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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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杰笔不停顿，不过十分钟就把大半张数学试卷做完，还剩下两题不做向来是他的习惯，年级第一是属于勤奋艰苦的孩子，不应该是他这个开了外挂的人，不然太不公平了。
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俊美的轮廓浮现在纸面上，是长大了的林洛，丁杰着迷地描绘着，一勾一勒，全是记忆中的眷恋。
今年，丁杰和林洛升上四年级，无意外地，两人还是同班、还是前后桌。
丁杰的身体已经初步恢复了，不用再那么频繁地回本家，可以安安心心地留在W城，倚仗自身能力强大，肆无忌惮地过自己的生活。
“林洛变了”。丁杰隐隐约约地产生这种念头，那个明明只有九岁的小孩，不断使人产生他与记忆中未来的他重叠的错觉，气场、行为、动作等一一逐渐复制成形。虽说都是同一人，但这不对，以前自己是在初中与他相遇，在高中熟悉，那时的他都还没长大，现在却......
这种念头，丁杰没有说很在意，却又不能说不在意，总之......一言难尽？百思不得其解？
完整的头部素描完成了，丁杰认真地检视一遍，复又拿起橡皮擦，擦得了无痕迹，草稿纸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经历过一般。这是丁杰的一个怪癖，把林洛画在纸上，他会烦恼怎么处理这张纸，舍不得扔掉，保存又不方便，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铅笔画然后擦掉恢复纸的原样。
“好，时间到，停止作答。”丁杰邻班的老师语调没有任何波澜起伏，跟她那张没有七情六欲的脸很搭，相当具有威慑力。
丁杰光速收拾好文具装进书包，背着包笔直地坐在座位上等待逃离现场的机会，考试这么点破事，竟然让他和林洛分开一个小时。
一冲出教室，林洛已在门外等着，还拿着装了热饮的保温瓶，这是给丁杰准备的，并不确定他每次都要，有备无患终归是好的。
“林洛，坐了一个多小时，腰都快断了。”丁杰不要脸地撒娇。
林洛有点生气，“不是叫你一到外面就要戴手套吗？”
“戴不戴都一样的，我不怕冷，我体温是天生的低。”除魔师的体温高可不是一件好事，一来躲藏时容易被发现，二来这不利于能量的保存。
林洛不理会，把瓶子放在一边的护栏上，脱下自己的手套，麻利地套上丁杰的手，然后从丁杰口袋里摸出一对冷冰冰的手套戴在自己手上。
“好暖哦。”暖乎乎的毛手套最舒服了。
丁杰跑跑跳跳，落林洛在后面，“快点，早点回家，我奶奶今天答应我做白菜玉米煲吃。”
“小杰，今年你真的不回你本家了？”
“是啊，和我奶奶两个人一起过年。幸福的二人世界哟~”
“只有两个人？”
“应该吧，如果赵二叔没有强烈邀请的话。林洛，为什么今年雪来得那么慢？”
“其实慢点还比较好，放寒假就可以不出门了，不会冷到。”
“可是，我想和大家打雪仗。不过，小学还真好，期末考只有两门学科，考完就放假，好幸福啊~”
丁家从来没有过年的习惯，他们有自己的节日，对应天干、地支、四季变化、阴阳转换大约每五年才会有一次的日子，到了那天，丁王赵李四家得到承认的族人会聚在一起，举办祭祀、问天等上古仪式，同时会有法术交流什么的私下活动，场面盛大而热闹。
所以对于丁杰而言，过年只是一个空泛的名词，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除夕的时候大家会特别开心，放烟花、发钱、收钱、吃饭不都是一些很平凡的事情吗？为什么在那天做会特别开心？这些问题，到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让丁杰纠结很长一段时间。
其实丁杰会不明白，原因很简单，他是除魔师。除魔师有家族的观念，却不存在家的重要，他们忠诚于家族，为了家族可以手刃叛族的至亲、可以割舍所有个人利益、可以放下一切主动赴死，因此他们不明白、不理解属于家的小幸福。
放假了两个星期，丁杰吃吃喝喝睡睡，下午抽出一个小时陪林洛，隔三差五去维护一下人类治安，小日子过得潇潇洒洒。
除夕前一天，林洛获得特赦，不用上课。林家人本来是想三代同堂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孰知，天还没亮，林爷爷的嫡长孙、林爸爸的儿子、林洛小朋友就消失不见人影。
丁杰昨晚去邻市助人为乐，瞎折腾了一整晚，凌晨三点多才回到家。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林洛的气息靠近，不满地嘟哝几声，旁边传来脱衣服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热乎乎的物体钻到床上，丁杰挪了挪身子，让两人靠得更亲密，“几点了？”
林洛干脆抱住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的小孩，把他的脸拢进自己怀里，“五点多，还很早。”
“怎么那么早？”丁杰的声音娇滴滴的。
抚摸着怀里人还很柔软的背脊，“今天不上课，想早点见到你。睡，乖，我在这呢。”林洛低声哄着，自己也渐渐地堕入梦乡。
林洛本来想昨天一下课就来的，可家里来客人了，要招呼客人的小孩，脱不开身。只好在心里忍着，半夜起来实在是思念，就不管不顾地叫起司机，揣着丁杰以前给的钥匙赶过来，轻悄地进了屋子，心里那些泛滥的思念才有所收止。
这一睡，就是大天亮。
丁奶奶起来后发觉家里来了客人，到孙子房间，果不其然地看到睡成一团的两人，不打扰，笑眯眯地把门带上，开始一日的家务活。
林洛向来起得早，今天也不例外，一醒过来，眼前的是丁杰毛绒绒的小脑袋，鼻尖满是丁杰自身特有的桃花乳香，小心地蹭了蹭乖乖蜷在自己怀里的小孩的脑袋，满心欢喜，要是以后都能这样，多好啊。
难得一次的赖床，找到了赖床的乐趣，在冬日早晨厚实的被窝里，林洛再次闭上眼睛，陪着身边睡得正香的人流连梦乡。
待两人再醒来，已经九点了，也都没动，保持姿势继续窝着。
丁杰张嘴咬着林洛的下巴，模糊不清地说：“昨天为什么没来？”
“家里来客人，走不开。”林洛很喜欢这样的亲昵，尽量不动，免得丁杰厌烦不玩。
“那今天什么时候再走？”
“我想明天下午再回去，晚上家里的年夜饭。”丁杰还是松开了嘴，林洛伸进丁杰的衣服里，捏着他最近长起来的腰间肉。即使被窝里的温度高，丁杰的皮肤表面还是凉飕飕的。
丁杰瑟缩着，不是因为疼，而是林洛的手温高。“我饿了，起床吧。”说完，推开身前的人，笨拙地爬出被窝。
丁杰起了，林洛自然没有赖着的理由，快速地套上自己的外衣，转过身熟练地帮一旁慢吞吞摆明了等人服侍他的少爷穿好衣服。
没有肉类，没有鸡蛋，简单的红豆薏米粥配一小碟萝卜干，典型的丁氏早餐。
林洛对这样的吃食没有意见，但他有点好奇，明明丁奶奶和丁杰都不是素食主义，为什么他们就是不喜欢肉类和蛋类食品？这个问题到很久之后他才知道答案，自此也不再强迫丁杰吃尸体和卵子，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由于昨晚的激烈运动，丁杰身体储存的能量有损耗，他的饭量较之以前增加了一点，食欲也水涨船高，吃了一碗意犹未尽，但终是不肯再吃。
吃完饭，丁杰拉着林洛去堆雪人。丁杰一开始预想的超巨大雪人没弄出来，倒是林洛整出了一个雪堡，为了不让丁杰丢面子，又帮着弄了两个小雪人放在前面，这样一来，一上午匆匆过去了。
中午，两人散坐在暖炉旁，一起看丁妈妈从R国寄回来的《铅笔小新》录影带，这时动画里小新的妹妹还没出生，丁杰很不习惯，又觉得弃之可惜，婆婆妈妈也看了大半。
“小杰，明天真的只有你和丁奶奶吗？”
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是啊，有什么问题？”
“过年，你们只有两个人？”
“会怎么样吗？我们家一向是这样的。”
“你爸妈现在哪呢”
“不是很清楚，应该在R国。”漫不经心。
“过年他们都不回来吗？”忧心忡忡。
“谁知道呢？而且他们回不回跟我的关系都不大，回来了他们也只待在Y镇啊！”
“可是……”
情绪上的分化，很明显是鸡同鸭讲。
第二天上午，林家的司机就在门口等着，林洛硬是拖到了下午三点才离开丁家。回家后，有条不紊的换衣服，招待各房亲戚，笑容满面，但熟悉的人都知道林洛此时心不在焉。
林洛只要一想到他的小杰和丁奶奶两个人在冷冰冰的屋子里吃年夜饭的场景，呼吸就不顺畅。
当夜十一点多，客人们在大屋的各个角落三五成群各自消遣，林爸爸想要找林洛表扬他今日举止得当时发现他的愿想又落空了，林洛小朋友再次消失不见人影。
丁杰沐浴更衣完毕，正要找周公再续前缘，林洛又出现了。
“你、你、你不是要和家里人团圆吗？”丁杰真的有被吓到。
“我想陪你，小杰，我们去帝国广场看烟火吧。”
“啊？”迫于对方陈述句的语气，丁杰没有拒绝林洛帮自己穿上刚脱的衣服。
车窗外的人群越来越多，空气中的温度升高。
来到现场被节日气氛感染的丁杰一改之前的萎靡不振，指着林洛去给他买烟火。
这是丁杰第二次和林洛一起过春节，这一次没有负担、没有害怕，像手中、空中的烟火一样热烈尽兴地燃放。
“小杰，以后我们都一起过春节。”在漫天吵杂的烟火中，林洛说出自己的承诺。
“好~~”
烟火易冷，承诺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