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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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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个所谓的有着食物的帐篷近在眼前的时候,殇已再次被人拦了下来。
殇已只能哀叹自己暂时还是得饿着了,抬眼看向拦路人,就是一愣。
“小欧?”
七煞欧一笑,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却没有应声。
“楼茶若把你赶走了?”殇已恶劣的撇嘴。
七煞欧脸色变了变,然后说道:“那也与你无关。”
“所以,你拦住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没有什么,”七煞欧勾起唇角,“打个招呼。”
这理由可真熟悉啊。殇已在心中默默腹诽。
“好吧,不过,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殇已忽然挑起了眉,“你应该不吝啬于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吧?”
“自然。”
“那么,你为什么男扮女装来接近楼茶若呢?”
七煞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殇已不理会对面人的脸色,只是继续慢悠悠的说道:“我记得,天域中对于同性相爱的事情,虽然不算赞同,但也没有任何反对的迹象,那你又因为什么才扮成女子来接近楼茶若呢?”
七煞欧嘴唇嗫嚅了一下,最后苦笑着说道:“你还真是……真要说理由的话,也只能理解为,我很不甘。”
“不甘?”
“他是必然要得到子嗣的,如果他希望‘楼主’这个位置传承下去,上一任‘楼主’就是因为没有子嗣,才会挑中纳兰九泉……”七煞欧垂下了眸,平静的说道,“如果楼茶若有野心让这个位子传承下去,世世代代都是他的子嗣,那么他必然会有女人,而我,对这个事实,很不甘呢。”
殇已沉默了一下,然后挑起了唇角,说道:“你没有发现吗?你所有的不甘,都是建立在你自己的臆想上,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楼茶若希望将‘楼主’以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去?与其说你是不甘,倒不如说你是绝望,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这段感情持续下去不是吗?”
七煞欧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慢慢握紧了手。
“其实如果我更加阴暗的想的话,你所说的那些理由,不同样适用于你自己吗?”
七煞欧闭了闭眼,睁开眼,淡淡的说道:“那又怎么样?结果已经既定,我也无所谓了。”
“你口口声声的无所谓,其实就是更加的有所谓吧。”殇已轻轻的笑了,“干嘛急着否认,诚实点。”
“那也不是对你。”七煞欧扬了扬眉。
“啊,那我可真是伤心呢。”殇已微弯了弯眼睛。
七煞欧上前几步,伸手捏住殇已的下巴,灰色眸子对视上少年的眼睛,他抿抿唇笑了:“我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你平淡的表面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殇已一怔,垂眼避开对方的视线。
七煞欧慢慢凑近,低声说道:“是如同外表一样的安然,还是和你瞳孔颜色一样的漠然呢?或者是其他的肮脏色彩?亦或是……”
“放开他。”楼茶若平静而淡漠的声音。
殇已隐约恍惚了一下。
褪去了那些不成熟的幼稚面具,楼茶若似乎是第一次显露出属于“楼主”的气势呢。
七煞欧放下了手,淡笑着向后退了几步。
棕发灰眸的少年在这样浅浅笑着的时候总有种干净纯粹的感觉,清透的不可思议。
“楼茶若阁下,很高兴见到您。”七煞欧微笑着说道。
楼茶若扫了他一眼,伸手拉过殇已,转身离开。
而被留下的少年,凝固了微笑,只剩下瞳孔黯淡的色彩。
“楼茶若……你可真是断的够干净。”他低低的说道。
殇已偏头去看楼茶若,问道:“你怎么到这里了?”
“毕竟也是‘楼主’嘛……”楼茶若笑眯眯的说道。
“我还是不理解,这件事情就这么严重?”殇已疑惑的问道。
看看到目前他都碰到了几个势力了,天外天、楼外楼、七煞楼、九寂楼、莫尔帝国、艾米菲斯学院……包括原本就在里面的雷切尔家族,还真是很多呢。
“其实也算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吧,”楼茶若微眯着眼睛,说道,“问题不是在雷切尔家族的嫡子身上,而是那个少年。”
“曼尔多大帝的最后血脉?”
“可以这么理解,一方面是因为想搅乱局势,另一方面也有祭奠曼尔多大帝的意思,”楼茶若忽然笑了,“其实最重要的,应该是为了得到曼尔多大帝的遗物。”
“这么久了还有遗物?”
“只是说……传承吧。”
殇已诧异的一挑眉:“到现在还会存在?”
“不过是一种猜测,”楼茶若笑笑,“但没有谁会放弃。”
六千年前,曼尔多大帝的时代。
曼尔多大帝接受了异族传承,除了本身的能力还得到了另外一个能力,虽然史料并没有直接记载了这两个能力具体的作用,但这么长时间来的猜测还是得到了一定的答案。
一个是暂时提升实力,另一个是和万物沟通。
而这两个能力,如果被现在的生命体得到了,后果无法预计。
“对了,”殇已停下脚步,转向楼茶若,“这次的事情似乎很复杂?”
楼茶若盯着殇已看了半晌,眼神忽然变得极其幽深,他微笑了一下,说道:“是的,很复杂。”
殇已没去注意楼茶若语气中的怪异,转而问道:“你……还好吗?”
楼茶若怔了一下,微微垂眸,淡淡的说道:“没什么。”
殇已皱了皱眉,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饿了,去吃饭吧。”最终,殇已仅仅这样说出来。
楼茶若看着殇已,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失望。
殇已迈开步子,隔了几步,楼茶若在背后轻声说道:“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恨自己。”
殇已停下了脚步,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
“其实我很喜欢他,喜欢小欧,所以即使他骗了我这么久,我还是装作不知,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东西在一瞬间浮出水面,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是厌恶还是面对。”
“所以最终就是逃避?”
“殇已,别用这样的语气,”楼茶若苦笑了一下,“你是局外人,所以看的比我透彻,但就因为你是局外人,你才无法干涉我们之间的事情。”
殇已轻轻扯开嘴角:“走吧,我可不想和你聊什么你的情感历程。”
楼茶若沉默的跟上。
“安之祭地的事情,怎么样了?”
楼茶若仿佛瞬间清醒过来,说道:“安之祭地吗?”他皱了下眉,“情况不怎么乐观,我和莫染阁下毕竟资历不高,有艾米菲斯学院的帮衬还是有很多不满的。”
殇已垂了垂眸,忽然问道:“九寂楼位于什么样的阵营?”
“九寂楼?中立吧,九寂楼的现任主人是个很古怪的男人,不过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并没有表现出明确的倾向。”
殇已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九妖会无缘无故的对他说那样一句话。
不过,总觉得那是一个威胁呢。
他感觉到,九妖身上有一股敌意,并不明显,但是对他而言,这实在很容易察觉到。
也许,是时候提升实力了。
“正式考试结束之后,也就快开学了啊。”楼茶若忽然带着几分感叹的说道。
殇已怪异的瞥了一眼身边的人,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有,就是忽然想起来成为‘楼主’那时候的特训,现在想起来,也好久了呢。”
殇已微微勾唇笑了。
“笑什么?”楼茶若翻了个白眼,“那段日子过的真可谓生不如死,什么都要学习,什么都要优秀,没达到就重新来过……无间断的训练啊,要不是自己心里想得到,还真是坚持不下来。”
殇已眼色微沉。他想到了当初无衣继任家族时的那段日子。
每天回来,身上带着不知名的伤痕,血迹斑斑,神色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上午理论课,下午实践课,傍晚还有对于天域各方面的分析学习,吃过晚饭是实战课。
就是这样,慢慢的坚持下来,从嫡子,到少主,最后的族长。
殇已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然后对着楼茶若笑道:“那你还真是有野心。”
“那哪能叫野心?”楼茶若有些哭笑不得,“我自己只觉得这就像小孩子试图证明自己的幼稚。”
“那你也真有自知之明。”
“那当然。”楼茶若一挑眉。
殇已笑着摇头。
不远处,苍燃隐匿着身形盯着那边融洽的情景看着。
“既然觉得痛苦,为什么还要继续看下去?”苏浅夜带着浅浅嘲讽的声音轻轻传来。
“与你无关。”苍燃神色不变,冷冷的说道。
“自虐这种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苏浅夜轻笑。
苍燃沉默。
“你安排了一个小家伙到殇已身边?”
苍燃终于转过头看着苏浅夜,神色有些莫名。
“监视?还是保护?九妖也是你吩咐的吧,让他拥有提高自己实力的野心,还有方则,又一个超帝阶,你帮助她提升实力,不同样是为了保护殇已吗……我说,你是不是对他保护过度了?”
苍燃微皱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明明你可以借助契约的方法,偏偏在这里拖着做些看似没有什么关联的事情——虽然我并不认为你会做无用功,我也不想理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时间不多了,你好自为之。”苏浅夜收起笑容,脸色严肃,“如果你不抓紧,还有蓬莱的存在,哪怕是得罪琅天究我也在所不惜。”
“说得好听,”苍燃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你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生存罢了。”
“你们的确不一样,不过蓬莱可是……”苏浅夜意味深长的顿了顿,“琅天究会找你拼命的。”
苍燃忽然沉默下来。
“琅天究那个人,平时看着嬉皮笑脸,可是在蓬莱的事情上,可不是一般的认真呢。”苏浅夜转过身,最后留下一句,“我希望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你别忘了,‘蓬莱’还意味着什么。”
苍燃重新将视线转回殇已那边,心中微微苦笑。
怎么办,殇已,没有时间了。
我知道有捷径可走,但是殇已,我那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