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连家大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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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如不知道那天有没有被人撞见连影骑车带着她，整个11月，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再刻意见面。即使在校园里遇到了，也只是像普通同学一样打个招呼，然后擦肩而过，客气而生疏。
这难道不是他们之间应有的状态吗？从未试图走近过彼此的世界，自然应该疏离。偶尔想起来，之如就这样对自己解释。
有关两个人的传闻也渐渐淡了下去，主角不投入，旁人自然看得索然无味。
有几次，之如又在行人道上碰巧看见连影‘送’魏之空回家，连樱不在旁边。之空打扮得冰雪可爱，两个人看起来那么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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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约定的周日伴随着B市今冬的初雪一起来临了。
之如很想跟何慧说她不要跟连影补习了，却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化学是她的硬伤。
这一拖就拖到了柳亦澜专门打电话到魏家，嘱咐何慧雪大路滑，派司机早点送之如出门。
柳亦澜是一名军医，连家所在的军医院大院离连翰就职的纪检委并不远，距离魏之如家骑车也只需要一刻钟。
雪下得很大，交通有点拥堵，之如坐在后座上，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去年此刻，自己应该刚写完周末的作业，在家陪奶奶看电视吧。想到奶奶，之如心里酸酸的。魏老太太一直不能接受儿子儿媳当年挣不义之财抛弃女儿的行为，坚决不肯让魏梓良夫妇登门，也不同意雇佣保姆。因为七中学业紧张，何慧一直没松口让之如去看望奶奶，只时时派秘书送去水果和保养品。老人年岁已高，日常腿脚并不利落，一个人生活在单位大院里诸多不方便。之如心里默默盘算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回去看奶奶。
连家所在的宿舍楼在军医院大院的最深处，楼前庭院里大面积树木把这栋老楼与院外喧嚣的城市主干道隔开来，要先穿过拱形石墙与人工河上的小桥，才能抵达楼门口，颇有些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每层只有两家住户，连家住在9层，之如从电梯里走出来，楼道里光线很昏暗。按响了尽头处那扇木门的门铃，接下来就是有些尴尬的等待。会是谁来开门呢？打理连家生活的阿姨？说要专门下厨给之如做饭的柳亦澜？一直关系不好的连樱？还是。。。连影？想到这段时间两个人不自然的相处模式，之如居然很是忐忑。
门打开了，屋内的明亮光线晃得之如睁不开眼。少年似乎刚刚沐浴完，穿着海蓝色家居服站在门口，肩上披着一块毛巾，头发蓬松，空气里散发着好闻的沐浴液香气。之如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莫明的情愫不自知地迅速蔓延。
“来了啊，外面雪下得大吧？我们家供暖很足，我帮你把羽绒服挂起来。”少年站在光亮中，眉眼都那么好看，伸出的双手有温暖的气息，之如突然很想紧紧抓住不放开。
但也只是一转瞬的心思，她就整理好了情绪，礼貌地把羽绒服递给连影。
柳亦澜系着围裙从里间厨房走出来：“小如来了啊。第一次来我们家玩就碰上这种天儿，路上冻坏了吧！阿姨今天亲自下厨，樱子和你连叔叔都没在家，就咱们娘儿仨一起吃晚饭。”
“你有口福喽！我妈厨艺很好的，可是很久不下厨了，看来今天我还是托了你的福呢！”
“少在那儿耍嘴皮子，还不快带小如去书房学习，一会饭好了我让刘阿姨过来叫你们。小如，要喝什么饮料，让小影给你拿，就和在自己家一样啊！”柳亦澜嘱咐好两人，就自顾地回厨房去了。她在交际场合表情向来淡淡的，气质高华，让人觉得不可接近，在家里却俨然一副慈母模样，对初次私下见面的魏之如格外亲切。
想起何慧在家里对自己喜怒不形于色，偶尔会显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之如反而觉得此刻在连家更加轻松温暖。
高一的化学并没有太难的知识，教五班化学的是个留德归来的年轻男老师，个人学术研究上很有些建树，性子确特别腼腆，每每对楚晓驰为首的一干在课堂上捣乱的男生束手无策。在讲那些复杂的实验设计和化学方程式变化时，他往往只按书上的描述一言带过，之如从来搞不清原理，只能靠死记硬背。偏偏七中的化学组最喜欢在大小测验里面出些发散性考题，只有吃透了原理，才能推出答案。这些题就是魏之如的克星。
连影的讲解远比化学老师清晰合理得多，他先帮之如把方程式按几个重要的化学反应分类，又从最简单的氧化反应原理讲起，甚至画出了分子变化的图。
划了几道重点习题给之如做，连影去客厅拿饮料。
连家的玻璃隔音效果很好，一点都听不到楼外的杂音，之如做完一题伸了个懒腰，看到书房外雪正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洁白铺天盖地密密落下来，却没有一点声音，之如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人工河被完全覆盖，高高的松柏也落满积雪，军医院大院古朴无华，此时银装素裹的景象让她有点入迷。就像儿时记忆中的老城胡同，没有高楼大厦，老式建筑却自有一股大气磅礴。
“喜欢下雪吗？”不知何时，连影已经从客厅回来了，递给之如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书房里瞬间充满了咖啡豆的香味。
“小时候很喜欢，奶奶总是带着我在院里堆雪人。后来奶奶年纪大了，不能在雪地里久站，玩的机会就少了。现在，爸妈和之空都觉得一下雪交通就会变得很不方便，他们都不喜欢雪天，自然也不屑陪我打雪仗堆雪人了。”之如的嘴角弯了弯，最终凝结成一个充满嘲讽的微笑。
连影有点怜惜地看着身边的少女。她自己并不曾意识到，刻意伪装出的淡定自若，在旁人眼里却是漏洞百出。从天而降的美满家庭，似乎从不能带给她快乐，只带来无尽的压抑和束缚。又想起魏之空，那样骄傲而精致的女孩子，天性笃定自己值得这世界上最好最昂贵的事物，却从不显示一丁点脆弱和茫然，永远目的性明确，伴随着强大的竞争力与攻击性。两个如此不同的少女，身体里却流淌着相同的血液，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
与强大的家人相比，魏之如看起来是那么柔弱，面上常常带有一丝迷惘的神情。可她却加倍努力地想要融合进去，并不肯倚仗曾经被抛弃的经历换取父母更多的关注与呵护，只求自力更生，这需要多大的自尊与意念！也许这个女孩并不像她表面显现的那样柔弱呢。外柔内刚才是她的本质。
从来没有女生与他第一次见面后就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从来没有女生会在学校里刻意疏远他，也从来没有女生会对与他相关的传言忌惮如斯。魏之如，她是那样的与众不同。连影突然发现，自己很想要了解她的生活，她的过往，她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连家大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