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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翠虎护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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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烛火总是扑朔迷离,偶有一两只飞蛾来得早,扑着翅膀打在那炽热的焰上,不一会便烧的没了影。青妩觉着人生有时候就像这飞蛾,喜欢追着那些发光的东西,扑火的时候开心雀跃的,却不知何时便丢了命。
青妩想着想着就伤了心,原本身上就有伤,再一掉泪,看起来凄楚得狠。青媚看了心底也不好受,方才才替她在唇角敷过药,见她泪一湿又都冲了去。
“青妩师姐啊,快别伤心了。主公到底是为你说了话,事也过了。”青媚一边梳理着青妩披在脑后的长发,一面安慰着。
却不想青盏那呆头鹅一直没走,便坐在外间等候,瞧着青妩敷好了药走出来,便自以为好心地对她劝道,“青妩师妹,你若是喜欢个珠串什么的,你同我说,师兄家里多的是,你要什么有什么。要是没有你想要的样子,师兄就出去给你找,一准给你找到。你就别去招惹那人了,要知道她是个泼落户儿,在宫里的时候,也是个个都躲着,你今夜怎么反倒去招她呢?”
青媚一听这话,就觉得烧眉毛,立即拍了拍青盏的手,却还是迟了,话一骨碌地都倒了出来,早就灌入青妩的耳朵。青妩端的起身,斜眼看着青盏,冷冷道,“我这不欢迎兴师问罪的,你也累了,还是快快回了吧。”
“诶,青妩!”青盏自知是说错了话,起身去追着青妩的脚步,手才一碰着她的的衣袖便被甩开了。青盏手足无措起来,愣愣地立在原地,看着青媚。
青媚望着青妩赌气走远了,才拉着青盏好一顿的说,“你也是傻啊,凭着青妩师姐的能耐,若当真去偷了哪能叫人抓得正着啊,你见过她哪一次失手的?这分明是那翁主有心嫁祸的,你不帮着她也罢了,还数落起她了。我要是她,我一准十天半个月不理你。”
“这可如何是好,我也是不知道么,我若是有青媚师妹你这样的心思,我还能得不到她的心么?”青盏急得额前都沁出了汗珠,紧紧抓着青媚的手说道。
“活该你的。”青媚有心逗趣他,一甩手要走,哪知青盏就是不肯松,还一个劲地求。青媚终究是拗不过他,只得说道,“你这脑袋瓜子是够笨的,往日里你少惹她生气么?”
“没少惹啊,我正懊悔着,好妹妹,你就说说吧。”青盏又苦求道。
“那每一次把我那姐姐惹急了,你都是怎么哄回来的?”青媚眸光一动,话到嘴边却故意不说,点到为止。
“她最爱些珠翠宝石的东西,我就买了些去哄她啊。”青盏顺溜说道。
“这不就结了!”青媚笑道,冲青盏眨巴着眼眸,青盏瞬时就明白了,打了个响指,匆忙忙地跑了开。青媚一个人留在青妩的屋里也觉得没趣,便也径直离去了。可她踏出房门时,不曾见还有一抹身影隐在树梢后,把她与青盏的话都听了去。
夏侯明渊也为着方才那阵闹腾烦心得狠,虽是替她解了围,可到底没有替她解了冤屈。她心底一定又是难受,说不定也正怪责着他,他越想越觉得胸口闷,竟又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他扶着树干喘不过气来。
有人在身后蓦地闪了出来,才一抬手触及他的衣角,就被他一使劲拽了那人的脖颈,狠狠地将她甩在树干上。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才看清了树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青妩,于是立即松手问道,“怎么无声无息地过来,我再一使劲你这脖子就该断了。”
“断便断了吧,反正这样活着也没啥意思。”青妩没了过去的锐气,有些颓然地说道。
“呵呵,今日你倒算是好脾气的了。”夏侯明渊故意打趣她,她却是一脸的波澜不惊,淡淡道,“对于主公而言,我青妩不过就是殆云楼众多子弟中的一个。什么尊严,什么清白,反正都是些废渣,不要也罢。只要青妩能为主公多杀几个五灵族乱党,才是要紧的事。”
“你这话是在怪责我么?”夏侯明渊问道,又笑说:“还是你也终于不甘心只做这殆云楼的一个小小弟子,或许你想”
“想什么,青妩什么都不想,也更不敢怪责主公,青妩只道是自己命苦,趁早结束了才是。”青妩虽是心底赌气,但嘴上的话还是说得无力。
夏侯明渊原是想问问青妩,是否想要坐着殆云楼的楼主。其实这并不难,只要青妩开口,他真的什么都能够补偿给她。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来,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精雕细琢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那是他的保护神。他却不吝惜,他只求她一笑,因而亲手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别过来”青妩被夏侯明渊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吓得弹跳开来,但那块玉佩却已然不偏不倚地垂坠在她的胸前,接着粼粼的月光透着幽幽的翠绿光华。
夏侯明渊对于青妩的推拒并没有十分意外,他也并不勉强她,只是远远地立着凝望着。许是夜风凉,他又咳了几声,胸口涨的生疼,蓦地吐了一地鲜血。青妩惊得狠,抬手颤抖的手轻拍他的背,他却莞尔道,“你也会如此关心我么,不该是盼着我早些死么?”
“你若是死了,兴许还能自救。我可没忘了你是鬼医,只是现在这样才更折磨你呢。”青妩把话说的比刀锋还要凌厉,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是被这血所伤的,被他的病所牵动着的,她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害怕他死。
夏侯明渊无力地笑了笑,摆手示意她离去。青妩便松了他的手,转身走了几步,却又听夏侯明渊在身后道,“今夜的事,就算当真是你做的,我也不会让你受那样的打。更何况原就不是你做的,我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再忍忍吧。”
夏侯明渊的话字句分明地嵌入了青妩的心间,狠狠地搅乱了她的心扉。她却假装没有听见,一步一步镇定地走回房里。当房门关上的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倾泻而下,湿了双颊,湿了衣襟,湿了长袖。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为何一二再而三地乱她的阵脚,她分明也想对他心存感激的,却怎么也忘不了那场火的罪魁祸首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