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璃婳

12、运命惟所遇（二） 天边的阴云

　　天边的阴云被风吹得聚拢又逐渐推散开去，月光时而透出微光时而被阴霾遮挡，忽明忽暗间气氛甚是诡异。
　　“你如何得知我就是关老板？”
　　黑衣男子尽管蒙着面，但刀锋般的眼睛里还是透露出不自觉的慌乱，此刻他屏息而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舒翊萧不敢有一丝懈怠。
　　舒翊萧早已料到黑衣男子的反应，就算他再如何的精心谋划，恐怕也没料到自己还是露了破绽。
　　“这很简单，脚步声。”
　　舒翊萧话只说了一半便没再说下去，饶有兴趣得瞥了一眼黑衣男子，现在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眉目深锁的样子显然是如堕五里雾中。
　　舒翊萧目光一转不再看他，唇角微微扬起笑得漫不经心：“我是这‘醉红颜’的常客，当然熟悉关老板的日常细节，那日我和慕念汐来时，虽还未与你见面，但听那脚步声我就猜出关老板已经被人代替。”
　　“哼，”黑衣男子怎么也没想到舒翊萧的听力已经到了这样高深的地步：“那你当时为何不揭穿我？”
　　“自然是为了不让慕念汐发觉。”舒翊萧抬头望了望天，漆黑通透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什么意思？”
　　舒翊萧向来话不拖沓，句句正中要点，黑衣男子知道他必是话中有话。
　　舒翊萧微一扭头，重新看着黑衣男子犀利的眼睛：“她就是慕寻的女儿，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千方百计地想要找你任南璟，你说，我这么做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舒翊萧的语气极其的轻缓，但黑衣男子已经是不寒而栗。
　　许久，他终于抢挤出一丝冷笑：“我早就知道她的目的，那晚她深夜来‘醉红颜’只为打听“寒澈宫”和我的事，我就猜到了七八分。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介寻常女子，怎料到她就是慕寻的女儿，这一切当真是命中注定。”
　　舒翊萧怅然，运命惟所遇，循环不可寻。
　　如果慕念汐知道了真相，会是怎样的心情？
　　黑衣男子忽然大笑几声，那笑声沧然凄悲，竟有些耻笑上天的意味：“可惜，就算她是慕寻的女儿，也终究要死在我手里，哈哈哈哈……”
　　舒翊萧神闲气若地看着他大笑，不置可否。
　　黑衣男子“唰”得一声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冷峻干净的脸，线条坚毅，神色肃然。
　　和舒翊萧一样，极其俊朗的面容，只是舒翊萧柔和俊秀，黑衣少年则多了一份桀骜威严。
　　江湖第一大杀手门派“寒澈宫”宫主任南璟竟然是一位只有二十多岁年纪的俊朗少年，黑衣少年负手而立，俨然已有一股强烈的王者霸气。
　　“舒翊萧，你就不怕我对慕念汐下手？”任南璟嘴角一撇，说不出的戏谑语气：“我倒觉得你对她有点意思。”
　　舒翊萧依然神色淡漠：“你请自便。”
　　不承认，也不否认。
　　任南璟觉得有时候舒翊萧似乎更适合当“寒澈宫”的宫主，他永远是那样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不悲不喜，没人能知道他的想法他的感觉。好像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他真正在乎真正关心的东西，原本以为那个慕念汐会是舒翊萧生命中的劫，但现在看来倒也不像了，他一句“你请自便”无关痛痒，任是谁的生命，在舒翊萧的眼里或许都渺如尘埃。
　　这样的舒翊萧，恐怕是亲手杀掉一个人也能泰然自若地微笑。
　　这样的舒翊萧，就算是自认为冷血铁腕的任南璟也觉得他白衣翩跹下透露着肃杀的寒气。

　　舒翊萧回到“华灯山庄”时，天已微亮，昏暗的光线下隐隐约约地泛着渺茫的晨光。
　　只是他未料到一进大门就看见跌跌撞撞向他直奔而来的云娆。
　　显然云娆是一夜未眠，绝美的容颜也难掩憔悴之色，只是她顾不了许多，一把便拉住舒翊萧的衣袖，声音因为刚才急匆匆地奔走而断断续续：“念汐……念汐她……她失踪了。”
　　舒翊萧微微一怔但并不慌乱，轻轻拍了拍云娆的背算是安抚，声音轻得若有似无：“我知道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