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之上》稚信

5、5

　　（8）

　　“狗杂种！！你给我去死！！”

　　许亚再一次被惊醒。

　　八点四十三分。

　　屋子静悄悄的，疯狂的父亲好像还没有醒来，没有什么东西被砸烂的声音。

　　她索性起身，揉着酸酸的脖子，拉开窗帘开始看外边的景色。

　　天边的云朵泛起好看的青白色，太阳还没有出来，天地间一片雾蒙蒙的灰黑。

　　因为是西郊，所以不像市区那样喧闹，大多数时候这里都是安静一片。这其中也不乏这里住的人少的原因。

　　毛毛细雨似乎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的天气。许亚裹紧了身上了衣服，伸出食指轻轻拂过透明的玻璃。

　　噤人的冰冷顺着皮肤一寸寸爬上手腕，却丝毫碰触不到玻璃那头的潮湿。

　　许亚有些失神，近日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事让她一直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理智好像被什么压制住了，脑袋里一直就是空空的一片。最恼人的是她确定在自己潜意识里已经得到了真相，可总是无法将一切串起来。

　　但还没等她细细思考，下一秒，她的身子便僵住了。伸出的食指像是触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飞速的收回。

　　在被雨水泡的湿淋淋的凹凸不平的窗台上，一抹小小的金色的火焰跳跃在水滩中。香蕉口味的棉花糖，糖纸边缘有云朵图案的滚边，糖身像艺术品般散发着温冷却又华丽的色泽。

　　许亚全身的细胞涌出无以言喻的恐惧，疯了一般伸手扯上窗帘，在翩飞的灰尘中无力的跌坐在泛着湿气的地板上。

　　窗子外面有枯枝被碰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那种声音在这破晓之时被周围的静谧无数倍的放大，紧紧的抓住了许亚的心脏。

　　窗缝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细弱的声音，“姐姐，小细给你的糖好吃吗？”

　　许亚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恐惧让她喘不过气来。
　　狠狠按压着心口呼之欲出的慌乱，努力撑起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量，许亚猛的扯开窗帘，她一定要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细细的雨帘，窗子外没有一个人，在这儿一会儿的时间里，雨丝又斜斜的飘起来，一根根就像玻璃般坚硬透明，狠狠的刺进自己的心里。

　　面对慢慢苏醒泛白的空气，小女孩把自己探出云朵的脑袋悄悄收回，一双眼睛此刻沾上了蒙蒙的雾气，“姐姐好像哭了，姐姐不喜欢小细……”

　　旁边的男人将小细瘦弱的身体裹进西装里，温声安慰她：“傻孩子，姐姐不会不喜欢小细的。”

　　一个疲惫的女声响起，“她早已恨死我了。”

　　小细钻出男人的衣服，眨了眨好看的眼睛，“为什么呢？”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她还不明白的话……”女人的声音几近哽咽，“我该怎么办？”

　　男人拍拍女人因哭泣而抖动的肩膀，然后伸手搂住女人的腰，“再等等吧，那个叫阿索的男生，他会帮助小亚的。”

　　女人无助的抬起头，眼里尽是惹人怜惜的泪光，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却依然挡不住她美丽的容颜。二十年前，她一定是个大美女。

　　“那天，那个叫阿索的孩子在楼下等了一晚，他好像喜欢上了小亚…小亚也有些喜欢他吧？”女人喃喃：“他们……他们……不该喜欢彼此呀。”

　　“阿索不会的。”男人把女人的头揽到自己肩上：“一个引灵人是不会做出那种傻事的。”

　　（9）

　　多久了？多久了？一直到现在，身处在阳光灿烂的大街上，许亚心中的阴霾还未散去，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睛。任凭她多么用力的擦也止不住。

　　阿索在她旁边，慌张的手足无措。

　　“阿索！阿索！阿索……”许亚一遍又一遍的叫着阿索的名字，他是她最信任的好朋友，就像她现在没有力气怀疑她自己一样，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可以去怀疑阿索了。似乎她叫着他的名字，她便拥有无尽的勇气。他们相识还不到一周，可她却觉得他们像是认识了一辈子那么久。
　　“在在，在，我在……”阿索被叫得越发慌张，手里的纸巾哆嗦着，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许亚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阿索，她的声音已经被眼泪哽咽的连不成完整的句子了“我我又…又看到…看到那个小孩了……怎么办…我快…快疯了……”

　　阿索的手安抚地抚着许亚的背，轻轻的拍了拍，却没有说一句话。

　　许亚的眼泪决堤似地一窝蜂往出涌，模糊了她的视线。街上的行人纷纷看着他们，许亚有感觉到了那种注视，那种诡异的、害怕的注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她却想不起来的，到底是哪里呢？

　　阿索突然开口说话了，下巴硌地她的肩膀生疼。

　　“许亚，给我一天时间。”

　　“什么？”

　　阿索扳开她的怀抱，认真的看着她，“一天时间，做我的女朋友。”

　　许亚震惊的看着他，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阿索也没有丝毫的躲避，任她这么看着。

　　“不说话？那我当你默认了哦？现在我要带你去约会。”

　　阿索拉起许亚就往前走，许亚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形下，只在大脑的支配下条件反射地问了一个问题：“要去哪儿？”

　　“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