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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北三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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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顾逸群家中那少年堪堪运了个小周天,只觉神清气爽,郁结之气尽消,徐徐睁眼,眼前之景却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你是谁!”少年警觉地一跳而起,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这人只是呆呆地坐在面前,望着自己,也不答话。
少年眉头紧蹙,不敢松懈,眼前之人约莫三十,虽是生得一派书生模样,却是眼光涣散,多是个病中公子,见他不答话,又问:“你是哑巴?”
那人摇摇头,开口道:“我爹不让我与别人说话。”
原来是个傻子,这顾将军家里也真蹊跷,少年蹲下身子,细细盯着他看,那人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你是弟弟的朋友么?”
弟弟?少年暗暗好笑,想不到这顾将军竟有个这样的哥哥,我且耍他一耍,也消了我这口恶气,“我是你爹的朋友,你们家都有些什么人。”
“就我们三人。”这句他倒答得挺快。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天南,我弟弟叫顾逸群。”
顾逸群,少年将这名字来回念了几遍,“你弟弟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武功?武功?”顾天南像是中了邪一般,原本白净的面容竟扭曲起来,发疯似的在房中跌跌撞撞,嘴中不知在念些什么,任身后那少年如何叫唤,亦是不理,自顾自冲出门去。
又是个怪人,少年有些恼火,跃出窗外,这家人奇奇怪怪,非得弄个明白不可。
顾逸群此时正躺在地上,之前不知怎地又昏昏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再醒来的时候身子似乎已恢复了大半,他晃了晃脑袋,肩上还有些疼,脚下一用力,跃起身,一旁成堆的枯黄麦秆被踢得悉欶作响,四下环顾,应是间废弃了许久的屋子,房门像是被人从外边锁紧,任他用尽全力也是撞不开来。
难道自己真要受困于此,顾逸群一时没了办法,若不快些将此事与县老爷禀告,迟了怕要大事不妙。忽听屋外似有人声,连忙闪在门后,心想大不了与那西夏人拼个同归于尽,总不能如这般受辱人前。
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一条狭长的细缝,顾逸群等了一会,却再没了动静,虽有疑虑,可也顾不得了,推开门便往外跑。后脑堪觉一股凉意,背后已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掌,喉间一丝腥甜,鲜血由嘴角缓缓淌下。
“你怎么不挡。”这声音很是熟悉,顾逸群回头一望,竟是先前那少年,背上吃疼一时说不出话来。
少年见他伤的不轻,似乎有些不忍,扭过头不去看他。“罢了,我现在帮你一次,也暗算了你一次,我们算是扯平了。”
“你怎么……,”后半句话顾逸群愣是没说出口。
“顾逸群,你真的不会武功么,”少年瞧得仔细,眼前这人的伤不像装出来的,自己那一掌也未用上几分力气,他若有那冲开穴道的内力,怎会伤成如此。
少年绕着顾逸群身边转了一圈,单手提气点在他背上神道,风门二穴,顾逸群只觉痛处如被蚊蚁轻噬,痛感却缓解了不少,暗道这莫非就是点穴大法,正欲相问,忽的被那少年捂上了嘴,身子像是一个玩具,被他提起,一同落在断墙之后。
“有人。”少年示意他噤声,微微斜着身子,一双眸子盯着墙外,这是顾逸群从未见过的眼神。
“出来吧!”随着这若洪钟之声,一个彪形大汉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立在先前少年站过的地方,顾逸群认得这是那西夏三兄弟中老大的声音。
“不要出声。”少年话音未落,一跃而出,顾逸群暗道危险,欲伸手拉他,却已动弹不得。又被点了穴,顾逸群只得干瞪着眼着急,这少年为了自己涉险,若是出什么事,这辈子都不得安心。
大汉生得虎背熊腰,一对如鹰般的招子凹在眼窝中煞是吓人,长长的刀疤斜穿过他狰狞的脸庞,延至喉间,他身上穿着宋人百姓的衣裳,却不合身,被撑得有些破了,臂上纹着的那两条青龙若隐若现。
这大汉见来人不过是个小孩,不由仰天长笑,有意显露他精湛的内力,将手中一柄九环长刀插入地下,刀面硬生生被他没入一半。
“好功夫。我道是谁,原来是西北三雄。你那两个跟班去哪了。”少年似乎瞧也未瞧那长刀,对着大汉鼓掌便笑。
“找死!”空中掠过两道黑影,落在少年身后,说话的男人身形瘦小,手持一对峨眉刺,双眼深陷,颧骨高高昂起,像极了病了多年的瘾君子,身旁则站着个胖子,一张嘴似笑非笑,咧将开来,像是要将人生吞入肚,一柄数十斤重的精铁大锤背在身后,这一锤下来,可真要将人砸成肉饼。
这三人江湖人称西北三雄,大汉是三兄弟中的老大,名作刁青,绰号刀面金刚,本是个江洋大盗,藏身西北,官府寻他不得,自此逍遥法外,又不知从何处得到一本刀谱,将那丈二长刀舞得赫赫生风,练了数年,在西北已无敌手。
使峨眉刺的是老二阴面神君彭木,他本是官府的师爷,偷了那县官本欲献贡的家传宝贝,逃亡至此,一手断魂刺法虽称不上顶尖的武功,为人却最是诡计多端。
那胖子唤作于东,排行第三,人称定风锤,武功最弱,专欺那手无寸铁的百姓,锤下亡魂数之不尽,更有传言其时常生啖人肉,面不改色。
三人俱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却鲜在中原行走,如今被这小娃儿认出,也不知该不该高兴。
“你这娃儿好大胆,小心老子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刀面金刚刁青动了杀意,脸上微微抽搐,那刀疤好似一条扭动的蜈蚣。
少年不以为意,小嘴一撅,叫道:“你们西北三雄以多欺少,胜了我也不光彩。”
“杀你还不简单,我一个指头就能捻死你。”定风锤于东见他细皮嫩肉,口水直流,张开那血盆大口不住狂笑。
“于东,论武功你未必胜得过我。”少年转过身,极是不屑地瞥了一眼。
于东哪受得这般侮辱,闻言气极,抡起锤子便砸,铿一声竟击在了一对峨眉刺上,“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三弟莫急,且听听这小子怎么说。”阴面神君彭木心中早有一番计较,方才见这娃儿身法不错,练得是名门正派的功夫,武功说不定真比三弟好上几分,更何况他寻到这里来,救了锁在房里的小子,只怕是那神秘高手设下的圈套,先引我们与这娃儿相斗,待战得乏了,再来取我们性命,可就大事不妙了。
三人一齐闯荡多年,刁青与于东二人素知彭木善用计谋,此语定有他的道理,自然十分信服,当下也不再说话。
少年见状笑道:“原来西北三雄的老大是阴面神君,久仰久仰。”
“小娃儿莫要挑拨,我三人情同手足,岂是你能离间。”彭木阴鸷一笑,“你年纪轻轻,就这样死了,我还有些舍不得,不如就让我与你比试比试,内容嘛,由你来定。”彭木欺他年幼,显是未将他放在眼里。
“好,阴面神君果然快人快语,”少年顿了顿,思忖一番,方扬头道,“我与你们三人做个赌约如何,我说件事,若你们做不到就算输,不仅要恭送我离开,以后也不得叫西北三雄,改作西北三狗。”
“若是你输了呢。”于东性子急,见这小娃敢与他兄弟三人赌斗,不禁暴怒。
“就任你处置。”少年一字一句甚是清亮,惊得一旁的顾逸群心中突突直跳,那三人绝非善类,他哪能不为少年担心。
“那你说怎么赌。”刁青将长刀从地下抽出,扛在肩上,攥紧碗大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