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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走火入魔 ...

  •   许敬周发红的眸子里渗出血丝,应是方才强练真武七截剑走火入魔所致,自从起了谋害师弟的心思,许敬周已盘算了许久,汪羽做他的刽子手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是直到深夜,汪羽也没有回来。

      这般呆呆地坐了一日,许敬周再也按捺不住,四处查看之下,却仍是不见汪羽的踪影,不由有些恼怒,已过了回报消息的时辰,这小子从不会这样不守规矩,“汪羽你这个饭桶,我本不该信你!”许敬周急火攻心,内力胡乱游走,一掌击在巨石之上,将其震得粉碎,只觉胸口郁结难舒,真气紊乱,这伤势恐怕又加深了几分。

      柳静淞独自坐在房中,丢了师父的剑谱,他又如何能入睡,将自昨夜起发生的事前前后后想了数遍,却是没有半点头绪,房中更无半点蛛丝马迹,好像这剑谱本来就未存在过似的,正烦恼着,只听砰的一声,房门竟被人从外头猛然推开,跳起一看,不由低声惊呼:“大师兄?”

      此刻的许敬周恍如他人,早已失了分寸,提着剑踉跄地跌入房中,一把将前来相扶的柳静淞推开,嘴中冷笑道:“小师弟还不歇息。”

      “大师兄你这是……”柳静淞从未见过大师兄这般失态模样,心中又焦急又满是疑窦,忽瞧见他嘴角血渍未干,忙道:“大师兄你走火入魔了?”

      “真武七截剑……”许敬周似乎甚是劳累,顿了顿才续道,“说,风来三清要如何使!”他双眸发出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柳静淞,好像柳静淞不说,随时会被他一剑刺死。

      柳静淞一惊,跃后数步,问道:“师兄你……莫非强行修炼了真武七截剑?”他何等聪明,哪会瞧不出许敬周执着武学,已乱了心脉。

      “为何师父不把剑谱给我,”许敬周不顾伤痛,气冲丹田,眼里竟淌出些血来,“我今日就杀了你,这世间便不会再有人与我抢剑谱了。”话音未落,剑已掠至柳静淞身前。

      柳静淞见势闪身避开,面上不由失了颜色,叫道:“是师兄你盗去了剑谱?”许敬周此时心神已乱,说话本就言不及意,如今又起杀心,柳静淞自然以为这剑谱已在师兄之手,不过转念一想,师兄此刻走火入魔,神智受损,或许只是胡言乱语罢了,当下脚底生风,便要去点他的穴道,若是再这般下去,气血攻心,可就麻烦大了。

      许敬周哪知这许多,只道柳静淞妄图反抗,怒火更炽,唰唰唰三剑直将他前后退路封死,内力如浪潮般冲涌而出,剑气四溢,柳静淞的脸颊被刮得生疼,一面躲闪,一面急道:“师兄你的内功不似本门武学,却是从何处学来的?”忽见剑锋劈头便至,顺手抄起一张凳子抵挡,那凳子与剑相碰,登时在手中化作齑粉,柳静淞惊出一身冷汗,大师兄的武功远胜自己百倍。

      “剑谱是我的!”许敬周暴喝一声,化拳为掌,迅如闪电,狠辣至极,正是昨夜卸去那兀南胳膊的招数,柳静淞暗叫不好,忽觉手旁一物,柔软非常,余光瞥见是个枕头,慌忙一掌穿过,将那枕头挡在肩部,许敬周本仗着五指之力摧金断铁,谁料打在那软绵绵的枕头之上,竟被卸去了七八分的力道,反险些扭断了指头,心中大怒,一个扫堂腿将柳静淞连人带枕击出丈外,把那房中的桌椅砸了个粉碎。

      柳静淞暗道若再不反抗,只怕真要被大师兄打成重伤,当下矮身一个懒驴打滚,正要取剑,许敬周掌风已至,生生又将他逼回原处。硬取看来毫无胜算,柳静淞心如电转,有意扬高了声音道:“大师兄且慢,我还有无极玄功全本,你若要,我给你便是。”

      许敬周闻言一怔,又听柳静淞叫道:“看镖!”只觉前方一团黑影掠至,心下一凛,恐其喂了毒药,以袖子绵力接下,定睛一看,却不过是个茶盖,暗叫不好,果见柳静淞已执了剑,剑尖晃动,光芒渐盛,呼啸而来,正欲挥剑格挡,哪知内力一岔,扯着伤口,硬是提不起一丝真气,好在柳静淞功夫并未到家,更是仓促间发力,许敬周右臂只被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伤口火辣辣的疼痛让许敬周不禁打了个激灵,脑袋也清醒了几分,他万万未曾想到自己竟会亲自来下杀手,若此事传了出去,在众弟子前颜面何存,一不做二不休,今日柳静淞更是非死不可了,一念至此,招式愈发凶猛,如饿狼般直扑柳静淞周身要穴。

      柳静淞自知不敌,好在连番打斗正巧来到门前,暗忖如今之势,大师兄恐怕已非自己所能控制,一招翻身探果,回身虚晃一剑,跃出门外,得亏脚下功夫未曾耽误,一口气不知跑出了多远,回头一望,不见一个人影,方坐在地下大口大口地喘气,心道若要保住小命,今晚便在这山野间过夜罢了。

      许敬周杀心一起,本断然不会这般轻易地放过柳静淞,谁知刚追出门去,就远远瞧见师弟们执着火把,向这边聚集过来,只得作罢。

      弟子们皆是被打斗声惊醒,闻声赶来,见许敬周手提宝剑,满面血污,还道是西夏贼人来犯,无不乱了方寸,朱文充最是心急,一步跃至许敬周身前,细细一瞧,失声惊呼:“师兄你受了重伤,究竟何人下此毒手?”

      许敬周眼光暴盛,嘴中吐出三个字来:“柳静淞。”

      话说顾逸群随着梁竹翁一路南下,已比正常速度晚了多日,这全是梁竹翁有意拖延之故,一时说伤重难愈,胸口疼痛,一时又埋怨南方天气潮湿,腿疼难行,其实他身上伤势早已好了七八分,风湿顽疾更是子虚乌有,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一身所学后继有人罢了,顾逸群倒也颇为争气,在良师指点之下,武功已入小成之境,直叫梁竹翁喜不自胜。可惜顾逸群父兄之事却仍没有半点消息,终是一件憾事。

      这日,眼瞧着离三清山无极宫只余一日脚程,梁竹翁心下焦急,这孩子一旦上了无极宫,恐怕真要拜那两个老道儿为师了,当下故作脚软,一屁股摔在地下,嘴中叫唤个不停:“哎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师父你怎么了。”顾逸群急忙上前,他本答应只认梁竹翁一日的师父,怎奈这一叫,却也不便收口了。

      梁竹翁扮作极是吃疼的模样,嚷道:“为师这伤口又发作了,徒儿快扶我去一旁歇息。”他暗自盘算这好徒儿虽已学全了大悲掌,却修习不过月余,毕竟难以融会贯通,还得再多下些功夫才好。

      顾逸群哪辨得真假,急忙一手扶起师父,在一旁大树畔坐下,一面替他推宫过血,“师父好些了么。”

      梁竹翁只觉体内真气翻滚,想不到顾逸群的内功比初见之时愈发深厚许多,无极玄功果然奇妙,不禁长叹道:“惜哉悲哉,我梁竹翁想破脑袋,也没有这般造化,这等好功夫也亏那老道想得出来,我自愧不如啊。”

      “师父,你这成语可总算用对了。”顾逸群见师父似有好转,方放下心来。

      梁竹翁瞥他一眼,皱眉道:“师父平常说错了么?”

      顾逸群暗暗好笑,眼光移到梁竹翁指尖,一处细小的伤口清晰可见,正是拜那日刁青在镖箱上做的手脚所赐,如今虽几乎愈合,却还有些微微发黑,忽记起当时梁竹翁所言,似乎已知是何人的毒计,好奇心起,不由问道:“师父,那日要下毒害你的究竟是谁,他怎么知道您要去碰那口镖箱。”

      梁竹翁闻言一怔,垂下双眼,似乎陷入了无限的沉思之中,呆呆地愣了良久,方缓缓道:“这也算本门前事,本该对你言明,害我的人是我的徒弟,也就是你的师兄。”

      “师兄?”顾逸群一惊,这些日子来可从未听过他提起过。

      梁竹翁仿佛与往常变了个人般,全没有半点戏谑之意:“不错,老夫平生只有你们两个徒儿,你师兄是为师一手带大的,可惜十年前,他犯下弥天大错,被我逐出师门,哪知如今竟大逆不道,要置老夫于死地。”

      顾逸群问道:“师兄所犯何事,要被逐出师门这般严重。”

      “他在江湖上为非作歹,哪个不对他恨之入肉,”梁竹翁沉吟半晌,又道,“多行不善必自毙,十年前黑山峡一役,他遭人围杀,从此下落不明,原来还尚在人间,却还要一错再错。”

      顾逸群见他说的情切,一时也不知如何劝解,又听他道:“此事不提也罢,好在老夫临死之前还能有你这个好徒儿送终,也算老怀欣慰了。”

      顾逸群心下一暖,梁竹翁待他确如亲儿一般,正要说话,忽见梁竹翁冲着他摆手,示意噤声,“有高手来了,上树。”言罢,大手一提,两人一同跃起,没入身旁那大树茂密的枝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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