内。
兰斯洛特能感觉到,经过昨天之后,master对他的态度更加冷淡。他确定自己没有做让雁夜不快的事,唯一不能确定的是昨天在等待雁夜时自己遇见了间桐樱。
小樱叫雁夜“叔叔”。
小樱信赖、依靠雁夜,从谈及雁夜时小樱无机质的目光里流露出的一丝丝波动——湖之骑士对与湖水有共通性的人的眼睛有更为敏锐的观察力——让兰斯洛特足以确信小樱对雁夜的喜爱。
但他无法把这些告诉雁夜,理由很简单,雁夜无视他。
除了命令,雁夜拒绝与他沟通。
从本质来讲,间桐雁夜和卫宫切嗣一样,只是将英灵道具化,可是和卫宫切嗣不同的是雁夜是个粗暴的指挥者,在侦查的配置和方位部署上,几乎毫无策略可言,一味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远坂邸上。
兰斯洛特沉默的执行。
经历了前期的侦查和准备,雁夜迅速对兰斯洛特发出实质命令,“berserker,伪装成archer接近远坂时臣,杀了远坂。”
“master,这是偷袭。”兰斯洛特微微皱眉提醒雁夜。
殊不知引起雁夜激烈反应,“你想拒绝?!”
兰斯洛特沉吟了下,“作为一个骑士,应该…”
“忘记你的骑士道!!”粗暴的打断兰斯洛特的话,雁夜直视兰斯洛特,“你只要服从我的命令。”
“……是,master。”
高傲的骑士终于不再企图“违抗”,然而心中的怒火已悄然燃起。
这个白发残疾的青年虽然是兰斯洛特的master,但兰斯洛特不承认他是自己的“主人”。
不过这种不算太愉快但还勉强可以维持的合作方式,很快就要被打破——因为兰斯洛特失败了。
使用“并非为了己身的荣光”伪装成吉尔伽美什,趁英雄王外出时机,兰斯洛特顺利潜入远坂邸。虽然雁夜没收集到这条情报,但时辰和吉尔伽美什之间没有魔术回路的事实从客观上帮助了兰斯洛特。然而在最后一刻,天性警觉的言峰绮礼察觉到不对,时辰消耗一枚咒令命吉尔伽美什速回,英雄王创兰斯洛特。
雁夜非常生气,如果他面对的是真正的狂战士,他不会如此,正因为他面前的是可以交流的berserker,才让他有了愤怒的对象。
雁夜深信,正是因为兰斯洛特对他的命令有所不满,才会让任务失败!
面对一味指责自己的雁夜,兰斯洛特终于克制不住,说出自己想了很久的话。
“master,恕我妄言,你的内心只是虚空,”兰斯洛特的语调里有愤怒,但骑士的良好修养让他及时以理智控制住,并尽量不让它表现得那么激烈,“让樱回到远坂家只是你给自己的一个恰当理由,如果小樱知道自己的自由必须以叔叔杀死父亲为条件,她绝对不会开心。”
“住口!!”
兰斯洛特没有说错,他的话是正确的,正确到可恶,正确到让雁夜无法立足!它直接否定了雁夜参加圣杯战争的初衷!
“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间桐家令人作呕的邪术,不懂那个老头子究竟有多执着于不老不死,别无选择,没有选择……只有圣杯才能换回小樱!”
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有圣杯才能换回那个天真无邪跟在姐姐身后的小樱。他这样做有错吗?!
雁夜唯一能看见的右眼流出血泪。
“雁夜啊,你又在自虐了。”脏砚再一次诡异的出现,站在了兰斯洛特身后。
“兰斯洛特,你背叛我?!”雁夜扭曲的面孔变得更狰狞,语调尖锐。
即使争辩、否认,雁夜也不会相信自己,更重要的是——Lancelot du Lac有他自己恪守的骑士道忠诚。
“我的master,我没有背叛你,因为我从来都没向你表过忠诚。”
清冽如湖水的嗓音流泻出来,落在地上冻结成冰。
虫子在疯狂噬咬,冻缩成团的心脏和浑身因愤怒而沸腾的血液形成鲜明对比。
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唯独一个疯狂的念头紧紧控制住他的意志、他的行为。雁夜伸出刻有三咒令的右手指向兰斯洛特。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
“不要这样,雁夜。”脏砚狡猾的适时提醒,“你想清楚了吗?一旦这样,你就永远都没机会救出小樱了,呵呵呵。”
间桐脏砚才是影响雁夜最深的人,只有脏砚才能一下握住雁夜的软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雁夜。
结果就是兰斯洛特和脏砚目送雁夜离开,兰斯洛特看着雁夜扶着墙一步步艰难的迈行。
争执的结果,只是让雁夜受到更多痛苦而已。
“您很卑鄙。”兰斯洛特面无表情道,“我不会感谢您阻止了master,让我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也不需要,”脏砚咧嘴,露出一排对他这个年龄而言非常不称的整齐白牙,不对,那牙齿看起来更像是翅刃虫的利齿,“如果你不在了,雁夜会提前退出圣杯战,这样一来我的乐趣也少很多。”
“恕我不能苟同。”雁夜苦苦支撑的身体一歪失去重心,在落地的刹那,兰斯洛特接住了他。
雁夜已经昏厥。
横抱起雁夜,兰斯洛特感受着雁夜即使对于一个普通男子而言也过于轻的体重,看着雁夜就算失去意识也紧紧皱起的眉头,心里无比清晰——让雁夜变成现在这样的人正是自己,脏砚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执行命令失败,雁夜就不会是这副惨样。
骑士原则让他更苛责自己,在明知雁夜本人也有问题的情况下,兰斯洛特更习惯将其归为自己的责任。
后悔吗?
不,不后悔,他没错。
那么现在这种感觉,又该称之为什么呢?
……
脏砚的声音从兰斯洛特身后传来,“年轻人,你从始至终都保持了很好的风度,我也有点好奇了,你会有怎样的故事呢。”
兰斯洛特暗暗抱紧雁夜,一步不停向前走去。
脏砚咯咯笑着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