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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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一片还算平坦的地方，殇已停下脚步：“就这里吧，这三天就一直呆在这里，如果有其他人过来，就另当别论。”
“好。”楼茶若颔首。
扎好帐篷，天色渐晚，三人围着火堆坐下，啃着干粮。
半晌，楼茶若突兀的打断了寂静：“殇已，那个人是谁？”带着仿佛委屈和不满的语气。
殇已愣了下，回过神来，有些惊讶的看着楼茶若。
楼茶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语气重新恢复平静：“那个人是谁？”
殇已脸色一下子暗沉了下来，他盯着火堆，跳动的火焰在他的脸上幻化出魔魅的阴影，沉默了片刻：“算是故人。”
“仅仅这样？”楼茶若垂眸，同样盯着火堆。
如果仅仅这样，为什么，那个女人会说出那样的话？
可是楼茶若却没有不依不饶的问下去，有些东西，他们还没有亲密到分享的地步。
场面重新回到了寂静。
过了很久，当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距离他们选择的营地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剧烈的元素波动，然后，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殇已和楼茶若对视一眼，先熄灭了火堆，殇已皱了皱眉，让楼茶若和欧七留下来，毕竟现在情况不明，他这个熟悉森林环境的过去比较好。
越向那个方向走去，血腥味越加浓郁，几乎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然后，当眼前豁然开朗的时候，殇已顿住了脚步，瞳孔剧烈的收缩，接着放大。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营地，火堆还燃烧着。
火堆的前方，那个拥有着曼尔多大帝血统的少年手拿一把长剑，正插在那个雷切尔家族嫡子的胸口，血流成河，他的眼神悲戚而绝望，带着浓烈的不舍和悲哀，而对方，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但脸色犹呈现着惊讶和伤感，眼睛中带着些许的泪光，在火光的映衬下，似乎他的眼睛中也燃烧着一簇火苗。
半晌，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仿佛一下子从梦魇中逃脱，他惊吓一般将剑抽出，血迹溅到他的脸上，斑驳的痕迹带着令人绝望的血红色彩，他随手将剑扔开，清脆却刺耳的落地声音在这个寂静的环境中越发的响亮。
他颤抖着双手拥抱住那个雷切尔家族嫡子的尸体，发出小兽般的哀鸣，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血一点一点从他的嘴角流下，少年死死的盯着怀中人的容颜，蓦地露出一个苍白而黯淡的笑容。
少年小心翼翼的放下怀中人的身体，蹒跚着走到一旁捡起那把剑，高高的举起，然后是尖锐的锐器刺入身体的声音，将剑抽出，他慢慢的爬回去，抱住那人，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然后彻底失去了气息，淋漓的鲜血在身后划出刺眼而凌乱的弧度。
殇已站在营地的外围，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人拥抱着死去。
身体慢慢的滑落，殇已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眼睛上的伪装魔法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作用，暗红色的眼睛在黑发的遮盖下越发的诡秘。
“无衣……”少年的声音干涩却尖锐，他发出破碎而阴鸷的笑声，“无衣，我亲爱的无衣……我想起来了啊……我就是像刚刚那个少年一样，用这样的方式，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剑杀死你的啊……无衣，我终于想起来了，那段我刻意遗忘的记忆……无衣，是我杀了你呢……”
少年阴狠凄厉的笑声在树林里回荡着，楼茶若和欧七惊惧的对视了一眼，慌张的向那边赶去。
眼前的景象，同样令他们惊呆了，愣了片刻，欧七过去查看两人的尸体，而楼茶若跑到殇已的身边狠狠的摇晃着他的身体，试图令对方清醒过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一定要让殇已清醒过来。
半晌，殇已抬起头，脸色惨白的看了楼茶若一眼，瞬间昏迷了过去。
楼茶若吓了一跳，小心的检查了一下殇已的情况，过后缓缓的松了口气，然后打横抱起殇已，虽然他尚未成年，抱起一个相同年纪的少年也十分费劲，但是还有魔法的辅助。
帝阶变异噬属性，这个天赋属性是基本风属性的变异，最简单的黄阶风系魔法他还是会用的。
离开的最后，楼茶若回头看了眼这被鲜血润湿的土地，神色复杂。
殇已似乎回到了当初那场真实的梦魇中。
血色染红的空旷大地，尸横遍野，零泽披着一头暗红色的头发——那是被血染成这幅模样的，跪坐在尸体群的中央，风缓慢而沉重的吹过，令这片土地的气氛越加的沉滞压抑。
半晌，零泽慢慢的站起来，摇晃着身体蹒跚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他恍惚记起自己好像是被那个人约到这里的，可是那人没见到，只见到一群黑衣的杀手。
为什么，会这样？
走了一会，他晃了晃身体，仿佛瞬间支撑不住一般仰面倒在了地上，他努力的翻了个身，手指陷进松软的泥土，铁锈的味道不间断的缠绕而来，他忽然低声笑了。
不知从何时起，零泽身前站立着一个紫衣黑发的男子，刺目的阳光从他的背后散射开来，让他的面容越发的模糊，他似乎紧皱着眉，抿唇盯着在地上挣扎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这样，可以算作背叛了吧……
零泽努力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无衣……”
无衣紧了紧手，脸色有些发白，却转身不再面向零泽。
零泽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努力伸出手握住对方的衣角，血色在紫色的衣料上留下一个暗沉的痕迹。
“放开。”无衣的脸色越发苍白，他使劲甩开零泽的手，仿佛逃一样飞速离开。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零泽眼中的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了剧烈的元素波动，带着浓烈的血气。
无衣怔了怔，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零泽，却瞬间被胸口的刺痛所惊讶，他低头看着缓缓流出的血液，然后对视上对方毫无光彩的瞳孔。
是血脉的暴动吗？堕落嗜血精灵，被血液所吸引，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加上自己的举动，让对方暴走了吧，而自己，向来都是对他毫无防备着的呢，不过……
无衣露出一个满足而温暖的微笑，让没有意识的零泽都猝不及防的怔住了。
“死在你的手里……也好。”无衣恍惚着发出微弱的声音，眼神空茫。
零泽手一颤，放开了手中的长剑，退后了两步。
再没有支撑的身体软软的倒下，伴随着无衣至死都盯着零泽的冰蓝色双眼。
零泽怔愣着，忽然身体一抖，发出沙哑却脆弱的狂笑声，慢慢的，不知从哪个音节开始，变成了呜咽。
“无衣……”他停止了怪异的举动，低首抚上对方慢慢冰凉的脸庞，眼神透露出难得的温柔。
周围不知何时围上了大群的黑衣男子，他们沉默的站在两人周围，然后一个阴邪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终于还是被抓到了吧？”
零泽低垂着头，毫无反应，然而就在两个黑衣男子过来拉他的时候，他忽然剧烈挣扎了起来。
男人挥手让两人放开，然后邪笑着说道：“只要你待会乖乖和我走，现在你做什么都没关系。”
零泽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空洞而冷漠的眼神令男人不由得一愣，男人将目光移至零泽怀中的尸体，了然的笑了笑，带着几分玩味，他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零泽缓缓垂下了眼睛，他看着无衣，半晌，忽然伸出一只手，上面，一簇火苗正在燃烧，但是颜色，却是纯然的白色。
男人脸色大变，却克制着自己没有轻举妄动，倏忽间，他突然明白了零泽的举动。
零泽站起来，退开两步，手上怪异的白色火焰慢慢放大，笼罩在无衣身上，跳动的火焰和不断响起的轻微爆破声音，映衬着零泽面无表情的面容，让周围诸人不禁微微一寒。
火焰慢慢的缩小，内里的黑影也慢慢缩小，最后变成无规则的一小团，也就一个拇指大小，零泽伸手将让火焰消失，然后拿过了那块黑漆漆的泛着几分金属光泽的物品。
触手的烫热令零泽的手微微一抖，却没有放开。
他垂眸静静看着手中的物体，神色莫测。
然后，他吞了下去。
剧烈的灼痛感从口腔一路蔓延到身体深处，伴随着无法抑制的血腥味，零泽微微抿了抿苍白的唇。
一旁的男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猜到了零泽想要火化，却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家伙居然这么狠，不仅对自己，也是对那个名为无衣的家伙。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零泽可怜，还是无衣可怜。
零泽转身面向男人，神色恢复了平淡：“我跟你走，不过我不会说。”
男人脸色难看，不明原因的，他忽然暴怒起来。
然后，鱼叉刺眼，血红色的双眸终于显现出主人始终掩饰的心思。
冰凉、空洞、厌恶，还有……痛苦和麻木。
殇已瞬间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正对上楼茶若担心忧虑的眼神，看到殇已醒了过来，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身拿了一碗粥，想递给殇已，对方却毫无反应。
“殇已，你……”楼茶若皱了皱眉，为对方依旧惊惧难看的面容，“还好吗？你都睡了一天了。”
殇已依旧没有出声，只是脸色好看了些，他盯着楼茶若看了一会，半晌，垂下眸，声音干涩：“我再睡会吧。”
楼茶若依旧紧皱着眉，但是却妥协了：“好……如果醒了记得叫我，我和小欧就在外面。”
殇已看着楼茶若的背影，等到看不见了，才缓缓躺下，重新陷入漆黑的梦境。
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
无声息的，似有泪痕划过。
隐在暗处的人紧抿着唇，担心的看着殇已，却不敢上前。
他不敢，如果上前，殇已对他的戒备会更加深吧。
只是这样隐在暗处看着对方安然，就可以了。
暂时就可以了。
但是苍燃知道，他不可能永远满足于这样尴尬的现状，谁都是贪心的试图得寸进尺。
他同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