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赤蝶》陌上苏少

12、离开

　　今日后山的虎今日似乎特别安静。我虽然有些疑惑却并没有深究，虎的鼻子灵，若是闻到了有外面的人入侵，示警起来反而不好，许是那人用了什么方法吧？那些虎，也该死。
　　喝完那一盏茶，收拾好了床铺便睡下了，香雪守在廊下，南雪沐一来便叫醒我。
　　迟迟没有动静我便睡着了，却是被目光扎醒的，睁开眼睛便见到南雪沐直直坐在我的床边，看到我醒来眼睛里有什么光一闪而逝，烛火太暗我没有看清楚，只听他冷冷道“你倒睡得安稳。”
　　他身上的酒味很浓，眼神也不如平日里犀利，竟是醉了？
　　他从不在我面前喝醉，今日大抵是因为事情终于要结局了才这般放肆。
　　南雪沐用二十年去要一个结局，却因着我的结局改变道路。不知不觉竟觉得有些抱歉。但介于他白日里在我脖子上掐出的勾魂锁链一般的红痕还在微弱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我不敢太过造次，像往常一样极平常的起身下床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双手捧着茶杯站在他面前，他却不接，我大胆走近了些把茶放到他的手里，他不知哪里来的怒火一把挥开我的手“滚！碰到你都觉得恶心！”
　　瓷器也是脆弱的东西，同玉器一样，这一套茶具是南雪沐特意从景德镇定做的，花青釉，天青描边，淡墨勾纹，清淡雅致。可再精美的瓷器碎起来也一样，四分五裂，丑陋不堪。
　　我缓缓蹲下去拾地上的碎片“摔了你的萧是我不对，可是这么晚，你要我滚去哪里？”
　　他一把拽起我，幅度太大导致我手中的瓷片滑过手指，大滴的血珠涌出来，顺着手指滑落在地上，我不知道血滴落地的时候会不会有清脆的碎玉声，我听不见，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声音“给我滚出起云山，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听得我几乎热泪盈眶。这一句话我足足等了一年零八个月，而仅仅一年零八个月却仿佛耗尽了我的一辈子。不过我随机反应过来，怎么可能？南雪沐最擅长的就是，给你希望，然后再在你面前一棍子一棍子慢慢打碎。
　　“滚！在我后悔，杀了你之前！”南雪沐指着门口只差把我扔出去了。
　　我干净利落，转身，走人。
　　手臂被拉住。我心想果然。嘴角浮上讽刺的笑，回头，愣了一下，一堆衣服扔进我怀里，原来是我只穿了寝衣，毕竟是他用过的女人，也不想我就这么出去给别的人看，虽然他自己侧着头连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我头也不回的抱着衣服大步走出去。
　　我以为过了很久，其实不过三更左右，索性月色还不错，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便踏上了满地的碎银子，想是南雪沐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竟果真一路畅通无阻。出了起云山庄的大门，连夜风都变得极尽清爽起来，可正是这时候问题来了，我也只上了一回起云山，还是一年零八个月以前。虽是一样的月色，可出了山庄的大门树木就茂密起来，后悔出来的时候动作太过行云流水，忘记找南雪沐要一盏灯笼了。原本可以找个地方窝到天亮，可是明早的起云山，便是我一手造就的修罗场，能远离就尽量远离。
　　“夜深露重，让老朽为孟姑娘引路。”正当我愁眉不展，前方突然出现一盏灯笼，好像正等着我似的。吴先生。
　　我并不知道他的原名，只听所有人都称他一声吴先生，原本是大黎宫宫主萧华容身边的近卫，医术高超，为人和善，当年大黎宫那场大祸中，便是他打开密室救幼主出来的。若是没有吴先生，恐怕我早已不知在南雪沐手里被玩死了多少次了。
　　我行了个礼说“那便多谢先生了。”
　　吴先生微笑颔首转身走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穿越过无数荆棘之后眼前出现一扇破旧的木门，我终于确定，这不是下山的路。

　　吴先生推开木门“那日姑娘问的事，如今，可还有兴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