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抉》涟心雨

7、第七章

　　 仆人们正在收拾着众人的行李，这时候，赵允儿从外面走了进来，扫视了一圈拿着包袱的仆人，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高晟看着她，笑道：“父皇派我去梨岩办事儿，他们是在准备。” “哥哥，我也想去……”赵允儿小心地看着赵枫，然后又看了看高晟。 “不行。”赵枫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以为是游山玩水吗？” “你们就几个人去，多个人也无所谓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听说梨岩县是凤凰花之乡，我也只是想去看看……”赵允儿捉了捉衣角。 “那也不行。现在梨岩县闹旱灾，还有什么凤凰花可赏的。别胡闹了。”赵枫语气中不留一点余地。 “可是……”赵允儿还想说什么。 “好了，既然允儿想去，就让她跟着吧。就让你这个当哥哥的来照顾她吧。”高晟说道。 “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赵允儿立刻露出喜悦的表情。 “这……”赵枫回头看着高晟：“王爷，这怎么可以？” 高晟看向顾子辰。 “无所谓。”顾子辰不在意地说道：“或许，多个人会好点吧。” “那，”赵枫看了一眼赵允儿，无奈地说道：“好吧。” 赵允儿满脸欢喜，朝顾子辰笑了笑。 顾子辰也朝她淡淡地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起程梨岩的路上，骑马走在前头的赵枫忽然拉住了马绳，众人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此时，从他们走过的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回头一看，四五个骑着马的人正朝他们这边赶来，似乎就是冲着他们而来似的。 赵枫拉了一下马绳，调转了马头的方向，往回走了几步。 “来者何人？干什么的？”赵枫一脸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人。 来人全都下马跪倒在地，道：“参见三皇子殿下。”说着领头的一个人掏出了一个腰牌举到头顶。 赵枫也下马接过腰牌交给了高晟，高晟看了一眼腰牌，脸色立刻难看起来，把它扔回给那个领头的人，道：“是皇叔派你们来的？” “是的，”领头的人依然跪着，低头说道：“我们王爷担心殿下您带的人太少了，所以特地派属下前来护殿下上路的。” 高晟嗤笑了一声：“皇叔连我带了多少人都一清二楚。还真是有劳他老人家费心了。” 赵允儿朝一旁的顾子辰疑惑地低声问道：“王爷真的只是派人来保护殿下的？” 顾子辰淡淡回答道：“不，是来监视我们的。” 梨岩县边上，景观显得格外的荒凉，也许因为是小县城，连人烟也变得稀少。 夜幕渐渐地降临，众人在梨岩县边上的一个客栈中投宿。 “来来来，客倌慢用。”客栈小二辛勤地端上各种菜肴。 “好丰盛的菜肴呀。”赵允儿看着一桌的菜肴说道。 “你若是饿了，就先吃吧。”高晟看着赵允儿说道。 赵允儿摇了摇头：“不，还、还是殿下先吃吧。” “哈哈哈。”客栈掌柜上前说道：“知道几位是京城来的贵客，小的就特地准备好的，这些都是小的客栈中最好的菜肴了。” 掌柜正准备离开，离他最近的赵枫一把抓住掌柜的手臂，冷冷地说道：“说，是怎么知道我们是京城来的。还特地准备好了菜肴。” “我、我……”掌柜吞吞吐吐的。 此时，众人一愣，又看向另一桌上的楚江王派来的人，那些却也是一脸的茫然。 “三皇子殿下，是下官让他们准备的。”一个衣着素朴，年过半百的老人出现在客栈门前。 高晟笑了笑道：“放开他吧。” 赵枫这才放开掌柜的手，掌柜忙退到了一旁。 高晟站了起来，朝老人走去。 “下官……”老人正准备下跪参拜，高晟立刻上前扶起了他，轻轻地问道：“最近还好吧？” 众人惊讶地看着这场面。“这老人是……”赵允儿一脸疑惑。 “这老人应该是梨岩县的知县，秦严。”顾子辰轻轻说道。 高晟搀着老人坐到座位上，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梨岩县的知县，秦严秦大人。” “秦大人何必如此周到。” “下官收到殿下要来本县的消息，这里与大城相比差太远了，担心殿下不习惯，所以才吩咐他们为殿下准备一番，只是这些都只是家常便饭，唯恐难入殿下之眼，所以特地来看看。”秦严缓缓地说道。 “只是家常便饭？”顾子辰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肴，不在意地笑着问道：“这里闹旱灾，你们这儿的菜还不错的样子。这一桌子的菜一定不便宜吧？” “这，这……”秦严竟有点不知所措。 高晟的脸色也开始凝重起来。 顾子辰笑了笑：“秦知县，想来必定是你平日亲民近民，知道知县你有贵客来了，不希望你失礼人前，所以那些百姓把家中最好的都送给了知县，我说得对吧？” “是、是呀，这位公子说得对，这些都是百姓的苦心，下、下官已经拒绝过他们，可他们还是……下官已经用家中值钱的都补上去了。”秦严颤抖地说道。 “这么说来，是在下刚才失礼了，秦大人莫怪。”顾子辰站起来朝秦严拱了一下手。 高晟打量了一下秦严满是补丁的衣着，笑了笑：“秦大人真是费心了，我既是来体察民情的，又怎么可以因为身份的原因，给大家带来麻烦呢。来呀，把这些菜都撤了，你们这有什么，我就吃什么。”高晟挥了一下手说道。 “殿下有如此之心，难得呀。”秦严笑了笑：“还有，敬妃娘娘对下官有恩，若是娘娘有什么需要到下官的，下官也会尽力而为的。” “对了，我此次前来之前，母后也特地地叮咛了一下，要好好的关照一下秦大人，不知秦大人缺什么，我立刻让人置办。” 秦严连连摆手道：“下官什么都不缺，只要娘娘和殿下知道，下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还有娘娘好的就行了。” 深夜，顾子辰独自一人徘徊在客栈的天井旁。突然，眼前出现一个黑影，顾子辰倒吸了一口冷气，待看清眼前的人后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顾子辰问道。 “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那，你呢？”赵允儿回答道。 顾子辰抬头看着天空，说道：“如此良辰美景，当然是出来欣赏一番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呀？一般有烦恼的人都会出去看一下周围美丽的景色，这样烦恼就没那么多了。”赵允儿愣愣地问道。 顾子辰笑了笑：“还真是让你看出来了，我确实是满腹的烦恼呀。” “那是什么呀？说出来让我听听看，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上忙。”赵允儿忙说道。 顾子辰摇了一下头，静静地看着前面的远方：“不用了，我这个烦恼是无人可解的。” “哦。”赵允儿点了一下头，“那我也有烦恼，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那秦知县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什么只要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娘娘还有殿下？好像就是这句。” “这就是你的烦恼？”顾子辰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允儿不解地看着他：“难道这不算是烦恼吗？你还没回答我呢。” 顾子辰笑了笑：“听说这秦知县是敬妃娘娘的一个远房亲戚，亲戚之间相助是自然的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不过你这样一问，我的心里又有另一个疑惑了……” 说这话时，顾子辰一直紧紧地盯着远处的一座山…… 几人走在街道上，从周围的房屋可以看出梨岩县比京城中一个普通的村庄还要贫穷，四面环绕着山，大概因为旱灾，周围还时不时见到一些半死不活的桃花木。 高晟苦笑了一下：“看来，这梨岩县与丽昌城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呀。” “殿下，驿站实在是……所以下官特地命人为你们收拾了一个别苑，不过可能还是简陋了点，比不上京城。”秦严边走边说道。 “无妨，我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享受的。就照这样安排就行了。” “前面那房子便是下官的住所了，殿下有什么事可以派个人来同下官说一声就行了。”秦严朝前面的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高晟朝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比旁边百姓普通房屋稍微好一点的房屋。 高晟说道：“想不到秦知县如此廉洁。” 秦严忙说道：“殿下过夸了，下官不敢当。” “你这儿的人挺少的。”顾子辰突然冒出一句。 “呃……有些年轻人呐，熬不了苦就都搬到别处去了。”秦严解释道。 “真的是这样吗？”顾子辰笑道。 秦严岔开话题道：“我、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虽然，大家都靠着赈灾的粮食还能熬得下去，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秦严边走边说着：“有的人熬不住，都走了，反而贼匪是越来越多了。要是再不下雨的话，唉……”还不时地向身旁经过的百姓打招呼。 顾子辰环视了一下四周，又抬头看了一下天空，笑道：“要下雨？还不简单。” 众人一致惊讶地看向顾子辰。 “这位公子，这不是说真的吧？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秦严着急地问道。 “嗯。”顾子辰点了一下头。 “怎么才能下雨呀？”赵允儿问道。 “秦知县，在下有一请求。”顾子辰看着秦严说道。 “只要能下雨，要下官做什么都可以。”秦严回答道。 顾子辰靠近秦严耳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后天我将会在这里效法古人，设坛祈雨。”顾子辰淡淡地说道。 “设……设坛祈雨？”秦严一脸的不解：“公子，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顾子辰看了看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吧。” 秦严还是担忧地看向高晟，高晟朝他点了一下头。 “这……这能下雨吗？”赵允儿疑惑道。 顾子辰笑了笑：“这，就要问上天了。” 高骐升看着手中的信，黎少斐在一旁着急地问道：“王爷，怎么样了？” 高骐升把信放到桌上，背着手站了起来。 黎少斐拿起桌上的信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祈雨？” “本王且看一下高晟到底要搞什么花样。”高骐升突然回过头来看着黎少斐：“少斐。” “少斐在。”黎少斐立刻站起来回答道。 “你这样吩咐下去。”说着高骐升把要求说了一遍：“本王倒要看看，陷入两难他会怎么抉择。” 黎少斐点头道：“王爷英明。” “这位公子，你带我们到这山下干什么？天气太热了，殿下还是回到别苑歇息吧。”秦严一脸的担忧。 顾子辰满不在乎地说道：“要下雨的话还得靠这座大山，我祈雨的方法挺特殊的。需要将各种木头放到山上，然后焚烧，这样就行了。” 秦严忙说道：“这样恐怕会伤及人畜吧？” 顾子辰笑了一下：“再那之前先禁止任何人登上这山，再在下面弄一条隔离带，这样不就行了。” “可是到时候是漫天的烟灰，恐怕也不好吧？”秦严依旧满脸的担忧。 “就算有烟灰，这么高的山，它也只往天上飘，不会对地面造成多大的影响。秦大人如此担忧，是不是另有隐情？”顾子辰看着他道。 秦严忙镇定地说道：“没、没有。”便转身吩咐手下，“你们都按照这位公子的说法去做吧，一点都不能懈怠了。” 顾子辰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 “都不知道那些京城派来的人是怎么想的，说是要祈雨，还要我们收集这么多的木材。那些人还猜得挺准的，知道我们这里旱得只剩这些柴干了。” “对呀，还要把这些收集来的木材呀，草杆呀全都运上秃子山上，那山谁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枯树干草。可那是我们全县最高的山了。” “你没听到刚才知县的宣布吗？他们图的就是这些。” 几个农民模样的在田间背着木材边说边走。 “说不定，这些人还是像之前那些人一样……也好，我们也有我们的好处。” “什么这些人那些人的，这次来的是当今的三皇子殿下，身份高贵不说，说不定还真能帮到咱们呢。” “嘘，”其中一个人打了个眼色，其他几个人才发现旁边站着的赵允儿，“我们还是快把这些木材送上山吧。” “对对对，快、快走吧，要不然天要黑了。”说完几个人一溜烟的没了踪影。 赵允儿奇怪地抬头看了看正到头顶的日头。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听那些百姓都在说祈雨的事。”赵允儿看着顾子辰问道。 顾子辰放下手中的书，也看着她：“这个我也不清楚了。” “不会吧？这可是你想出来的办法，还特地地劳师动众……现在你就一句不清楚？”赵允儿愠怒道。 顾子辰还只是笑了笑：“等过后不就一清二楚了吗？何必现在煞费心神地去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