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错落》初秋的暮夕

2、part 2： 一百年后。

　　一百年后。。。
　　“倘若我当初不捡你回来，便不会惹上这一身的麻烦！倘若当初不捡你回来，我的壑兰山也不至于闹地如此鸡犬不宁！”司徒遥已经好久不对莫莫动怒了，因为上回失手打了它，以至于莫莫半月下不了床，它以绝食来抗议自己的暴力行为，便决心从此以后再不动粗，这才让瘦的脱了形的莫莫捡回了一条小命。
　　然而这次，委实是莫莫太过淘气，居然失了狐爪，采了人参精种了五百年才得以开花的萝藤，人参精当场便气昏厥了过去。
　　只是碍于司徒遥的面子才不敢动怒。
　　“你一只红狐狸居然生出了白狐狸崽子，我一眼瞧去，便知道它不是你亲生的，瞧这顽劣的劲，哪一点像你。”人参精捋了捋长达脚底的胡须子，砸了咂嘴，眼神却向躲在司徒遥身后的莫莫移去，眼里像是着了一团火。
　　不知道是因为他太不会讲话还是他这个人着实令人讨厌，总之司徒遥怒了，抽出腰际的利剑便斩了人参精长了千年的胡须。
　　莫莫知道，他是真生气了，末了，他冲着惊魂未定的人参精“嫣然一笑”：“它自然不是我的孩子。”
　　人参精哪里敢逗留，捡了掉落地上的胡须，铁青着脸色，包着老泪，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自己可以遁地都忘了。
　　莫莫用爪子刨了刨他的衣襟，战战兢兢地说：“哥哥为什么发这么大火，莫莫只是看到那花开得奇异，以为是什么新鲜的食材，便想摘来吃，你瞧。。。”语毕便从身后抓出了一朵花来。
　　司徒遥一把抢过，此花开得确实美艳动人，芳香扑鼻，让人有要吞食的欲望，只是，他知道，人参精种的大多是带毒的植物，光是闻闻气味便让人心智受损更何况食用，便扔在地上一脚踏碎。
　　“以后再不能碰那老匹夫的东西，否则我一定会打断你的狐狸腿。”
　　莫莫三步并成两步，窜入他的怀中：“叔叔本来就很爱护莫莫，即使莫莫犯再大的错，都不舍得打断我的腿。”
　　司徒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敢打断它的腿是因为怕它绝食，才不是因为舍不得，还有刚才盛怒之下，要不是人参精出言不逊，恐怕，它细细的腿早就被折断了。
　　“爹爹在想什么？”
　　“没有，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么，叫我哥哥。”司徒遥觉得还是哥哥好听些，便一直教导它喊自己哥哥，此时，他的衣襟都被它的爪子扯烂了，然而莫莫丝毫没有停止撒娇。
　　“嗯，哥哥，你斩了他的胡子，他会不会回来报仇啊？”
　　“要是他不怕我斩了他的脑袋，送到集市上卖的话可能会回来。”司徒遥扯了扯嘴唇。
　　“叔叔…”
　　“是哥哥。”司徒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教育一个还未成年的小狐狸果然如同对牛弹琴，它小小的脑袋笨得如同它每天吃的鸡腿。
　　“哥哥，莫莫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壑兰山上的狐狸们都和你一样，有这么长的毛，能用脚吃饭走路，还裹着这么奇怪漂亮的布。”
　　司徒遥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指着自己很长很长的“毛”说：“这叫头发。”又伸出“脚”来比划比划,：“这叫手，等你做人了之后便懂了。”
　　“那莫莫什么时候才能和哥哥一样做人。”莫莫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的手，又看看自己的狐狸爪子，他的手不就和自己的前脚一样有两只么？为什么要把它叫做手呢？
　　“等你长大了!”
　　“莫莫什么时候能长大？”
　　“等你做人了…”
　　“莫莫什么时候才能做人？”
　　“等你长大了…”
　　“那…”
　　司徒遥明白自己真的后悔了，要是当初不捡它回来，便不会给自己惹一身麻烦，要是当初不捡它回来，耳根便会清静很多…
　　“莫莫也要像哥哥一样，这么漂亮，让那些母狐狸看了眼馋。”
　　“你怎么知道她们眼馋？”
　　莫莫红色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啃着自己的爪子笑道：“每每她们见了你，两眼放光，连口水都挂在嘴上，难道哥哥这么好吃不成？”
　　莫莫想了想越发好奇，忍不住凑上去，“吧唧”一口，啧了啧嘴，回味一番，便郁闷地吐了吐舌头。
　　“哪有那么好吃。”
　　司徒遥忍不住笑了，抹去脸上的口水印，这个小东西也太可爱了些，让他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总之莫莫以后还是要长得和哥哥一样，让她们眼馋也行！”说完自己还咯咯咯地笑，幸好，狐狸皮囊下看不到它傻笑的模样，但眯成一条线的眼睛还是表露了自己的心声。
　　“天知道你是公狐狸还是母狐狸？”
　　莫莫搭拉着脑袋问：“公狐狸和母狐狸有什么不同么？”
　　司徒遥又犯难了，莫莫还太小，解释这个问题总是有些犯难，但看它一脸探索知识的欲望却又不忍心叫它失望，便胡乱编了一个解释。
　　“公狐狸的肚子是平的，母狐狸肚子是凸的。”
　　莫莫看看眼前化为人形的母狐狸，她们的肚子上确实有两块地方是凸的，便直点头。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母狐狸们见了司徒遥都要流口水，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样，等到莫莫再大一点的时候，终于知道了，原来，她们都想和他成亲。
　　壑兰山上有一只赤色的红狐狸，长得美艳动人，她虽不像那些女子见了他都要掉口水，却也时常拿凤眼偷偷瞄他，两眼闪出桃红色的光芒。
　　明明知道司徒遥最讨厌红色却偏偏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半透明的纱衣勾勒着她迷人的身段，扭着纤细的腰肢，从司徒遥和莫莫面前飘过。
　　这母狐狸名叫水水，壑兰山上最漂亮的狐狸，却很少有人能够一睹她的美貌，便有人传言，她是一只活了上千年的狐狸，如今想老牛吃嫩草，和壑兰山上的狐狸争夺司徒遥。
　　司徒遥本人并不在意，直到有一天，水水居然将聘礼下到了紫竹轩来，并扬言要照顾司徒遥，爱他并且爱他的孩子莫莫，这件事，在壑兰山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司徒遥却公然驳了她的面子，不仅退回了聘礼还带着莫莫将紫竹轩一并搬到了别处。
　　被人拒绝本该伤心或者找他决斗，这个水水却依旧不愿放弃，追随着他，司徒遥无奈只得不停地换着住处，直到踏遍了偌大的壑兰山才放弃又搬回了原处。
　　水水便也把她的狐狸洞移到了紫竹轩旁边，每日，炖着新鲜的鸡送到紫竹轩里。
　　“婆婆，你做的鸡汤可好吃了，比哥哥做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你就住在紫竹轩里，天天给莫莫做好不好。”莫莫油腻腻的爪子扒着她的裙摆说道。
　　水水的脸立马变得红彤彤，就像山顶苹果树上熟透了的苹果，第一次有人喊她婆婆，心里五味烦杂，抬头看看一脸不屑地司徒遥，她立马收敛了脸色，和蔼地摸摸莫莫的脑袋。
　　“你喊司徒遥哥哥，便要喊我姐姐。”
　　“姐姐是个什么东西？”平时司徒遥只教会它喊哥哥，却从未听到过姐姐这个词。
　　水水僵着脸皮解释了好一番，莫莫才迷迷糊糊懂了些，但又问：“哥哥说你比这壑兰山还要老，莫莫才一百岁，怎么还让我喊你姐姐？”
　　水水的脸色由青到紫，她不过才四五千岁，司徒遥居然将她说得那般老，委实有些生气，但或许是年龄大了罢，总不能事事都还计较，便笑着说：“那婆婆漂亮吗？”
　　“漂亮是漂亮，但没哥哥漂亮。”
　　“那好，既然你觉得我漂亮，便要喊我姐姐。”
　　莫莫虽不懂大人的世界，但他们似乎都不愿承认自己老，便乖乖点了点头，总之这些都不重要，天天有鸡吃才最重要。
　　“哥哥…”
　　“嗯？”
　　“莫莫长大了做母狐狸好不好？”
　　“为什么？”
　　“这样哥哥便不用整天愁眉苦脸，莫莫变成母狐狸嫁给你，你就不用嫁给水婆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