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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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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仪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睡着了。
清晨,窗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声沉闷的夏雷把在睡梦中的钟仪惊醒。他伸手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
他的身体突然一颤——他看见了一个绿色的身影,直挺挺地站在他门外,目光迷离,既不进来也不离开,就这么站在门外。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墨黑的头发贴在他精致的小脸上,说不出的魅惑。他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眉头紧皱,神色痛苦。
钟仪本想开门出去,可他却走回窗边坐了下来。他将手指抚上琴弦,一首《子衿》流转出来。
一曲完毕,继续是《子衿》。
钟仪不知道自己究竟弹奏了多少遍,直到自己的眼泪滑落打在那把桐木琴上,他才停了下来。
他转身取出一件蓑衣,打开门,向月挽歌走去。轻轻将自己的蓑衣披在他身上:“回去吧!别着凉了!”
月挽歌突然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嘴里喃喃道:“子倾!子倾!”
钟仪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吓到了:“挽歌,你……你怎么了?……唔……”
话还没说完,他就说不出口了,因为月挽歌突然吻住了他。
嘴唇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颤栗了一下。月挽歌把手环上他的脖子,轻轻啃咬着他的嘴唇,舌头灵巧的撬开他的牙关,将自己滚烫的舌头送入他口中,在他口中每一处都仔细地吻舔了一遍。
许久,直到两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来,月挽歌才不舍的放开他,又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肩窝处,用自己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
“我不喜欢晋王!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月挽歌用两个人都能听清楚的话语轻声道。
钟仪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栗,他的温度,他的热情,他浓浓的爱意……钟仪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深情的望向他的眼睛,轻轻道:“我都知道了!”
语毕,低头温柔地吻上那微微发抖的唇,在他的唇上辗转缠绵。这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抚慰,带着誓言,带着承诺,更夹杂着对未来的坚定。
夏天的雨打在拥吻的二人身上,透着丝丝凉意,却永远冻不了二人火热的心。声声夏雷见证着二人的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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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钟仪为晋王弹琴结束,刚刚离开,一人拦住他的去路。
来人五官俊朗,刀刻般的脸庞,高挺的鼻梁,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钟仪微微欠身:“篱王殿下!”
来的人正是晋王的亲弟弟——篱王。
篱王勾起唇角轻轻念道:“子倾!”
钟仪淡淡道:“不知篱王殿下找我何事?如果没有,还请让我过去!”钟仪实在是不愿意面对眼前这个人,光是他那一双带着邪气的眼神就有点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篱王不回答他的话,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将他一把拽到自己身边,凑在他耳边道:“没有事情,就不可以找你吗?”
钟仪用力想挣开他,无奈力气比不过篱王,正要发作时却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篱王殿下,原来你在这里!”
钟仪回头看去,原来是范文子,不知道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范文子温和的冲着钟仪和篱王笑笑,走上前来:“篱王殿下,刚刚晋王还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见见你呢,既然进宫了,不如就去看看,免得让大王思念也不好!”
篱王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好!自从上次大寿之后,我也好久没见王兄了,正准备去看他呢!”说完,又看向钟仪,再次摆出一个暧昧的笑容:“那我就过几天再来看你好了!”停了一下,又道:“子倾!”说完就勾起嘴角转身走了。
钟仪有点尴尬的愣在原地,站在一旁的范文子依旧温和的看着自己,钟仪跟他点头示意:“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我也是正好路过而已!”似乎是欲言又止,他转过头来看钟仪,微微叹了口气。
“范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我……我素来仰慕子倾名声,自从那日听得你弹琴后,更是对你的琴声念念不忘,所以一直想与子倾你结交,希望有一日可以与你把酒纵歌,快意人生!”范文子一脸神往,如同初春的雨一般点点浸入钟仪的内心。
果真是一个温润如玉般的人物呢!钟仪在心里感慨。
“可我见你总是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常常拒人于千里之外,便不知该如何才能……”范文子苦笑,无法再说下去。这个人啊,眉头总是皱起,心事重重,冷漠的外表下,不知道究竟藏着怎样的伤痛。
钟仪淡淡道:“只是见惯了生死罢了!”
范文子抿起嘴,似乎在思考什么:“我知道的!”他走到一棵冬青旁,抚上冬青叶子:“战争总是这样的!其实又有谁愿意看到战争呢?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能怎么样呢?冬青在长成大树之前,它也只是一株小幼苗而已,他总是需要依靠的!人也是这样!”讲到这里,他转过头去,静静地看着钟仪的眼睛,依旧是温柔的笑:“你明白吗?子倾!”
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的男人,钟仪突然有点紧张,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这眼睛太有魔力了,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不知不觉的把自己内心的全部都交给他,而且,毫无保留。
范文子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子倾难道不愿意请我去你的地方小憩一会,为我奏上一曲吗?”
钟仪转头看着这个男人,心情却突然畅快起来,不由得也笑道:“当然愿意!”伸出手:“请!”
二人来到钟仪住的地方,走进院子。
范文子突然冒出一句:“没想到你还挺会享受的嘛!”
“啊?”钟仪不明所以,“有吗?”
“嗯!你这地方倒挺雅致,没想到宫里还有这么个好地方!”似乎是有些爱不释手,回头开玩笑:“那我以后可以常常来这里吗?我想中午要是可以在这个院子里睡上一觉的话,绝对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钟仪笑着摇了摇头:“随便你吧!你想来我也拦不住你!”
范文子呵呵笑着不答话。
“你住在月公子这里?”似乎是刚刚才发现这个,范文子不禁有点疑惑。
想到月挽歌,钟仪的眼神瞬间柔软许多,不自觉的唇角上扬:“是啊!”
范文子有点担忧的看着他:“你们……”
“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吧!”钟仪似乎已经完全不戒备他了。
范文子苦笑:“你倒还真什么都敢跟我说!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钟仪突然邪邪一笑:“你不是说冬青在长成大树前都需要依靠的吗?我现在还只是小树苗呢!”
范文子啧啧摇头:“你这个小树苗的胆子也太大了些!连大王的墙角你也敢挖!”
钟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进屋换下轻便的衣服,取出自己的琴向外走去:“跟我来吧!”范文子跟着他一起向院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