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和你看烟火（下） ...
-
魏之如到达学校大门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学校周边的家家户户都在屋里吃年夜饭，等着听敲钟，连放花的声音都停止了，路上几乎可以形容为万籁俱静。
之如从车上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冬日的夜空如同深蓝色的天鹅绒，满天繁星安静地眨着眼睛，有些像钻石，又有些像泪光。
短发少女穿着单薄的羊皮外套，就那样默默地独自坐在铁栅栏门前，低头专心致志地玩着手机，大部分脸庞埋在围巾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坐在车上远远望着她的身影，之如的心中突然酸涩，林媚的世界，应该很寂寞吧。平日里身边繁花锦簇，到了这种阖家团聚的日子，却只能一人品味孤独，连亲生父母都不肯陪伴左右。
听到车接近的声音，少女抬起头给之如一个大大的微笑。那样明媚的表情，人如其名，单纯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之如心中替她难过，一路小跑了过去。
“怎么穿这么少？现在温度都零下了，你坐在地上干嘛？想生病么？”不假思索地吐出一连串责备的话，之如又有些后悔。在这样的日子，林媚应该不想再听到训斥吧。
正要改口说几句温和的话，对方却好脾气地笑眯了眼。
“阿如你这个样子好像我家的管家婆啊，哈哈哈！走吧走吧，快跟我去操场，有好东西给你看。
“操场？？大小姐，现在是寒假时间，而且是半夜，学校锁着门呢！进不去的好不好！”之如对听起来极其无厘头的提议有些无语。
“锁着门怎么了？爬过去不就好了。你不敢爬么？这种铁栅栏很好爬的！”林媚完全不理会之如脸上惊讶的表情，自顾自地提起扔在地上的双肩背包，跳着把它挂在铁栅栏的一个尖端上，就开始往校门上爬。
地面上的一只明显被震惊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小人越爬越高，直到骑在了校门顶端，朝她招了招手：“阿如，快来啊！”
之如觉得自己的思绪仿佛飞回了童年时代，大院里的小伙伴正趴在墙头呼唤她一起去玩，而家里，奶奶早准备好了喷香的饭菜等她回家。
“阿如，发什么呆呢？快点上来！”林媚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她已经从校门的另一端爬进了学校里，隔着铁门，明显对之如的磨磨蹭蹭很不满。
一咬牙，之如把随身携带的小包抛了过去，努力地顺着铁栅栏向上爬。怪不得林媚穿得如此单薄，骑在校门顶端的时候，之如身上的羽绒服数次险些被尖尖的栅栏划破。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从另一边落地，林媚一把就拉住她的手腕往操场狂奔。
“这是干嘛去呀？”之如穿得厚重，又刚爬完校门，有些跑不动。
“别问，过来就知道了！”
两人停在操场正中央，林媚把大大的书包往地上一扔，就开始向外掏东西。先是打火机，再然后是大把大把包装精美的烟花。
“阿如，什么也别说，陪我看烟火好么？”林媚的声音突然有些悠远。之如侧过头看，还是那张精致的脸和五官，手里正小心地拆着烟火的包装，只是少了平日里无时无刻不在的笑容。月光下，低垂了眼睫，不再是那个飞扬跳脱无忧无虑的孩子。
也许真的是很寂寞吧。B市有那么多大中小学生，家世身份比林媚更显赫的屈指可数，可这孩子仅仅是想在新年伊始有人陪在身边看一场烟火。不需要多盛大多绚丽，只要不孤单就好了。
“啪”
仙女棒闪耀出小小花火，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操场，也照亮了林媚此刻略显脆弱的容颜。
“这根是阿如的，我们一起放。”她又点燃了一根仙女棒，塞在之如手里。
冬夜寂静的校园，两个少女背靠背挥动仙女棒在半空中划出各种形状。微弱的光芒反射在积雪上，映照着白皙的面孔，天真的笑容比绽放的烟火还要美好
那一年她们十七岁。那一年她们真心实意地陪在彼此身边。
之如后来想，那个时候其实她们并不孤单。
——————————————————————
春节结束后，时间开始变得飞快，同学聚会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多，似乎只为了抓住开学前假期的尾巴。之如被陈薇约出去逛了几次街，又陪林媚去后海听了几次歌手驻唱，开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眼前。
如果说篮球联赛是冬季学期最轰动各个年级的活动，春季学期的重头戏就是即将在五月份举办的校园音乐节。七中作为B市历史最悠久的重点学校之一，文艺特长生一抓一大把，普通学生中也从来不乏藏龙卧虎之辈。
魏之如自从过生日那天在KTV显露了深厚的唱功，就没有任何悬念的被选为了高一5班合唱的领唱，并且要在表演部分出一首个人歌曲。
个人表演对之如来说并不算为难，毕竟只要选好歌曲，准备好伴奏，练习几天就可以登台了。但班级合唱确是实实在在地要了她的命。
5班本来就不像别的班级有带头的文艺特长生，楚晓驰那几个篮球特长生更是有名的破锣嗓子外加五音不全。纵使班主任自己掏腰包请音乐学院的学生帮忙改编了一首时下流行的《童话》，纵使之如早在听过楚晓驰哼歌时就有了心理准备，第一次全班排练，所有人还是倍受打击。班头一怒之下放出话来，每周二四放学之后排练一小时。
每每看到别的班学生放学都可以背着书包回家，而自己班的人只能像苦工一样把桌椅搬出教室准备练歌，之如的心里就非常不顺畅。
这段时间林媚不知道在忙什么，放学也没再等之如一起回家。冬天的B市天黑得早，之如一个人背着大书包哑着嗓子往家走的时候，总要在心里咒骂楚晓驰十万八千遍。
“魏之如同学，我欠你钱么？”所以当楚晓驰第十万零八千另一遍被之如当面冷眼相向时，某人实在受不了这种冷折磨了，直接地问出了口。
“你每周都欠我好多好多钱！我的陪唱费是很高的，每周都要义务陪你唱两个小时的歌，你自己算算已经欠了我多少钱？！”
“啊呀，说到练歌，你自己那首要唱什么啊？”某人毫无自觉性。。。
“我还没想过。就咱们班那个合唱已经快把我烦死了。。。你们就不能自己私下好好练练？！”魏同学有暴走的趋势。无奈于平时表现的太温柔，楚少爷根本没在意她威胁性的小眼神，只顾好心地帮她想有什么好听又适合在学校唱的歌曲。
“楚晓驰你别替她操心了，连影说了要跟她对唱，有这功夫你不如把自己的合唱部分练练，要是再这么跑调，不用你们班主任动手，领唱姑娘就快亲自把你凌迟了。”林媚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说得魏之如和楚晓驰各自一愣。
“呀，说漏嘴了！连影好像还没跟你提吧？阿如你就当不知道啊，千万不要一上来就拒绝他，不然我就完了！”林媚看着之如的神色，有点着急地弥补自己的大嘴巴，“不过你俩合唱真的很配啊！上次在KTV的表现都可以入选歌坛年度十大榜样情侣了！”
之如：“。。。。。。”（“我至始至终有插一句嘴么。。。。。。”）
楚晓驰：“。。。。。。”（“连影你这个不要脸的，会唱歌了不起啊！~~~(>_<)~~~ ”）
林媚一说high了就各种不管不顾，每次都越说越多直到把整个场子搅冷，之如内心虽然表示深深地敬佩，此时此刻不得不运用暴力马上把她拖走，否则只会再次闹得绯闻满天飞。
林媚：“#&（￥……！*~。。。。。。”（“阿如你为何要赌人家的嘴巴？为什么要拉着我往楼道走？为什么还要打我屁股？！！”泪眼汪汪控诉状）
之如完全低估了林媚的影响力。即使用手按住她的嘴不让她乱说有关连影的话，一走出班门，立刻还是有一束束目光往乱七八糟搂在一起的两人身上集中过来，外加各式各样的窃窃私语。
YY型：“哇。。。快看。。。她们搂在一起耶！！为什么小如按着林媚的嘴啊？？难道。。。难道这是要接吻？？！！”
心里不平衡型：“林媚为什么只跟魏之如玩，从来不理别人？？”（作者插句话：这位姑娘你是吃醋了嘛喂？=3=）
貌似真相型：“林媚喜欢她呀！人家不是早说过了嘛！”
百合型：“哇！！！林媚可是极品T啊！！！魏之如当P虽然还不错啦，貌似还是有点不般配吧！！！”
之如的脸直接绿了，拖着某容易惹事儿的破小孩一路往楼上高二的教室走过去。
“有安排了？我昨天问连樱，她还说你连歌都没选呢！”刚迈上台阶最后一级，魏之空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之如来不及收回脚步，迎面撞上了妹妹的一脸怒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想和你看烟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