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宅妹的奋斗日志》夏Lulu

10、第十章

　　镜头上一道五六公分长的裂痕让人难以视若无睹。
　　薛浅歌看着那道裂痕片刻默然。夏回暖低着头的同时时不时抬眼偷瞄薛浅歌的表情变化，却发现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狠狠地摔倒的时候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了。她几乎是不顾身上的疼痛立刻爬起来检查相机是否还安然无恙。相机装在盒子里而不是直接摔在地上，夏回暖拼命祈祷希望盒子能起到缓冲的作用里面的物品应该毫发无损保持原样。可惜她的祈祷没能被上帝听到。
　　当她打开盒子发现裂痕分明地存在着的时候，她呆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
　　从背后推了她的女孩瞟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瞬间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手里的写真集放在柜台上她不顾身边同学伙伴叫着她的名字，一溜烟逃出了音像店。
　　夏回暖反应过来，强忍着膝盖上的疼痛追上去，那女孩早就已经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始作俑者已经逃离现场，夏回暖别无选择地成了替罪羊。
　　当她看到薛浅歌掀开盒盖时阴沉下来的脸色，她瞬时愧疚难当，“真的很抱歉……”
　　“抱歉？”薛浅歌上扬的语调里带着明显的愤怒，“你明明知道这对我来说有什么样的意义，你觉得我可能因为一句抱歉就原谅你么？”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身上带着那么重要的东西的时候把自己卷进麻烦中去，可是那涉及到我爸爸和星辰的名誉，我……”
　　“你别解释了，我自己也有责任。”他关上盒盖把东西推到一边，冷漠地说，“你本来是乔安然的经纪人，不是我的私人助理，我不应该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的合作关系就把这种应该自己处理的私事交给你去做。”
　　“不……是我的错。”
　　夏回暖曾经有想要好好解释的念头，但是见薛浅歌态度如此坚决冷酷，她知道自己可能不小心踏足了他绝不能轻易触碰的禁区。那张永远都温和的脸上冰冷的表情像是带上了一幅面具，让夏回暖不能将记忆中的他和现在眼前的人联系到一起。
　　再多说也是无益，夏回暖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一定会赔偿的，而且我会尽我所能地弥补……”
　　“不用了。”薛浅歌一摆手，“从现在开始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做。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再来工作室。这里贵重的东西比比皆是，万一哪个一不小心又碰坏了，我也承担不起这样的损失。”他叹了口气，稍稍放软了语气，“你以后照顾好乔安然就行了。”
　　“我……我知道了。”

　　夏回暖逃跑似的离开摄影工作室，回到家后关上房门把自己摔进被窝。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十足十的冷，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打开音响，闭上眼睛缓慢地呼吸。
　　这一段时间的努力……难道都是白费吗？
　　难道，不断地付出没有让她得到一点点进步？
　　为什么在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一步步把自己的生活导入正轨，却依然在不断地给别人制造麻烦？
　　回想起这段日子来的所作所为，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却也正如言念暄所说的，她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经营艺人的事业，倘若当时不是自己业余的水平，或许乔安然不会轻易被拒于代言人资格的门外。有些话虽然说得恶毒但却并非完全的谎言。
　　而且，就连路人甲都能做的助理工作处理杂物她都不能完全胜任，给为自己提供帮助的人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和麻烦。
　　这样看来，可能她真的只是一个颓进骨子里的女屌丝。不管怎么拼搏试图让自己成为奋一代，也不过是泥鳅挣扎在小水坑里兴不起风做不了浪。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她一直郁郁寡欢着。
　　乔安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能明显感觉到夏回暖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而且她再也没有去过摄影工作室和薛浅歌碰过面。从少女时代就和薛浅歌熟的不行无话不谈，乔安然当下决定她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学长和经纪人对于她来说都是重要的人，她不能就这样冷眼旁观着。

　　最近两天都没有需要乔安然参与拍摄，她在其他摄影棚的工作也早早地结束了，她告诉夏回暖自己有些累了要回家休息，实际上却匆忙赶到了薛浅歌的工作室。
　　薛浅歌也恰好结束了摄影集的设计排版，设计稿已经送到了印刷厂就等前两个版的照片拍摄完之后就可以开始印刷。一段时间的精神紧绷之后短暂休息，薛浅歌筋疲力尽地瘫在靠椅上，手边一叠杂志上摆着拆下来的破损镜头。他刚刚抽空联系了生产厂商买了一个新的装上，试拍了几张之后发现相机本身没收到多大的损伤，换了新镜头之后拿在手中手感依旧。
　　虽然损失了几万块他也不能完全不心疼，但是比起他曾经预想的来说这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了。
　　倒是看着拆下来的报废镜头，他想到了夏回暖。当时的一时冲动让他的情绪失去了控制，从小待人文质彬彬的他回想起自己当初的恶言非常过意不去。
　　其实想想，夏回暖也不过是个刚入社会冒冒失失的小女孩，比起同龄人，家庭的压力已经让她经历了比平常人更多的苦难。况且他能理解在夏回暖心里家人占据着怎样重要的低位，他并不了解她失手摔了相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真的如她自己所言遇到了涉及她家庭名誉的事件的话，那么就算一时冲动也完全是情有可原的。
　　正常情况下，他当时应该给夏回暖解释的机会，而事实上他却没让她说上一句话。
　　当时的画面在他的眼前一幕幕闪过，突然定格在她抱着相机出现时发红的手肘和擦出血丝的膝盖。
　　不安和愧疚就快要把他淹没，他迅速起身抓起钥匙奔至门边，一开门，正撞上乔安然苦恼着的娇艳面容。她似乎正纠结着该不该敲门，这下碰上薛浅歌要出门，她狠狠心一咬牙张口道，“学长，我想跟你谈谈暖暖姐……”
　　薛浅歌抓住她的肩膀，“对了安然，她家的地址你知道吗？”

　　“回暖，来，吃肉，你看看你这几天瘦的哟……”夏妈妈拼命把红烧小排夹进夏回暖的碗里，嘴里还不忘嘀咕，“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天天都在干什么活要累成这样？我看啊，实在不行，你就辞了这工作吧。还帮朋友工作呢，人家把你当廉价劳工使唤了吧！”
　　夏老爹却不以为然，“小孩子就应该多锻炼锻炼，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有什么出息！”他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回暖，别听你妈的，好好工作！”
　　“嗯，知道了爸。”
　　其实俩老人说了什么夏回暖完全没听进耳朵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练就了不管世界多嘈杂我心自有清净在的神功，只要她不想，她就可以屏蔽来自外界的一切噪音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受叨扰。
　　她正夹起夏妈妈递到碗里来的小排往嘴边送，脑子里想着某微电影征召演员的事儿，忽然一阵敲门声让她心神一惊手一抖，小排重新掉回碗里。
　　夏妈妈正要起身，夏回暖放下碗说，“我去开吧。”

　　看到气喘吁吁的薛浅歌，夏回暖努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的下巴掉到脚面上。
　　不等夏回暖出声，他立刻开口，“我是专程为上次的事来道歉的，那时候是我太不通情达理，我……”
　　“等一下。”夏回暖打断他，回头对放下筷子双目紧盯着门外陌生男人的夏家父母说，“爸妈，我和我朋友有点话要说出去一会，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然后换下拖鞋干净利落地把门在背后关上。
　　她拖着薛浅歌急匆匆地往外走，“我爸妈不知道我做的工作，我们到外面去。”
　　薛浅歌就这么安静地一直被她拖到小区的小花园里，大爷大妈们跳舞遛狗，四周满是安静祥和的气氛。
　　“既然你特意来一趟，我也不好意思推卸责任了。你那个相机……我后来在网上查了一下，原装配件国内是买不到的。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不过几万块对我来说不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钱。”她抬头看了看薛浅歌纠结的脸，又立刻辩解说，“我的意思当然不是不赔偿，只是能不能请你再等一段时间，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当然……可能那一摔也摔坏了别的零件，我也会负全责的，只是需要你再等等。”
　　薛浅歌知道她完全会错了意，“不是那么回事，我不是为了让你赔相机才来的。”他叹了口气，“我上次应该好好听你解释而不是幼稚地一直单方面发脾气。”
　　话音刚落，他撞上夏回暖惊讶的眼睛。
　　他无奈地笑笑，“你不用再担心了，相机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我也不再介意。这不全是你的错。”他停顿了片刻重新组织语言，“我对你的家事基本上一无所知，因此更没有理由责备你为家人感到担心的心意。”
　　夏回暖咬着嘴唇不说话。
　　“所以，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对么？”薛浅歌虽然表面淡定但是实际上心情忐忑。
　　在他的注视之下，夏回暖长舒一口气，浅浅微笑，“你在说什么呢！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没有你向我道歉的理由吧。不管我当时的情况是怎样，摔坏了你珍视的东西这件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既然你现在已经原谅了我，我又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你真是个好人。”夏回暖靠着花园里牵牛花花架，笑得温暖人心。
　　薛浅歌耸耸肩不可置否。他端着双手环在胸前，“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夏回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当然了。”
　　“那，你愿意坐下来，跟你的新朋友，说说你自己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