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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古名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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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未断塞鸿飞,牧马群嘶边草绿。
这是锁溪关,大蜀西部第一关。沃野千里,天府之国的大蜀以此为界,剑龙岭与盘龙岭以此相交,两岭之西是西海,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民风彪悍嗜血的西海。两岭以东是整个九州上最富饶的牧绒草场,孕育了无数战马牲畜的牧绒草场。此关横卧两岭之间,以两岭为天然屏障,阻断西去东进的唯一道路,挡住无数来自西海的进攻,百年不倒。
大半天空依然黑云欲摧,几近压顶,只有一线夕阳透过剑龙岭,从夕照在牧绒草场上,反射出一片暗淡的金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景宛如隔世,此时的锁溪关沉在黑暗里,阴沉地盯着牧绒草场的来路。
潘如铁舔了舔唇,揪心地疼,风带来了剑龙岭背后的风沙腥气,风干物燥,正是一个流血的好季节。他站在城楼上,看着牧绒草场的来路,沉默地等着,楼下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沉默地站在黑暗里,风中只有火把爆裂的声音。
突然之间,潘如铁听到了得得的马蹄声,他侧头屏息,没有错,那声音一点点明朗起来,是一队十几人的人马,不对,后面追着一片暴雨似的马蹄声,那是一只被正规军队追着的小队!
那小队一路急行,一柱香的功夫就从一个小点冲到了城门数百米开外,一个领头模样的年轻人背着一把长弓,腰上别着一把刀,马上挂着一杆银枪,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的,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褐色痕迹看起来像是血迹,让人心惊。那年轻人反手从背上取下弓箭,张弓搭箭,喝道:“骠骑大将军刑天旗下昭武校尉郭寒难,护送二皇子百里苏离开青蜀国,命守将潘如铁,致果校尉王铮速开城门。”话刚落音,白羽箭咚地一声射入城墙的靶子,尾翼带着一张信笺,由自颤动不已。
“那是郭校尉!”致果校尉王铮闻言跳上城楼,瞄了一眼打头的年轻人便说道,伸手迅速扯下信笺递给潘如铁。潘如铁展开信笺,直接去看下面的落款,将军虎符,必然是错不了。王铮伸手指着后面马队里跟着的一个白袍的青年说道:“后面跟着的那个就是二殿下,眼睛被熏伤了,正蒙着。”
郭寒难已经领先马队百米,冲到城下,只听一声嘶鸣,那年轻人胯下骏马人立而起,他手握长弓,单手持缰,竟然坐地稳稳当当。他就势抬头看着潘如铁,目光如电,那一瞬间竟然有一种均高临下的气势。
“开城门!”潘如铁心底一震,大声喝道,心里暗暗为那少年的气势叫了一声好。
这道城门并不是像普通城门那样是左右打开,而是采用了闸门的形式,缓缓升起,郭寒难并不急着进入城门,拍马让道,重新背上弓,单手拔刀,面对马队。那马队见状并未减速,此刻城门刚好升到马头上下,马上众人俯身贴着马背箭一般冲了进去。等到最后一人冲进去以后,郭寒难拍马迅速跟了进去。
那一队上千人的军队,此刻正在十里外遥遥相对。
这一队马队,黑衣黑甲,经历三天两夜的长途追踪,队形仍自不散,看得出来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领头两人身穿黑衣黑甲,并肩而行。左边那人脖子上系着一条鲜红的丝巾,身骑一匹黑马,甚是不凡。他抬起右手说道:“停!”
一声令下,众马嘶鸣,而后便是沉寂。“还是给他们给跑进城了!”左边那个年轻将领恨恨地取下头盔,浓墨似也的长眉斜飞入鬓,长鼻方唇,目光坚定,长年的军队生涯给他的皮肤磨上一抹沙尘,全身上下充斥着属于军人的凌厉。他遥望城楼,右手握紧剑柄说道:“追了三天两夜,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右边那个将领略微年长,听到此话点点头,伸手也将头上头盔取下来,两人面目颇有几分相似,同样也是长眉入鬓,这位眉毛却略显细长,以一个武将来说,他的肤色略显得苍白。但是这人垂眼安静地坐在马上,举手投足自有一股雍容风度,无人敢轻视。他侧头向左看去:“你打算怎么办,弟弟?”
“斩草要除根,让这草包二皇子跑了总有夜长梦多的时候。”左边那个年轻的将领盯着火光大盛的城楼,慢慢说道:“三哥,你怎么看?”
那略微年长的男子,右边那位便是锦唐王朝的三皇子明烈,他眯着眼,趁着最后一丝阳光隐没之前仔细盯着剑龙岭,盘龙岭,他的目光聚焦在深黑的山岭什么也没说。左边领兵的便是在四天前率军突破了青蜀国的四皇子,同时也是锦唐王朝的宣武将军明时。
明时看自己的哥哥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盯着山峦,想了想说道:“我想他们也不会连夜出发,深夜出关入山,那是自杀的人才做的出来的狂事,谅那个草包皇子也没有那个体力和勇气。哎,别说他,三天两夜这样下来就连我都快扛不住了。”
明烈没有说话,点点头表示赞同,明时见状回头说道:“今夜就地休整,明日攻城。”众人听到后纷纷下马,放下手中的武器,动作轻微迅速,偶尔听得到有人小声的交谈,明烈俯身将头盔拴在马上,明时此刻也将手中弓箭背到身后,从马上跳下。他从亲卫手里接过干粮笑道:“都吃了三天的肉干了,待明日捉了那个草包二皇子,咱俩好好找地方休整休整。不休息够就不回京了!”
有黑衣骑士悄然无声的在地上铺上毛毯,献上干肉酒水,锦唐的男人来自关外,习惯了马上生活,越野急行军打仗,这般露宿荒野已是家常便饭。有人牵着两人的马匹,伺候食水。
“是该好好休息休息。”明烈微微笑了,此刻一放松,疲惫像山一样压下来。他盘腿坐在地上说道,“这次大破蜀国,你首居其功,只这几天,便已经诸多辛苦,哥哥我看着都心疼。”
明时也在他身畔坐下,塞了一壶酒到明烈的手上,说道:“知道你不喝酒,但你不像我带兵带惯了的,夜深风冷,喝点酒暖暖身子。话说回来,这次还是多亏了三哥,十日前如果不是哥哥妙计赫敌解围,弟弟我恐怕活不到现在。”
“兄弟之间哪来这些客气。”明烈喝了口酒,细细咬着口中的肉干,凝神看向隐没在黑暗里,露出一点点火光的城楼,说道:“倒是郭寒难这个人让我吃惊,本是寂寂无名之辈,这一路过来,利用山形地势,以数百人之力对抗我们数千人……此人……。”
“此人好生厉害,我明日一定要趁机除去!”明时仰头灌了一口酒说道,“守将潘如铁不足为惧,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不会有什么别出心裁的战术,我们2千骑兵对付数百人的守备应当不是难事。郭寒难军阶低微,轮不到他来指挥。”
“话是如此。”明烈低头想了想,说道:“那郭寒难是骠骑将军旗下校尉,便宜行事也不是不可。”
“流风,流水!”明时唤道,两个黑衣黑甲的年轻人从那群骑士里面悄无声息地跃出,跪在地上等候命令。明时放下手中酒壶,正色说道:“稍做休息,恢复体力后,你们负责混入城中伺机击杀郭寒难。”
“遵命。”说罢两人就退了下去。明烈看到他们两人解下身上盔甲,略作休整便趁着黑夜的掩护,弯腰隐藏在齐腰的草中,朝锁溪关跑去。这般训练有素,应当是死士罢,不知道为何,他却为那只见过数面的少年心有戚戚。这般惊才绝艳的少年将才,不是血染沙场,却死在夜间刺客剑下,当真让人扼腕。想到这里,明烈也不过是抿了抿唇,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一番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