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
-
房间内陷入了近乎凝固的寂静。
“你……”殇已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发愣。
“我看到你居然发出了雷霆,这才发现你原来还是从华域那边过来的,还是个在华域都几乎灭绝的阵师……说吧,小家伙,你是怎么过来的?”天九凌的声音忽然变得凌厉,殇已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你知道时过离吗?”声音嘶哑而干涩。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复杂的想法,也许除了他自己。
如果天九凌也能够从华域来到天域的话,那么他的猜想就成真了。
可是如果成真……他要怎么面对?原来他始终在兜圈子?
他自以为的重生,自以为逃离的命运……终究只是自以为吗?
天九凌安静了很久,终于开口:“如果是他的话……”殇已忽然发现天九凌的声音有些诡秘,“那么你是谁我也知道了……我明白了……”
殇已茫然了:“什么我是谁?还有你明白了什么?”
天九凌一笑,带着几分戏谑,但是殇已却看不见:“现在你还不能知道……我会尽量在船上岸之前让你的眼睛恢复。”
殇已忽然有种想腹诽的感觉……超帝阶强者还会一个不注意把他的脑袋给撞了?还有,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告诉他?
“你去艾米菲斯岛有什么事?”殇已好奇的随口问问。
出现一个勉强算是同乡的人,他的信任似乎又轻易的交托了出去,虽然还是保留的,不过真正说起来的话,他的同乡应该是天域中的人才对。
说起来重新回到天域这两天不到的时间他的心境就发生了很多的变化,至少比以前变得柔软了更多。
“这与你无关。”天九凌的声音还是很平淡,但是却有几分冰冷的意味在里面。
殇已愣了愣,垂下了眼帘:“是我忘记了。”
他不应该再交托信任了……有些东西,伤一次不够,两次三次还不够的话,难道还要无数次的被伤害下去吗?
不要,再被轻易伤害了,残忍和冷漠,的确是个很好的保护色。
殇已脑海里忽然闪出一双蔚蓝如大海的眼睛,然后又变作冰蓝色,他隐约颤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我睡一会。”
天九凌没说话,但是却静静的离开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房间内,殇已睁开了眼睛,依旧是一片黑暗。
因为还是零泽的时候有过失明的经历,所以现在倒也不算特别惊慌。
天九凌和莫染,不一样。
天九凌是早已成熟的王者,他在华域时是真正的王,甚至可以称之为神,因为他是几乎整个华域生命体的信仰,当然,不包括殇已。
真正成熟的他虽然拥有着不容让人侵犯的尊贵与骄傲,却还是少了几分人情味。
也许王都是这样的?殇已有些好笑的偏了偏头。
而莫染不一样,尽管本性就带着淡漠,但是终究不过是一个刚刚20岁的甚至可以称之为少年的人,虽然有着王的雏形,却不会真正绝情,20岁的他还做不到那种地步。
零泽,其实也不成熟。殇已心中明白。
那个时候的他,只是模仿王的样子做出一种保护自身的姿态,但内心,他却始终不具备王的心灵,否则,他也不会失败。
是有成王败寇的一说,历史也的确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没错,但是殇已清楚,自己并不是合适的王,甚至并不具备成为王的资格。
也许他足够冷血足够漠然到不在意生命,但是这还不够,他还是太容易交托自己的信任。
就像那时的背叛,也不过是他交托信任之后的一次后果。
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真正清醒,他还是如此轻易的交付信任。
殇已皱了皱眉,拒绝去回想那段不愉快的被背叛的经历。
眼前的黑暗意外的让他有几分安心,也是,早就习惯了肮脏的生命。
还是零泽的时候就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冷血动物,习惯了黑暗的蛇一样的生物,那瞬间还觉得有些愤怒和委屈,现在想想却完全没有了当时的心境。
因为境遇不同?
殇已将手放在额头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其实不是的。
他喜欢这样的黑暗,因为那更加带着无与伦比的辉煌。
也许是堕落嗜血精灵的本质,反正从一开始被抛弃就已经绝望了的。
他还记得他是因为什么被抛弃的。
不同于正常精灵碧色的头发和眼睛,反而是黑发红眸,出生的那一瞬间生命之树几乎瞬间枯萎,如果不是当时的精灵女王陛下发现的早,利用生命献祭使生命之树存活,那么精灵一族早就灭亡了,但即使这样,女王陛下也瞬间化为灰烬。
所以他被抛弃,一个刚刚出生甚至没有擦干净身体的婴儿,在母亲的痛哭、父亲的冷漠、族人的厌恶之下被抛进海洋。
他至今还记得这些,幼年的经历,丝毫不差的刻在脑海里。
有时候殇已会厌恶这样的记忆力。
被抛到海里也没有死,被渔夫救了上来,慢慢的长大,皮相良好身材纤细的少年……是啊,多惹人喜爱,被喜爱的让自己无数次想要放弃生命。那时候,途径的一个强者看到了他,强行掳走,他无数次试图放弃生命,却一次一次被那个强者救回来,换来更猛烈的摧残。
那段时光是恨的,甚至是厌恶着整个世界的。
但是强者也是会死的,那个人死了,被人杀了,围攻,连他的家族也全部灭亡。
红眸的少年跌坐在血泊中,鱼叉刺进双眼,被挖出的红眸看着四周,冰凉空洞却仿佛还带着那厌恶的神情,痛到麻木。
即使恨着那个男人,零泽也是在乎他的,因为男人给了他生存的意义。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着要跟着男人死去,但是他被挑断了手筋脚筋,送去拷问,因为他是那个强者唯一亲近的人。
目的是一个技能,十万年前的生命体只在意个人的实力,没有人在意生命,严刑拷打之下,他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那些人厌烦了,直接将他扔了出去,十二月的河水,几近刺骨的冰凉。
那个时候的他,其实是知道那个技能的,甚至现在的他也清楚的记得。
但是他不愿意说,那是那个男人最骄傲的存在,也是他想帮那个男人守护着的,唯一的存在。
后来被人救,奇迹般的恢复,慢慢的建立起军队,建立国家,最后也算是死于敌军的入侵。
零泽的一生,也不过如此。
荣耀之目,就是他最高荣耀的象征,不是所谓的国家,也不是零之诅咒,他所承认的属于他的辉煌,只有荣耀之目。
放弃回忆那些灰暗的经历,殇已忽然想起来,零泽这个人在天域的正史上似乎是没有记载的,尽管是第一个在天域中建立国家的人。
不过零之诅咒倒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许骂名永远比盛名要容易让世人铭记?
如果自己进到零之沼泽的话会不会也受到诅咒?应该不会吧,他是用灵魂下的诅咒,应该还认得自己……还有零泽死时留下的宝藏,也许有空还真要去试探一下零之沼泽,那么多的宝藏就放在那边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说起来,也不知道时过离是什么身份,居然让天九凌明白了什么东西……明白了什么不能告诉他?殇已皱了皱眉。
不知道莫染发现了他的失踪会不会在意……大概不会吧,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还有华域的事情,方则姐姐知道了自己自杀会不会伤心呢?姬寒印和苍燃又会怎么样?
不过那也与自己无关了……虽然兴许还能回去也说不定,毕竟天九凌也过来了……总不可能也是时过离送过来的吧?
胡思乱想中,殇已进入了梦乡,倒是意外的一夜无梦。
门外,天九凌勾唇笑了笑,低声呢喃:“当初他那么疯狂,没想到是为了这个人……到了他那个地步才是真正的神吧……”眼中,竟是纯然一片的向往。
三层,想陌向莫染报告殇已的失踪。
莫染抿了抿唇,忽略内心的烦躁,垂下了眼置之不理。
这样也好,不会再被一个人影响到内心了。
想陌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
九霄之上,男人冰冷的眼中带上了几分心疼与怜惜,手却捂住了眼睛。
“如果……这样能让您清醒的话,这样能让您不再相信他人的话……我宁愿您这样……我希望,您终究只会相信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