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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会战双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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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宗复认得这声音,心下郁结顿舒,笑道:“原来是太乙教岳掌门到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那人桀桀怪笑,刹那间便自林间跃至众人身前,身法之快,叫人匪夷所思,“岳鸣山!”顾逸群与柳静淞不由低声轻呼:“原来他便是太乙教掌门。”岳鸣山身后铁杖晃动,立在赫连宗复身旁,且不说他四肢筋脉断处体肤发黑,那满面的疤痕更让一众峨眉弟子心惊胆寒,不敢直视。
“那梁竹翁原本追着本座,怎奈这老头脚力不济,早被我甩下,此刻正不知在何处白费功夫,可笑可笑。”岳鸣山想到妙处,仰头哈哈大笑。
顾逸群闻言还道师父遭了岳鸣山的暗算,不由担心起他老人家安危,方寸大乱,面上慌张神色尽被柳静淞瞧在眼里,柳静淞忙冲岳鸣山道:“岳掌门好俊的逃跑功夫,定是打不过梁老前辈,方不敢与他硬拼,一路躲到了这罢。”
岳鸣山向柳静淞冷眼一瞪,面上极是不快,沉声道:“小贼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赫连宗复上前道:“此番有岳掌门相助,老夫胜算又添了几分。”
岳鸣山将此话听在耳里,口中轻哼一声道:“要助你也行,不过这二人交由本座处置。”他缓缓提手向顾逸群与柳静淞一指。
“好说,好说。”赫连宗复笑道:“事成之后,老夫禀告圣上,定少不了岳掌门的好处。”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许敬周,忽然敛容道:“此人与岳掌门是何关系,竟会使阁下的神功。”
岳鸣山闻言一望,眼中略微露出几分诧异:“原来是你。”一面移动铁杖至他身前,口中又道:“且让本座瞧瞧你的功夫练得如何了?”言罢猛然接连拍出两掌,许敬周始料不及,被他正打在关门,商曲二穴之上,只觉气海翻腾,原本凭着他内功的修为,挡这两掌不在话下,哪知岳鸣山所击之处正是此功命门所在,自然破去了许敬周的真气。
“果然……”岳鸣山见许敬周连退数步,面如金纸,唇上泛着血丝,分明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不由脸色微沉,暗暗呢喃了几句,转身走开。
“你如何了。”汪羽瞧见许敬周几乎要跌倒在地,情急之下哪顾得许多,三两步上前,堪堪将他扶住,目光与他一撞,忽然想起自己已与眼前这人没了甚么干系,可见他此刻紧闭双目,嘴角尚有几丝鲜血淌下,一时间又不忍弃他而去,只得扶着他走去一旁靠着树坐下。
岳鸣山头亦不回,止步叹道:“许敬周你速速离去,莫阻碍本座好事。”
“是。”许敬周自牙间挤出个字,仿佛方才的伤势忽然加重了许多,关门穴更是钻心疼痛,却仍是挣扎着便要起身。
汪羽心下大惑,忙道:“你理他做甚么?”
许敬周眉头紧锁,似乎就要发怒:“快……快走……”话音未落,竟站直了身子,摇摇欲坠。
梅湘晴瞧在眼里,心下一酸,暗自忖道:“堂堂无极宫掌教弟子与西夏狗贼有这般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又该如何……”她念及此处,伤势发作,喉头涌上鲜血,不禁轻咳了数声。
柳静淞本欲寻许敬周的晦气,如今碍于大敌当前,只得由着人渐渐远去,不过汪羽与许敬周一早熟识,却是他未曾料到的,不由寻思道:“这汪羽莫非是许敬周刻意安排在咱们身边,他在此处现身,恐怕与刁青谋害我和大哥一事脱不了干系。”他愈想胸口愈是气愤,却被岳鸣山的话打断了思绪。
“暂且放过许敬周罢。”岳鸣山冲着赫连宗复低声说道,听似轻描淡写,却叫人难以违抗。
赫连宗复眼睁睁看着这剿灭无极宫之良机白白溜走,迫于岳鸣山之势,只得强自忍下,一口怒气憋在心头,一语不发。
岳鸣山瞧在眼里,嗤笑道:“久闻西夏铁骑锐不可当,赫连将军怎不让本座开开眼界。”
赫连宗复拳头一捏,真气无处发泄,抱臂而道:“岳掌门大可随老夫前去西夏游玩几日,自然得见。”
岳鸣山不去理会,指了指那倒在地下的梅湘晴道:“这峨眉派弟子个个花容月貌,就由赫连将军带回府上去罢。本座早探清楚,赤玄子这老道并不在山上,相信以赫连将军之力,拿下这小小的无极宫应是不在话下。”顿了顿,又自言语道:“赤玄子老贼当日有份害我,本座定不饶他。”他双目霎时精光大盛,好似要喷出火来。
柳静淞闻言再也按耐不住,叫道:“你怎会是我师父的对手!”一张脸庞涨得通红。
“原来你是那老道的弟子,可惜啊可惜。”岳鸣山仰头笑道:“老贼道武功不赖,却有这等脓包弟子,好,本座今日寻不见赤玄子,便杀你二人出气!”他甫一言毕,如饿虎扑食,手下尽是夺命的杀招,将顾逸群与柳静淞二人笼罩在内。
顾逸群不敢懈怠,双拳齐出,挡在柳静淞身前,一招“大日如来”,左拳向上格挡,右边挥击出拳,将那攻势化去,却听岳鸣山道:“你此刻是否觉得双臂力量源源不绝,胜过往日多倍?”
顾逸群一愣,暗道确如他所言,此刻自己这般拼尽全力,却无半点不适,忽想这定是他的诡计,当下不再犹疑,愈发加快了攻势,拳掌便如雨点般打向岳鸣山周身要穴。
岳鸣山左掌在身前画个圆弧,右掌自斜刺里穿过,一面冷笑道:“那日我在破庙中以拈花指凌空点中你臂上天井穴,再过三日,你这一对手臂可当真要彻彻底底废了。”
顾逸群双臂本就为他所害,拈花指法之效因运功者而异,无论是解救或是加重之道恐怕也只有岳鸣山这个始作俑者能够知晓,他如今这般说法,自然叫人信服,顾逸群懵懂少年,怎经得起这等挑拨,心下不免生出几分寒意,登时思绪大乱。
“着!”岳鸣山暴喝一声,掌如有千钧之力,蓦然间扫向顾逸群下盘,“废了你的腿,叫你尝尝我当年的苦头。”
柳静淞瞧得眼花缭乱,大惊之下,眼见顾逸群一个踉跄向后仰倒,却是不及拔剑,只能恼恨平日习武不精,此时派不上半点用场,急道:“大哥你怎样了?”他一把将顾逸群扶住,却被那余力震退数步,方站定身子,倚着大树,面上尽是关切与愧疚之色。
“无妨,还能走。”顾逸群冲柳静淞一笑,手在树干上一借力,支撑着立起,摇晃了一阵便稳稳站定。
岳鸣山见状大失所料,方才那掌已算准了力道,这小子竟还能站立,不由有几分诧异:“内功练得不错。”
“你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对大哥下这般毒手。”柳静淞怒不可遏,抽剑便刺。
岳鸣山微微一怔,避过剑锋,脑中忽然闪过一人的身影,好似发狂了一般,面容扭曲作一团,嘶吼道:“顾天南,本座要你全家生不如死!”话音未落,竟一手握住那锋利的剑刃,生生向上一撩,将柳静淞掀翻在地,一对招子却直勾勾地望着地下,任由掌上那鲜血不住流淌,如此呢喃了一阵,猛然抬头道:“顾逸群,你双臂已为我所废,要是还想见你父兄,七日之内,来太乙教找我,倘若迟一刻,本座定会要了他二人的性命。”言罢,铁杖在地面一叩,他便腾空而起,借着月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赫连宗复原想待岳鸣山收拾了这两个麻烦小子再作打算,哪知这人行事古怪,此刻不知去了何处,想起先前又受他多番口舌相讥,一腔愤怒顷刻间尽皆转到了顾柳二人之身,马步一扎,便是锁喉功下的缠丝擒拿,势要借着顾逸群不备捏碎他的喉骨。
“老贼看剑!”身旁一声疾呼将赫连宗复惊了一跳,竟是那梅湘晴飞身而出,一把长剑如同铁索横江般挡在跟前。
赫连宗复盛怒之下,脚底使力,一个回身避过,攻势依旧不缓,哪知自顾逸群背后又蓦然刺出一剑,剑光闪烁耀眼,赫连宗复定神细看,分明依着剑势去向堪堪避过,却哪料此剑招后头有着万千变化,他这一躲反而陷入了剑气笼罩之中,登时只觉四周皆有利刃在侧,似乎正与数人交手,当下惊出一身冷汗,这般打了个激灵,方瞧仔细正是那柳静淞使剑,不由暗暗赞叹无极宫剑法之妙。
峨眉金顶心法传自百年之前,乃是名门正宗吐纳之道,梅湘晴调息一阵,体力已恢复了大半,一面舞动长剑,一面冲身后众人叫道:“姐妹们一块上,杀了这西夏老贼。”
众姐妹齐声应允,纷纷提了剑,峨眉剑阵立时将赫连宗复围在中央,道家武功本属同源,自然相通,柳静淞何等聪慧之人,此刻一眼便瞧出这剑阵正是暗合九宫站位,借着八卦步法,使得阵型变幻莫测,他跃入阵中,仿佛便与那峨眉剑法融作一体,平添了几分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