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宝》海绵仔

2、芝宝２

　　许春问芝宝，你有没有打算？
　　芝宝倒完全意外的样子，不应该结算一下然后我们分道扬镳么？
　　许春默默地递给芝宝厚厚一沓公文和一张银行卡，“你妈花钱看病后剩下的就是这么多，在卡里，我想你没有监护人的经济支援还是不够念大学。”
　　芝宝的眼睛瞪得老大，“怎么可能就那么点？！”
　　“你妈的事业全她一个人在做，停了就停了。你也知道医院怎么个收费，尤其在国外，详细的帐单都在这里，你看完应该会明白的。”
　　芝宝低头看起了帐单，不过有没有看进去就不知道了。他的动作非常毛躁，用很大力在翻，最后终于扔掉了那些纸，“干嘛还喊我看啊！直接喊我走不就得了！”
　　“……”许春蹲下来捡起了纸：“我没有那个意思，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继续住下来也可以，我们两过。”
　　刚刚还要发火的芝宝听了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说笑吧你！”
　　连说话都非常讨人厌。自己的这个决定，连自己都非常恼火。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妈死前有交付过我照顾你。”
　　其实游婷均那句“芝宝已经１６岁了”许春听得很明白，意思是芝宝已经有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了，不用许春管他。可正是这句话，许春明白了她是真的不爱自己的儿子。完全不被游婷均留恋的芝宝，许春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缩影，这让他的心凉透了。
　　他决定带着芝宝过，纯粹是可怜自己。
　　“好笑！”芝宝眼中闪过一丝的犹豫，不过很快又笑了出声：“我妈会说拜托别人照顾我么？”
　　许春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芝宝似乎见没有答案，又羞又怒脸一红抓起书包冲了出门：“我爸还活着呢！”
　　许春任由他把门摔得震天响也没有拦。因为他也在想，这么做到底值不值。
　　替不爱自己的最爱的人养育她深爱的男人的连她自己都不爱的没有教养的孩子。
　　那么但愿，芝宝他完美的爸爸愿意要他。
　　许春和游婷均结婚２年来芝宝都一直是甩他冷脸，对游婷均也爱理不理。奇怪的是芝宝成绩很好，做事都很认真。
　　“芝宝他只有性格认真这一点像他爸，恰好是我最讨厌他爸的一点。”似乎构成了游婷均不喜欢芝宝的原因。但她仍然自得地处理着儿子的事情，既不让他饿着，也不给他关心，钱是最方便的东西。
　　结果许春睡觉的时候有人一直在按门铃，他终于困难地爬起来一扫时钟，才凌晨３点。
　　才凌晨３点！
　　许春愤怒地拽开门，芝宝瞪着他站在门口。
　　见他开了门一句话不说就往屋里走。许春站在那儿懵了，半天反应过来可能是回来拿行李的。
　　可是又听不见响动，许春冷坏了关了门走到芝宝房前。难得这小子连门也没关面向下躺床上。
　　想着这小子大概碰钉子了就有点失望，自己都说了那样的话，大概很长时间得带着这个麻烦了。
　　第二天许春起了床下楼喊芝宝。喊了半天不见他回答，以为他什么时候又偷跑了结果一看他还昨天那死样躺床上。
　　“你上学要迟到了。”不回答。
　　搡了两下也不见动，倒是温度高得吓人。翻过来一看，脸都烧得通红。
　　这小子找事做！什么天了，不知道几点跟他爸谈完的又荡到那会儿。
　　许春又气又急，慌慌张张套了衣服拿了钱一鼓作气抱起芝宝。芝宝生得有些高，许春吃力，赶紧拦了车直奔医院。
　　挂水时候芝宝脸上的红才慢慢褪去。闭了眼睛安静躺那儿，也就１６岁孩子的脸。
　　１６岁居然这么倔，不舒服也不吭声。
　　过了几天老赖说芝宝他爸这几天找他。许春问情况，老赖兜兜绕绕半天，许春才算是听明白了，芝宝他爸那边娘子刚有身孕，想给芝宝办个寄宿，芝宝跑了。许春说芝宝在家，前几天高烧，这几天不肯说话，过几天我让他上学去。孩子我先照顾着。
　　老赖也听不大明白了，说小许你这是哪一出？游婷均都没了那小子你还不随他爸办去么？你别嫌我说话难听我看你人正才跟你这么说。
　　许春苦笑，老赖，游婷均托付我照顾芝宝。
　　老赖并不了解状况，这才不吭声。半天长叹口气，说我去跟芝宝他爸说去。
　　过些天又打电话来说，芝宝他爸同意了，说每月给你送钱。
　　钱许春倒是拒绝了。怎样都不想，拿那个男人的钱。
　　而且在芝宝面前提他爸他都吹胡子瞪眼的，收了他的钱芝宝一定爆肝。
　　不收他的钱也没代表芝宝对许春的态度有好一点。芝宝躺了３天就３天没说话。许春也不说话，只负责他吃喝。后来才觉得自己跟游婷均做的是一样的。
　　３天后芝宝又跑去上学了，许春开始觉得自己的生活又步入了正轨。
　　每天上班下班，忙得乱七八糟，工资见涨。
　　只是觉得而已，事实上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许春慢慢有了一个固定女友，女人不要多也为谁伤过心。只是一张固定温床。
　　年轻时候所谓的放纵也都是年轻时候的故事了，老了再来一次就滑稽了。所以有那么一张温床那么一个女人许春觉得已经够可以了。
　　芝宝成绩也好，大学应该不成什么问题。许春看着他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要换了自己大概早学坏了。自己１６岁的时候世界花里胡哨地缤纷，这孩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周围的风言风语又起，也不过就是许春着了死了的女人的魔，跟个傻子一样帮人家养儿子。
　　许春拍胸，幸好，幸好芝宝是个男孩儿，长得比自己还高还壮。要不然会传得更难听。
　　以前游婷均多数时候是非常忙的，总是在外面凑席，所以才会长久以往把胃给搞坏了。她不下厨，也交代许春在外面吃，芝宝不用管了他自己会做饭吃。
　　不希望这点还按原来模式来的许春，开始回家后烧饭。芝宝高二，放得比许春晚一些，瞪着眼睛看许春忙里忙外。
　　７点左右终于弄齐全了，喊了芝宝出来吃饭。两人坐定许春先动了筷子，吃了一口豆芽，冷出一背后的汗。芝宝夹了一块肉，吃了以后脸色比没吃时候还难看。
　　许春心虚，不知吃还是不吃的好。
　　芝宝很大声响把碗和筷子拍在桌子上站起来走了。
　　许春摸了根烟出来，心里也很不是味儿。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犯得着给这条小白野狼下厨么？
　　厨房噼里啪啦响起声音，许春好奇，跑过去一看芝宝在炒鸡蛋。
　　第二天下班时候以前的饭友周琪来喊，许春特得意一挥手，不了不了，家里有人会做了。
　　许春买菜，洗干净弄好等芝宝炒。
　　芝宝不讲话，许春就一直念叨今天去哪家买什么时候老板还给了便宜，跑到超市去跟几个大妈抢鱼结果中了人家几肘子……芝宝一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许春就说小伙子你怎么这么严肃哦，我十六岁时候跟哥们儿坐城墙能嚎一天，第二天被我爸找着了追着打。芝宝冷冷回过头来斜了他一眼，他很不识趣地凑上去说你怎么烧菜就这么好吃呢？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话，只是不说些什么就觉得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了。
　　许春每个月给芝宝五百块钱。虽然交代他不够可以要不过怕他是咬烂自己舌头也不会开这个口的。许春大学时候生活费也就一千，讲起来吃饭的话五百都绰绰有余了，何况芝宝只在外头吃两顿，每周只吃５天。倒不是不能再给，只是怕孩子没什么自制能力拿多了钱乱玩会学坏。然而又怕男孩子不称头在同学之间抬不起头来。
　　许春左思右想也不知道怎么办好。结果听隔壁桌同事说自己儿子买鞋子买成癖了，才晓得现在男孩子喜欢比个这个。许春也跑去买关于鞋子的杂志，看得他都垂涎三尺了。无奈自己年纪放那儿，有些鞋子再穿也是不合适了。于是按着自己中意的款去买，买了以后就连包一起放进芝宝的房间门口。
　　也不知道芝宝中不中意，反正他有在穿那些鞋子许春也就觉得那些个大洋花得也值了。
　　女人说他这是父亲心态。许春却不以为然。芝宝还有两年就考大学了，到时候肯定是要住校的，那到时候随便芝宝跟谁拿钱，选上他他也就出钱就可以了。所以只等于芝宝住他那儿，他对芝宝好点切实关心关心他就行了。他既不打算一辈子都跟芝宝一起过，更不打算法律意义上的收养芝宝。
　　女人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随便，许春苦笑，反问真的很随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