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错落》初秋的暮夕

4、part 4 莫莫虽然是

　　莫莫虽然是捡来的，但绝对没有过过这种生活—孤苦伶仃，饥寒交迫。
　　莫莫还是醒了，眼里包着泪花，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虽然没有太多记忆，但莫莫却也清楚记得，刚睁开眼睛时看到的那个人—司徒遥，他的眼神温柔而明媚。
　　“可司徒哥哥走了，可能永远都不会来了。”莫莫暗暗地说道。
　　“咕噜…”
　　“咕噜…”周围除了叶片撞击的沙沙声便只有这个声音了，莫莫的肚子像泄了气的皮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微眯着眼睛，透过眼缝，残月迷蒙，看不到灯光也看不到有人影。
　　莫莫慌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细长的小腿微微有些发颤，赤色的眼珠子在凉凉夜色中发出无助的光来，很快，它又缩成一团，紧紧地贴着洞壁。
　　眼睛像蒙了一层雾，眼前的景物不断变幻着，蜷曲的枝桠像一只枯瘦的手，想要扼住它的脖子。
　　莫莫吞了吞口水，眨了眨眼睛，嗅了嗅冰凉的鼻子，嘴里发出咕咕的不满声。
　　枯虬的枝桠忽然又换了形状，刺眼的光渐渐柔和了。
　　“鸡。。。鸡腿！”莫莫仿佛看到了满树荡漾着脆香的鸡腿，口水哗啦啦地溢出嘴角。
　　伸出锐利的爪子，扒着地面，莫莫拼命地想要抓住在眼前晃动的鸡腿，“哼，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就乖乖地到我嘴里来吧。”
　　可“鸡腿”仿佛着了魔一般不停地晃动。
　　莫莫火了，到嘴的食物不可以再让它溜走，于是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冲去。
　　“啧啧…”莫莫总算是将它咬到了嘴里，嚼了两下却发现它异常地僵硬，尖牙磨了磨，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味道，咸咸的，一点也不香。”莫莫心里想到，可是再不吃东西，便真的要饿死啦，于是乎又含了进去。
　　嚼啊嚼…
　　“够了没有！”一一声吼，比刚才的雷声还要渗人，莫莫打了个激灵。
　　“好像是司徒哥哥的声音，可是他和水婆婆私奔了，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他不要莫莫了，莫莫居然还在想他，呜呜…”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大通，莫莫抽泣着。
　　身子突然轻了，莫莫的视线早已模糊地不行，半明半暗的天空被浓雾笼罩着，蹬了蹬腿，底下什么也没有。
　　难道？
　　莫莫真的饿死升天了？
　　身体轻飘飘不知飘了多久，莫莫的眼眶湿湿地，始终紧闭着双眼，今天，是自己变成了孤魂野鬼的第一天，不过，至少嘴里还幸福地叼着一只鸡腿。
　　前方是何方，莫莫不想知道。
　　“鸡腿”在挣扎，想要挣脱自己的魔爪，莫莫的身子在更剧烈地晃动着，仅剩一点意识的脑袋被彻底弄晕了，好一番生死搏斗，莫莫始终坚持不懈地咬住猎物。
　　直到一只强有力的手，掰着自己的牙齿。
　　“呜，呜，不要和我抢，鸡腿鸡腿，我发誓，我一定不会抛弃你，求你也不要抛弃莫莫好不好，呜~”。
　　最终，莫莫的獠牙还是没能敌过强手，无奈之下松开了嘴巴，折腾了好久，莫莫睁开了眼睛，它实在好奇，到底是谁敢和自己抢食，连鬼的食物也要抢，莫莫真是太可怜了。
　　莫莫呆住了，眼前这个和自己抢食的家伙，居然和司徒遥长得这么像，一双冷冷的眸子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看，似乎它才是真正的食物。
　　再细细看来，这分明就是司徒遥。
　　“哈哈！”莫莫傻笑了起来，“原来司徒哥哥也死啦，这样莫莫就不孤单了。”
　　司徒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今日他心情还算顺畅，回到家门口却惊异地发现大大小小的妖精们都聚集在自家门口，议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不一，有的唏嘘，有的脸上露出惊喜地笑容，有的则垂头丧气。
　　看到他和水水，都震惊了，立马像惊弓之鸟般散了。
　　老人参精，抚摸着刚长长的胡子讪笑道：“老夫一直觉得你还算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也如此风流，呵呵。”
　　司徒遥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水水则侧着脑袋，安静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房门是开着的，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唤了几声，没人答应，司徒遥的心，莫明地紧张了起来。
　　母狐狸们似乎还不愿离开，围着柴门等了好一阵子，她们怎么能够相信，司徒遥会和一只老的牙都快掉光的狐狸私奔。
　　水水挎着篮子，优雅地踱了进去，母狐狸们的眼睛更红了，像一团火焰。
　　她的确很美，美得让母狐狸们又是嫉妒又是恨。
　　司徒遥冲了出来，水水吓了一跳，他径直走到门口问道：“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平常，她们哪里有机会和他说上一句半句话，而今，他居然主动和她们搭讪，纷纷红着脸，争先恐后地想要把一切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司徒遥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听明白了。
　　居然说他和水水私奔了，这种天方夜谭让他自己都震惊了，水水则红着脸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
　　看到他们俩同时出现，恐怕谣言又增添了几分可信度，司徒遥铁青着脸色，暗暗想到，等捉到莫莫，一定要打断它的狐狸腿，再封了它的狐狸嘴。
　　“莫莫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都怪我，不该那么早喊你出来，害的它胡思乱想。”水水也着急了，天色暗沉，又刚下了雨，恐怕现在它一定蜷缩在某个角落，暗自哭泣呢。
　　司徒遥没有说话，自顾自地走了出去，水水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神情除了生气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司徒遥在一片竹林深处的桃林深处找到了它，瘦小的身子正在努力地向前爬着，爪子像是在够着什么东西，那个模样可怜地让人心碎。
　　司徒遥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拎着它的尾巴，却不想被一把抱住，莫莫张大了狐狸嘴，露出洁白的牙齿，顺势咬了上去。
　　司徒遥没想到它会来这一出，疼的龇牙咧嘴，努力甩也甩不开，便任由它这么挂在自己身上。
　　水水看到，他的手指都流出了血来了，神情却还是淡然，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但目光柔和了不似刚才那般想吃人。
　　“啊！你流血了！”莫莫瞥见他的手指，鲜血正汩汩地往外面冒。
　　“咦？鬼怎么还会流血？”莫莫不解地歪着脑袋，下一秒便不敢说话了，司徒遥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水水端来了热水。
　　“水婆婆也在。”莫莫眼睛尖，一下子便看到了偷偷跑进来的水水。
　　莫莫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将小脸埋进了司徒遥的怀里，小声问道：“你们是回来和我道别的吗”
　　司徒遥在它脑袋上狠狠一记，他不知道在莫莫的小脑瓜里，还有什么是想不到的。
　　“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今日且不说这些，明日我们新帐旧账一起算算如何？”
　　莫莫揉揉脑袋，眼珠子骨碌转动，这么说来，自己是误会他了，抓住他的衣袖，狠狠地擤了鼻涕，咧开嘴巴：“我就说，水婆婆这么老，司徒哥哥怎么可能和她私奔。”
　　一旁被当做透明人的水水脸色僵硬，掏出一面精致的小铜镜，看了好半天，光滑细腻的皮肤上不曾有一条皱纹，这只不知好歹的小狐狸却张口闭口说她老。
　　“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早知道莫莫这么嫌弃我，便不应该特地去买鸡回来”水水的眼神变得异常阴险，凌厉，吓得莫莫又把头钻进司徒遥的怀里。
　　最终，水水还是没能狠下心肠，看着莫莫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其实，在她心里，倒是希望一切都是真的，她和司徒遥私奔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惜，莫莫朝她笑笑：“这样，莫莫便可以安心长大，等长大了便嫁给司徒哥哥。”
　　果然，不该对它这般好！水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