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答案》青珞

5、5

　　夜幕再次降临，星光点缀着夜空，热爱星辰的星辰之子们唱起了优美的歌谣。

　　格洛芬德尔依旧坐在书房里，没有丝毫想离开的打算。他害怕夜的到来，白天可以用忙碌来让自己停止思考，而夜，漫长的夜，无法入眠，不想再想的事情总会自动浮现。

　　望着黑暗中的书桌，格洛芬德尔忽然间觉得很疲惫，他半扶着额头靠在椅背上。为什么心总是在痛呢？“难道你非要让我对你更失望吗？”特刚的话总在耳边回响着，为什么他就不能忘了呢？

　　门被轻轻打开，微凉的风涌进书房，格洛芬德尔微一哆嗦，眼睛不看向来人：“我不饿，不想吃。”

　　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书桌前，一只温暖的手抚上格洛芬德尔消瘦的脸庞：“你瘦了。”低沉的声音让格洛芬德尔身子一僵，放下手，不敢相信地看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格洛芬德尔局促地站了起来：“陛下。”低下头，并不直视对方。

　　特刚收回手，借着微微的光线打量着面前的精灵：“你在做什么？”许多天没有看到格洛芬德尔了，心里一直都牵挂着，终于忍不住，来到金花家族，为的只是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格洛芬德尔将视线移至书桌投下地阴影：“刚处理完事务稍稍休息了下。”想看看自己的爱人，却没有勇气看向他的脸，怕那里没有了以往的笑容与温柔。

　　“为什么不吃东西？”特刚心疼地看着格洛芬德尔，变得沉寂的格洛芬德尔，不再快乐，不再活泼的小精灵。

　　“不想吃。”格洛芬德尔只是淡淡地回答，并不想让自己的话语与口气透露太多的情感。

　　特刚轻叹一口气，小心地绕过书桌，将爱人锁入怀中，细细感觉他。格洛芬德尔不说话，视线依旧落在他处。

　　沉默了好一会儿，特刚先开了口：“雅瑞希尔死了，伊欧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们都已经够不快乐了。”

　　格洛芬德尔终于把视线停驻在特刚脸上，他轻轻推开特刚，后退了两小步：“不，这个事情不会这么就算完的。”

　　特刚目光一冽：“你，为什么还要抓着这个事情不放？雅瑞希尔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她？”

　　格洛芬德尔被特刚愤然的神情击痛了，他别过头去：“我没有针对白公主，我只是尽我的职责。”

　　“指责？什么职责？”特刚逼上一步。

　　格洛芬德尔重新面对特刚，目光迥然：“这个事情有诸多未解之处，可能会影响到冈多林的安全。我的职责是保证冈多林的安全。”

　　“你是说我不在乎冈多林的安全？！”特刚再逼上一步，眼中透着点点怒火，“冈多林是我的心血，我爱她超过全部。”

　　“可是你……”还未等格洛芬德尔说完，特刚便用力地抓住了他的双臂，力量之大，几乎能把手臂折断。不想让痛苦从唇边泄漏，格洛芬德尔紧紧咬着的唇，泛起点点殷红的血丝。

　　“为什么你变了？为什么你不再那么完美？”特刚大声质问着。

　　胸口一阵窒息，格洛芬德尔苍白着脸：“我从来就不是完美的，我从来没有变过。”

　　“为什么你不体谅我！”

　　“那么，你有体谅过我吗？”

　　“这样的你，比不上埃兰薇的一半。”

　　刺耳的笑声充满了整个书房：“是的，我比不上她，因为你爱的是她，她是完美的。”

　　惊觉失言，特刚放开了被自己抓着的精灵，看到他那疯狂不顾一切后果的眼神，特刚也不知怎么了，最能伤人心话语就那么轻易地从嘴中溢出：“是的，她才是我真正爱的，值得我去爱的。”

　　书房陷入一片沉寂，格洛芬德尔缓缓抬起手，指着书房的门，用近乎残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着：“你、给、我、出、去，再、也、不、要、踏、进、一、步！”

　　特刚转身带着怒气愤然而去，身后的精灵无力瘫坐于地。

　　就这么结束了吗？没有结局的爱情。
　　如果冈多林注定不能长久站立，如果注定要归去曼都斯，维林诺的土地还有自己爱情的容身之处吗？

　　夜好黑，风好凉，泪水好多余。格洛芬德尔擦去泪水：既然注定没有结局，那么，我就帮你守护好你心爱的冈多林，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

　　太阳升起，书房的门打开了，格洛芬德尔带着笑容走了出来。

　　原本以为他会被击倒，可是冈多林的精灵们却意外地发现，他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快乐活泼的精灵。

　　只有熟悉他的艾克希利恩知道，那活泼、那快乐、那笑容，只是他的伪装。于是，他尽可能多陪着他，支持他。

　　*************************

　　岁月就这样静静地流淌，哀伤也好，欢乐也好，似乎都只成了遥远的记忆。

　　鹰王索隆多把骤火之战的消息带到了冈多林，悲伤笼罩了美丽的隐秘之城：芬国昐，诺多的最高君王，古代所有精灵王中最英勇超凡也最骁勇善战的一位，在与魔苟斯的对战中殒落了。鹰王索隆多从魔苟斯手里夺下了芬国昐的躯体，放在隐藏之谷冈多林的北方山顶上，特刚前来此处为他父亲建了一座高大的圆锥形石冢。

　　看着悲伤的特刚，格洛芬德尔只是觉得心痛，恨着自己没有能力让爱人远离悲伤。

　　失去的，没有办法找回来，那么，就让我守护好你最爱的，守护好你最重视的。

　　格洛芬德尔无时无刻不盯着麦格林的一举一动，留心他说的每一句话，捕捉他每一个阴暗的眼神，为的，是不让厄运降临冈多林。

　　正是格洛芬德尔这样关注着麦格林，麦格林一直表现得小心翼翼，就怕被格洛芬德尔发现自己野心的扩张。

　　*************************

　　471年仲夏，特刚的哥哥，也是诺多精灵的宗主王芬巩率领精灵和人类、矮人同安格班的魔苟斯开战的消息传来，特刚准备亲自率领一万军队出城参战，支援芬巩王。

　　作为冈多林里最强的战士，格洛芬德尔和艾克希利恩率领各自家族的战士一同随特刚出征。麦格林也是个优秀的战士，他放弃留守冈多林，随特刚一同出战。

　　冈多林的城门打开，特刚亲自率领的一万精壮的军队出战，在声声肃穆的冈多林号角声中，战士们身著闪亮的盔甲，手中所持的长剑与长枪蔚为一片雪亮的剑戟之林。

　　在与芬巩的军队会合后，特刚的军队防守着南边的西瑞安通道。魔苟斯派到西边大军不计一切手段尽快将芬巩的大军诱出藏身的山岭，在愤怒地中了对方的诱敌之计后，芬巩率领的诺多大军在号角声中凶猛地冲出了山岗，跃马冲锋。特刚约束住手下大部分的人马，没有轻率地冲上前进攻。

　　特刚站在高处，注视着战场的变化。他的身边是麦格林，他将他的锐利目光看到的种种报告给特刚。格洛芬德尔和艾克希利恩站在他们身后，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大军的状况。

　　残落的夕阳下，盟军开始发动了进攻安格班的战役。魔苟斯十分狡猾，设了多处陷阱。诺多精灵拔出的长剑，闪烁的剑光犹如芦苇田中点起的一片火海；他们的进攻是如此凶猛与迅速，魔苟斯的计谋险些就要失败。他送往西方的大军在能缠住敌人之前就被扫荡了个干净，芬巩的军旗一路横越安佛格利斯沙漠直攻到安格班的城墙前。这支大军的最前锋始终是高尔温与纳国斯隆德的精灵他们冲破了城门，杀了守卫，杀上了安格班的台阶。但是他们就在那里落入了陷阱，全部都被杀害。从安戈洛坠姆四边的许多通道密门，魔苟斯释出了他隐忍已久的主力大军，芬巩在城墙前被狠狠地击退了，损失十分惨重。

　　芬巩的大军在沙漠上节节败退，后卫部队的哈拉丁领袖哈迪尔战死沙场，几乎所有贝西尔的百姓都随著他阵亡，再也没有回到他们的森林里去。

　　特刚的脸色很是凝重，再这么下去，芬巩的大军将全军覆没。救与不救，特刚思量着。

　　特刚回想起决定回中州的时候，在寒冷的坚冰海峡，在最最困难的时候，他与父亲芬国昐、哥哥芬巩、妹妹雅瑞希尔始终不曾分离。而如今，雅瑞希尔死了，父亲也死在了魔苟斯的手里，只剩下了芬巩。难道要再次失去吗？眼睁睁地看着而无动于衷吗？

　　一旁的格洛芬德尔早已悄悄拔出了剑，随时准备冲上战场。

　　你不能再失去，那么我会替你去争取。

　　“准备进攻！！为了诺多的荣誉！！”号角吹响，长剑出鞘，特刚率领冈多林的军队冲向战场。

　　格洛芬德尔一直守在特刚身边不敢离开，他不能想象如果再也看不到他会是怎样。亲眼目睹那么多的死亡，他开始害怕失去，如果不能活着回去，那么，他宁愿守护爱人到最后一刻。

　　当第五天的夜幕降临时，希斯隆残存的大军离威斯林山脉还相当远，却已经被半兽人团团包围了，他们彻夜奋战直到天亮，一寸一寸往前推进，要尽一切可能杀回去。

　　天亮的时候，特刚带领的军队终于来到，和希斯隆残存的大军会合，重装步兵方阵立刻突破了半兽人的大军，特刚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他哥哥身旁。精灵的内心又重新点燃了希望。就在那时候，天亮後的第三个时辰，梅斯罗斯的号角声终於从东边传来了，费诺众子的军旗从敌人的後方展开猛烈的攻击。

　　获胜的希望升起，但是却又如此短暂。

　　突然间，费诺众子的部队突然间大乱，他们中间出了叛军。最后，他们被叛军冲破阵势，大家分别逃命。最后，伤痕累累的他们全部聚在一起，召集了残余的诺多精灵，诺格林人围在他们四周用斧头劈出一条血路，让他们冲出战场，远远逃向东方的多米得山。

　　东边大军的矮人在失去了领袖阿萨格哈尔后，抬着他的尸体，退离了战场。

　　如今，在西边战场上，芬巩和特刚遭到排山倒海而来的敌军攻击，如今半兽人的军力比他们剩余的兵力还强三倍。而安格班的最高主将，炎魔的首领勾斯魔格隔断两支精灵大军，一边指挥包围最高君王芬巩，一边将特刚与胡林逼向一旁的西瑞赫沼泽。然後他转去攻击芬巩。最後芬巩独自挺立面对他，直至陨落。

　　战场上大势已去；但是胡林和胡尔，以及哈多家族剩余的人员都坚定地跟随在冈多林的特刚身边，魔苟斯的大军一时之间还无法攻下西瑞安通道。于是胡林对特刚说：「我王，快走，趁现在还来得及!您身上存留著艾尔达最後的希望，只要冈多林存在一日，魔苟斯心里就得继续害怕。」

　　但是特刚说：「如今冈多林也隐藏不了多久了；如果它被发现，一定会被攻陷的。」

　　胡尔开口说：「就算它只存在短短的年日，从您家中必要生出精灵与人类的希望来。我王，在死亡的凝视下，且容我向您这么说：虽然我们在此永别，但从你我之中必要升起一颗希望的新星。珍重再见了!」

　　梅格林就站在一旁，清楚听到这每一句话，也从来没有忘记；然而此刻他什么也没说。

　　“艾克希利恩，格洛芬德尔，齐集生者，准备撤退！”特刚终于下定决心，大声宣布着命令，“艾克希利恩镇守左翼，格洛芬德尔镇守右翼，队伍齐集，撤退！”

　　艾克希利恩走到格洛芬德尔身边：“一切小心，我要在冈多林看到完好的你。”

　　格洛芬德尔握了下艾克希利恩的手：“一定！”回头看了一眼特刚，便带领金花家族的战士赶到右翼，重整战斗队形：只要你能安全回到冈多林，我会拼了命地不让敌人通过我。

　　抬头的不经意间，特刚看了到离去的格洛芬德尔脸上微微的笑容，心口一下跟破了个大洞一样：生与死都无法预料的战场，这一抹笑容太珍贵。

　　多尔露明的人则如胡林和胡尔所要求的，成为断後的人墙；因为他们内心都不愿离开自己北方的家园，如果他们不能战胜赢回自己的家园，那么他们宁可挺立在此战至最後一兵一卒

　　就这样，在胡林与胡尔为特刚挡住敌军的情况下，特刚领军一路向南冲出重围，驰过西瑞安通道，脱离了战场，避开了魔苟斯的耳目，消失在崇山峻岭当中。

　　*************************

　　战争只留下悲痛，只幸好，你平安无事。眼泪为逝者而流，微笑为生者而绽放。悲痛铭记于心，我会珍惜你还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