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宅妹的奋斗日志》夏Lulu

14、第十四章

　　“迟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好了现在怎么还变卦？”
　　身材纤细高挑的年轻女孩烫着成熟性感的大波浪穿着极度修身的CHANEL新款豹纹连体裤，脚上踩着十多公分的细高跟走起路来像是T台上的模特性感而妩媚，只是化着精致橙色系浓妆的小巧瓜子脸上的表情带着明显的愤怒。
　　被他叫“迟哥”的三十多岁男人推了推标准宅男黑框眼镜，眉毛皱成八字形。
　　“维安啊，这个事儿吧……我也没少在Henry李那儿使劲，可是那边现在很不好说话，把你不是专业模特当借口拒绝和我们继续签代言合约，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男人无奈又唯唯诺诺的样子一下激起了暴脾气的女孩的怒火，“我直维安二十二年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一个小小的杂志社竟然现在都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在光滑闪亮的白瓷砖地面上敲得嗒嗒作响，“说踢我就踢我，以为我和那些刚出道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偷着哭的小女孩一样？开玩笑！”
　　她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站到迟哥面前，“……他们究竟签了谁？”
　　迟哥迅速掏出自己揣在口袋里的巴掌大经纪人手册，低着头一页一页仔细查看，他抽了抽鼻子，“貌似他们现在还没和谁签约，只是听Henry李的口风，他们似乎对一个……一个叫……乔，乔安然的小嫩模很感兴趣。”
　　直维安眯起她美丽细长的丹凤眼，睫毛卷翘又浓密。得益于她精细的化妆技术，那分明是用睫毛膏一层层涂出来的假睫毛却跟真的没什么两样，“一个连名字都还没混熟的嫩模就敢从我手上抢通告。” 她冷笑着扬起一边嘴角，“给她点厉害瞧瞧，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迟哥顿时打了一个冷颤，“这个……维安，你冷静点，别冲动，你要是惹了什么麻烦我可没办法跟陈总交代。”
　　“用不着你跟他交代，他绝对不会发难到你头上。”

　　光宇娱乐的办公楼坐落在老外滩一岸，紧邻着著名的电视塔和金融中心名品商场，这里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纸醉金迷诱惑的香气。办公楼装饰得简洁而明亮，又不失品位与大气，就连三米高的旋转玻璃门后面站前台的接待小姐都有可以成为明星的潜质。来来往往的人流川流不息，一眼扫过去全是那些在荧幕前经常出现的熟悉的面孔，那一张张精致的面容仿佛水晶雕琢的雕塑美丽又失真。
　　偌大的休息室里摆放着半圈高档浅棕色真皮沙发，地上铺着的也是花纹简洁的纯羊毛地毯。天气渐渐凉起来了，冬天却还遥远，空调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在角落安静地站立着。头顶上的家居方形白炽灯散发着冷色惨白的光，把在光亮覆盖范围内的人的面孔衬得清冷淡漠。
　　“全场一直板着一张脸像观众欠你钱一样，摄像机镜头对着你你也当没看见，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我告诉你言迦南，你要是再这样以后就在家歇着，我也懒得再跟你浪费口水。”
　　出口威胁的中年男人满面油光，坐在沙发上时肚子上堆积的脂肪能折成三层，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茬星星点点地残留在松弛的皮肤表面，他手腕上的名表纯金表链散发着珠光宝气，身为一个大型正规娱乐公司的老板却无时无刻不流露出一股暴发户的气质，他本人却不以为耻反深感自豪。
　　言迦南坐在正对着他的沙发的那一头面色冷淡不知心中所想。
　　旁边的言念暄见陈总的脸色正因为言迦南的无动于衷一丝丝阴沉下来，私下暗暗捅了言迦南一记。
　　不比哥哥会察言观色在上司面前做事圆滑，言迦南就是一个十足的闷油瓶埋头做自己的小音乐人对综艺和访谈一律不屑一顾，平时陈总说什么他都闷不吭声一直都是言念暄在旁打圆场。
　　可这次不知怎的言迦南也来了脾气，一张口满是火药味，“那主持人连我都看出来根本就是个业余的，全场除了故意恶搞就是讲冷笑话，我笑不出来我能怎么办？总不至于上个综艺还要弄虚作假吧。”
　　言念暄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清楚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的性格，对话继续下去绝对只有最后闹翻这一个结果，于是主动抢过了话茬，“对不起陈总，是迦南不懂事，加上最近为了出专辑的事总是熬夜他脾气也有点不顺，我等会跟他谈谈，以后尽量不给您添麻烦。”
　　陈总紧绷的脸这才开始放松下来。Paramore眼下正红着是一棵摇钱树，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陈总自然不会轻易和他们撕破脸闹矛盾给其他蠢蠢欲动的经纪公司以挖墙脚的机会，摆了摆手表示这件事这就算过了。

　　“陈总？我可以进来么？”
　　门外直维安软软的声音甜蜜得像是浸了蜂蜜的红枣让人咬一口就牙根生疼。
　　“维安啊我的小宝贝，快进来进来！”
　　言迦南撇撇嘴，在陈总眼神偶尔移到门边的几秒钟言念暄抬手一爆栗敲在言迦南天灵盖上发出一阵闷响。
　　直维安推开门婀娜多姿地扭着一尺八的小蛮腰眼睛扫都不扫兄弟俩一眼径直走到陈总身边挨着他坐下，一开口就是软绵绵的奶奶的哭腔，“陈总！迟哥跟你说了吗？我被《日韩范》的制作人给踢了，他说我不是专业模特不肯再让我做他们的代言，还故意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故意让我下不了台，你说这怎么办啊！”
　　言迦南别过头默默做了个干呕的动作，言念暄也只是摇摇头叹口气。
　　陈总对直维安一直都是暗地里头疼着表面上捧着惯着，谁让人家有个有钱又有权的老爸，女儿如果在工作上受了一点委屈人家老爸就有本事让光宇娱乐好几年挺不起腰来。娱乐圈这点事真心很难说出个规则道理来，今天谁抢了谁的通告，谁又挖了谁的墙角，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有的时候的确有人咽不下这口气非要给自己讨个说法，但是更多的时候也只能认了对方比自己棋高一着，如果不是实在危急到戳了脊梁骨，在娱乐圈混久了的前辈都会选择能忍则忍。毕竟十年风水轮流转，今天是对头搞不好改天就是合作伙伴，如果连说不清的事儿都要锱铢必较结下了梁子，以后谁还敢跟自己合作，更何况若是闹僵也是断了自己以后的财路。
　　如果这事儿摊在别人头上，艺人和经纪人也只能咬着牙把窝囊往肚子里咽，因为也没签正式合同陈总也不好说什么免得和杂志社翻了脸以后不好合作。
　　但是，这可是直维安啊。
　　若有一点怠慢，连陈总都不知道这没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过的富二代千金还会怎么兴风作浪到时候谁都不得安生。并不是真的想蹚这浑水但是另一方面又要表现得和直维安同仇敌忾，毕竟是娱乐公司的老总，多年耳濡目染陈总倒也算得上半个专业演员，横眉怒目的样子倒也有那么七八分像真的，“哎哟，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夸张的语气让打算往实力派演员方向发展的言念暄默默地笑了，为了不让自己的“幸灾乐祸”表现得太明显，他侧过脸抬手微掩着嘴努力不笑出声。

　　直维安忙着愤怒倒也没注意到他，把特意打印的从网上拉下来乔安然的小清新写真扔陈总鼻子底下，“就是这个小模！她肯定在背后玩了手段，要不然我就不相信Henry李凭什么要她替我！”说道激动之处直维安语气一冷，紧接着马上发现自己失态，又恢复成一幅日系软妹样，“陈总，你不会坐视不管吧？”
　　“那怎么会呢！”陈总嘴上这么说着，背地里却在感叹富二代真心难伺候，哪像是旁边两只没背景的年轻小孩他说什么是什么，哪敢发牢骚。
　　心里暗自腹诽着，陈总的视线仅仅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钟接下来的台词就紧接着跟上，“唉，维安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样吧……”
　　陈总迅速想出了对策，“你的等会儿就发条状态说自己最近非常空闲，肯定马上就会有粉丝回复说你正当红怎么会空闲……那个时候你再无意透露被抢了工作的事，语气不要太故意太强势，要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明白吗？”
　　虽然陈总已经指出了明确的作法但直维安却依然一知半解的样子，“就这样？只是那样不痛不痒地抱怨一下会有什么用？”
　　“你只要这么做了，接下来的气你的粉丝自然会替你出。”
　　直维安挑眉。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懵懵懂懂地意识到陈总的目的，另一方面出于对陈总多年混迹娱乐圈的经验的信任，她倒也不再追问，点了点头，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有渐渐舒展开的迹象。
　　打发走了直维安，陈总手里捏着直维安带来的写真惋惜地摇头，“唉，这下恐怕一点小麻烦是避免不了的了。”语毕他立刻换上一幅阴谋家的嘴脸，“不过，作为一个新人竟然能抢到我们光宇娱乐旗下艺人的通告，背后恐怕也有不小的后台。”

　　言迦南对陈总如此阴暗的推测鄙视不已。
　　除了背景后台潜规则之类的东西陈总似乎永远不会把其他例如实力机遇之类的因素列入考虑之内，好像所有人都和直维安一样一直开外挂才能一路走得那么顺。
　　Paramore和直维安是同期出道的艺人，在工作的时候他们永远都是小心翼翼地接受前辈的指点从来不敢冒犯，直维安就不一样了，秉承着四海之内皆她妈的意念遨游神州大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在片场欺负比她出道时间更久的女演员之类的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儿。这次听她说有人抢了她的通告，言迦南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直维安哪天和那个模特面对面，她绝对会当着无数人的面把十公分的细高跟当成一把大砍刀甩那人脸上，毫不留情。
　　陈总哄着有钱的老爸惯着，直维安长久以来以娱乐圈的女王的身份存在着，并且看情况应该还会这样一直存在下去。

　　陈总陶醉在自己推理的结果之中，不甘愿地长叹一声，“要是她能来我这儿，不不，哪怕借她炒作一下，名啊利啊的也会滚滚来。做生意就是要有这样的前瞻性才能赚得比别人多啊……”
　　发觉陈总的考量开始往让人不爽的那一方向发展，言念暄聪明地选择少管闲事。不得不承认炒作之类的在当下的圈子里也不算是恶性竞争的手段，但是事事都能拿来炒作丝毫不顾当事人的意愿，这样还是让他很难接受。
　　很显然，言迦南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
　　两人眼神一交汇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图，言念暄当下借口道，“陈总，您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先去工作了。”
　　“是呢，陈总，录音棚两点要录音……现在已经有点晚了啊。”
　　陈总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十二点零五分离下午两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次总算免了被陈总算计逃离了虎口，浑身顿时轻松起来。
　　可是开心持续的世界却不就，言念暄的手放在门把上的一刹，背后陈总忽然开口叫住他，语气阴森诡异，“念暄啊，我记得，你的志愿是做专业演员，没错吧？”
　　忽然被问了这样的问题，言念暄一时没弄清楚陈总的意图，但是他很清楚陈总才不是那种会把手下艺人的想法放在第一位考量的人，矛盾和混乱中，他含糊地答应着，“啊……是……是这样。”
　　话音未落，陈总的眼中瞬间迸发出生意人专有的精明的光，言念暄心知不妙。
　　果然，陈总起身走到门边，拍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哎，迦南那副软趴趴的样子遇到大红大紫的机会却总往后缩整天就知道做什么原创音乐，我也不指望他什么了，把歌唱好当个偶像歌手少给我惹麻烦我就满足了。可你不一样啊，我可是指望着你往多栖全能天王的方向发展的。”
　　言念暄皱眉，陈总的论调让他反感至极却不能明说，只能耐着性子隐忍，“所以您的意思是？”
　　“你看，眼下有个让你练习的机会，我想你不会推辞吧。”
　　陈总的手伸在半空中，言念暄忐忑着接过，目光一晃，瞬间绷紧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