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幸福》竹簟

13、打压

　　《打压》

　　陪着罗利景聊了大半夜，她自己还好没怎么喝酒，不过罗大小姐就醉的是迷迷糊糊了，于是庾司成接下了送她回家的重责，而何薇然自己则是准备走走停停解解酒气再回家。只是她没有想到就那么凑巧的又遇到了一些不该遇的人，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谈话。

　　如果在这之前有人要和她竞猜今晚会遇到谁，哪怕给她一百次机会，她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撞见纪厉砚和李佩珍在街道角落纠缠不清，或者具体一下来说是李佩珍死死的抱着纪厉砚不肯松手。“为什么那么对我，何薇然好在哪里了？”

　　一样的问题，同一个人问出，可是心境和语境已经完全不同了，这次的她有些悲凉又很卑微。“我爱你。”

　　“我不爱你。”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纪厉砚毫无感情了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今天接你的电话跟你约见面，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之间的界限早就划清了，另外你现在被所有社交挡门外，也不用去怨恨薇然，首先她根本就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另外她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你今天到这个地步，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你在关家主办的宴会上闹事；第二，你闹了关家的人。”

　　“那你愿意替我解决这个问题吗？”李佩珍的双手紧紧缠着纪厉砚，“看在我们以往的份上，让何薇然去找庄义辰。”

　　“佩珍，这是你和关家的事情，不要扯到薇然的身上去。她不会去，我更不会跟她说这件事情的。”

　　“为什么？为什么！何薇然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了，你明明一直对我很好，对我有求必应，想想我们之间美好的初恋，想想你对我的誓言，你说过要照顾我的。”

　　要挟？何薇然躲在一旁不欣赏的摇摇头，李佩珍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她不懂得进退，男人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和被逼迫。想不到当初让纪厉砚背叛自己的她竟然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这出闹剧看了够久的了，自己也无心再看下去，脱掉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偷偷的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生怕被她们见到尴尬。脚触碰地面那一刻，那种寒冷直接钻进了心房，可是她却浑然不觉。

　　闹剧肿的男女主角继续在上演着琼瑶戏码，“自从你离婚之后，我看着我们之间的情份一直对你照顾有加，甚至有时候连薇然都误会的地步。我没有解释过，那是因为我承诺当年的诺言，可是两年了，你也该从离婚的阴霾之中走出来，面对你的新人生了。依附着我一辈子是不可能的，我有薇然。虽然她不完美，又很凶悍，从来不敢面对自己的心，但是爱就是爱。”

　　李佩珍黯然，“她知道你爱她吗？她爱你吗？”

　　“重要吗？”纪厉砚反问，“重要的是我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

　　大概是那一夜赤脚走夜路的关系，何薇然重感冒在家里修养，连班都没有去上，整日身披大棉袄，手里始终提着一盒面纸在家里晃悠。虽然说心里始终想着罗利丰的事情，不过既然已经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了，索性久好好在家里放松放松，可是没想到连开个电视机都能出大事。

　　才几天的功夫没想到公司已经易主了，因为有了罗利景的支持以及股份，现在竟然是关家人的天下了。何薇然本以为罗利景的位子会是由关牧茵来接替，没想到接替的人竟然是庄沛辰，而更加让她想不到的是纪厉砚竟然取代了自己的位置，而他原本的位子则是由关氏集团原来的职业接替。何薇然当下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回了房间换了衣服急急赶回公司。没想到她的工作是保住了，职位却是很以前大相径庭。她现在的位置只有一个组长而已，她接替的人是当初被她要求主动降职的那位陈组长的职位。

　　罗利景也没有想到关家竟然会那么大手笔的进行员工调动，尤其是对何薇然的调动可以说是相当的公报私仇的。她本想安慰，可是自己已经不再是公司的职业所以在保安的陪同下匆匆离开公司，可是心里始终牵挂着何薇然。

　　何薇然也以为自己在收拾办公室的时候会一怒之下跑去辞职，可是最终她还是忍了下来，在众人指指点点之下从自己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办公室直接电梯下降到了和下属共用一个楼层的落魄组长办公室。

　　办公室刚刚重新收拾好，纪厉砚就冲了过来，他知道薇然的脾气，肯定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对待的，可是她今天竟然忍住了，想到这里自己始终担心不已，好不容易董事会开完了，就急忙赶了过来，路过那些职员无一不再探讨这天的事情，还有不少曾经被何薇然骂的狗血淋头的人更是少不了一丝的幸灾乐祸。“你怎么样了？”

　　何薇然全身的力气全部施压在椅子上，脸色倒也还好，有些红红的，大概是因为发烧的关系，“你觉得呢？”

　　“我很担心你。”

　　“我很好。虽然这里比原先的小了不少，可是温馨；虽然这里也没以前那么安静，不过能和属下好好交流了。”

　　“我去和关副总说吧，总经理的位子我实在坐不下。”

　　“别。”何薇然拉住他的手，“你别为我操心了，要真的担心我，就帮我个忙吧？”

　　“什么事情？”纪厉砚倒是第一次看见她求自己，样子还俏皮的可爱，好久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可是心中还是隐隐不安，生怕她将所有委屈憋在心里不说。

　　“你现在是我上司了，准了我的假吧。鼻塞的厉害，想要回家睡觉。”何薇然少有的样子让他不禁想起她们两个刚刚交往的时候，有一次她馋嘴还想再多吃一个冰淇淋的时候就是那么撒娇的，将手臂紧紧的环着他，嘟着嘴，一脸的可爱。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头，“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你新官上任还是低调一些好，关家的人都看着呢。”

　　纪厉砚说不过她只能依着她放假回家休息，而自己也准备熟悉一下业务等着下班的点回家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何薇然委屈的眼泪终于憋到了停车场，到了车里她就忍不住的哭了起来，满是委屈和不满。

　　庄沛辰一路跟着何薇然到了B3的停车库，她们之间相识那么多年了，她的倔强和坚强不过是她面对世人的伪装罢了。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这也难怪，这么不公正的安排她没有据理力争已经算是奇迹了。不过连哭都只是默默流泪连声响都没有的她，却让自己更加的心疼了，递了纸巾给她，“薇然，过些时候我会把你升上去的。”

　　何薇然抬起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跟着自己，没有接过他手中的纸巾，反而从车上拿了一张将自己花掉的妆给干了个净，“不必了，庄先生应该有很多公务要忙就不留了，我的病假总经理已经批准了，所以。。。再见。”

　　“我已经失去你了是不是？”

　　“从未拥有，何来失去？”何薇然关上车门扬长而去，只留下静默的庄沛辰一个人站在灰暗的车库里发呆。

　　“原来眼里只有权势的你，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伤心难过。”

　　庄沛辰回头一看，原来是关牧茵，他不语理睬，直接越过她想要回到办公室，却被她叫住，“你心里清楚她不要你了，事已至此你还是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吗？”

　　庄沛辰停下脚步，可是没有回头，只说了一个字，“脏。”

　　何薇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庾司成的店，没想到一家酒吧那么早就开门了。店里还是只有庾司成一个人在吧台，连个打扫的服务生都没有踪影。“一个人忙的过来吗，我来帮忙吧？”

　　“何小姐。”

　　“叫我薇然就可以了。”

　　“薇然，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我找利景带你回去？”

　　摇摇头，“拜托，别赶我走，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我虽然是个粗人，不过你浑身散发的失落我还是感受的到的。这样吧，我正好要出去走走，你呆在这里一个人没关系吧？”

　　何薇然释然，“你都不怕我偷东西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待庾司成走了之后，她将所有的照明设备一一关掉，她是个很怕黑的人，可是这一次她却愿意主动的将自己关在黑暗之中，好像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才会得到最大的安全。

　　何薇然不敢让自己脱离世界太久所以第二天就顶着高烧去了公司销假，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总有一天要面对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早早的勇敢面对，总比以后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要好。纪厉砚本来想要拦着她的冲动，可是好像拦不住。何薇然总是这个样子，想要做的事情谁也劝服不了，甚至有时候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做到任何她想要做到的事情是何薇然做事的第一个原则，她要求不高，只要做到就可以了。

　　“那我送你去公司？”

　　“不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可不是需要总经理帮我撑腰的人，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走的很好。”

　　纪厉砚不赞同的摇摇头，同时右手抓住她的左手，力气不算大，却也不太容易挣脱，“有时候路上有个人陪着一起走，不是更加轻松自在吗？”这次何薇然没有反驳，而是乖乖的走在他的右侧连手都没有挣脱。

　　快要到公司的时候，何薇然主动要求停车，“放我下来吧，前面不过一站路，我走的过去的。”

　　纪厉砚低头看看她脚上的高跟鞋，“还是直接车库进办公室好一些。”

　　她知道他心里担心的是什么，不单单是因为自己鞋子的高度，更是因为她怕在大堂等电梯的时候那些闲言闲语会给自己听了去。“没事的，再说了，车库的电梯直通的是总经理以上的楼层，我现在跟着你上去，待会儿不还得做电梯下去。这样更会被人闲话乱说的。”

　　“我担心你。”

　　何薇然露出无害的笑容，“没事的，我可是何薇然诶！哪有那么轻易被打倒？”

　　看着她脸上的红晕，他知道她的烧还是没有退，他多想此时此刻可以将她拥进怀里，可他也知道身边的这个小女人有多么要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愿意示弱。回想起来，当年两个人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就是这样子的脾气，一点都不爱别人插手自己的事情，哪怕这样效率会高很多，她都不肯变通。那个时候自己觉得这样的女生真的少有了，万分的特别，只想一再探索下去；现在的他面对这样固执的她只能无奈摇头随着她去，但是心里满满都是对她的担心。“那这样吧，你公事做完了，打电话给我，我们一起下班。”

　　“再说吧，总经理的工作可是很忙的。”

　　“薇然，你连生病的时候都不许软弱吗？”

　　何薇然没有回答，直接开了车门就走，不过心中始终在回想着他刚刚的问题。示弱？这个单词真的在她的字典里出现过吗？她只知道在敌人打败自己前就先被自己打败才是输的最难看的，她追求完美，这样的错误她不会允许发生一次的。

　　刚刚踏进公司的大堂，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在一念之间全部烟消云散了，纪厉砚的推断是正确，却又有一些出入。那些员工并没有闲言闲语，她知道给他们一万个胆子这些话都不敢在她的面前说出来，但是那些人的眼光始终在自己的身上停留，她讨厌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轻蔑？不屑？可是她必须得忍着，还得微笑着面对众人，“大家早。”

　　有些曾经和何薇然正面交锋过的人惊呆了，一向回到公司就开始骂人的何总经理竟然会微笑着说早上好？天要降红雨了吗？虽然昨夜她被降职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可是大家伙都不怎么敢相信，直到真的亲眼见到她出现在公司大堂而不是总经理直达电梯里。不过她的样子，打扮，妆容还有气势还是当年的那个何总经理，大家始终大气不敢喘一口，纷纷表示要让何薇然先上电梯。

　　何薇然冷眼扫了一圈众人，却还是乖乖的排在了队伍的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

　　刚进办公室没有多久，何薇然就被新的副总裁——庄义辰先生叫去办公室训话了。众人议论纷纷，有些人不由的感慨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有些人始终还是保持着观望的态度，毕竟何薇然的未来谁也没有办法估计，因为她的能力有目共睹，有一天会站在高峰的顶点的，所以有些话不能多说，不然将来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何薇然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中踏上副总裁办公室的直到电梯，说实话她心里也没有底，到底庄沛辰想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不过应该不会是公事才对，可她的心里却希望只有公事才好。

　　她猜的没有错，他找她确实不为了公事，“薇然，我。。。”

　　“庄副总，在公司请叫我何组长，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何薇然冷冷的打断他，话语里尽是疏远，“如果有公事就请吩咐，虽然我今天是我第一天站在新的岗位，不过我也会尽力完成副总的要求的。”

　　“你在跟我生气，因为你被降职，而我只能袖手旁观？”

　　生气吗？她在心里反问自己，可是她一点怨气都没有，“如果当年的话，我确实应该今天会很生气很生气，可是每个人都会改变都会长大，所以这些事情已经无法让我分神动怒了。”

　　“难道你甘心？”

　　“我不甘心，但是我没有办法。”她顿了顿，“哪怕我耍帅，使性子，闹辞职又怎么样呢？难道关家不会以我知道太多商业机密而阻止我找相关工作，难道关家不会动用自己的力量让我四处碰壁吗？与其一个人在外独自闯荡，倒不如在最危险的地方呆着，最多的危险也不过就是降职而已。所以现在我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也希望庄副总可以成全。”

　　“如果你开口，我就带你走，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何薇然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会走的，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开口的。”

　　“为什么？”他使劲拉着她，“这一次只要你开口我就会放弃一切的。真的！”

　　“这不是相不相信你的问题，而是我不是魏琪，你不是罗利丰。我们永远都是冷静的人，永远都会私奔离开，也不会去面临生离死别，结果到最后只能成为形同陌路的两个人。”

　　晚上的时候，下班的重点刚过，纪厉砚就出现在何组长的办公室里。“第一天不用那么拼命，到点吃饭了。”

　　何薇然看了看手表，眉峰向上一挑，“还那么早诶，你这个总经理很不敬业。”

　　“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子，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何薇然坐在车上昏昏沉沉的睡一会儿，醒一会儿，过了好久都没有到达目的地，反而一旁的驾驶员都是万分的淡定，“别担心了，累了就再躺一下，我保证不会卖了你。”

　　不知道到底是路途远，还是下班高峰真的有那么拥挤，车子足足开了两个多钟头才终于停了下来。刚一下车，何薇然的坚硬的心就有一些微微的瓦解了，竟然是摩天轮！她从小就爱高空的东西，在半空中的感觉就像是小鸟一般的自由，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在自己的脚下，她俯视着人群，其实每一个人都如此的渺小不堪。其实何薇然以前和纪厉砚交往的时候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做过摩天轮，只因为她曾经无意听到女同学说了一句同坐摩天轮的男女朋友注定分手，所以她后来她异常的排斥这种浪漫的工具。在她的心里有着千言万语想要问，最后说出嘴的却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纪厉砚慢慢靠近她，然后将她抱住，“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五年前的今天我们说好要一起到老的。”

　　何薇然想起那段过往笑了，真诚的笑了。那一天也不知道自己和纪厉砚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莫名其妙的就去办了结婚登记，想来那日戒指鲜花都没有，可是自己却相信他，看着他，然后坚定的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天他们两个人的手始终牢牢的黏在一起，就像是现在这样子，眼里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