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好青春》严肃的十

5、小小少年，请放肆成长 初一（

　　初一（三）班的第一堂课是班会。
　　汪婷很兴奋，她不敢相信刚刚在单车棚里，叶龙追上她说：“明天还是篮球场等”，他声音都是潮湿的，就像早晨刚起的雾，瞬间蒙住了她的心。
　　叶龙在她心里，很特别，就想偶像一样，她关注着他的一切，他成绩拔尖，而且从来都不会失手，球场上实力超群，就是考初中的前一晚，也是照常在向学员队的叔叔学打球，眉目清朗，鼻子尤其挺拔，带着优等生小小的清高，却从不独来独往，他就是院里的绝对领袖，汪婷觉得自己永远找不到他的缺点，也不知道自己仰望了多久，只是一直仰着头，或是跟在他身后，和他一次次错肩时，他会笑着点头或是淡淡一声招呼，就这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就种了颗小小的核桃，硬硬的壳，里面有敲不开的秘密。
　　“我喜欢你”汪婷写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尽管她青涩的还不知道“喜欢”这两个字是多么的不堪重负。
　　“明天还是篮球场等”她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她没有想过能有这样的回应，班主任在上面说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了二十遍“龙龙”……

　　孟三川很沮丧，看着黑板旁边的入学成绩表：59个人，第51名。
　　“还好还好，后面还有八个。”她向下瞥了一眼，目光锁定倒数第三的汪婷来安慰自己。
　　她在努力调试当差生的心态，并在课程表的背面，做了一份详细的目标计划，格式规范，地图水准，有注脚，有标尺，末了还加个“座右铭”：“一鸣惊人，一飞冲天”。顿时觉得心中荡起滚滚热血，恨不得立刻悬梁刺股，凿壁偷光，她抬头盯着成绩表，幻想着下学期自己排在第一名得意忘形的笑。
　　她一下就被自己给感动了，只恨自己坐第一排，不能立刻冲去背上100个单词，便直了直腰，坐姿相当端正，抓起笔奋力记笔记，讲台上班主任的“废话”一句没漏：中午要搭食的同学，下课去我那里登记领饭卡，第二节下课到操场排队课间操，今天就不用做了，在楼下排排队，从高到矮......
　　孟三川的性子里有不少的坏因子，小心眼，坏脾气，欺善怕恶，立场不坚定，思维无逻辑…….她鲜有的优点便是不常失望，很少被打倒，即使被入学的倒数名次狠狠刺激，也依然对于即将开始的中学生活充满了乐观和力量，其实她好着急，迫不及待地想领教这个世界，领教众生万象，她觉得离长大好像不远了。

　　“曹老头太狠了，开学第一天的班会他也要占半节，万恶的初三啊，我已经闻到窒息的味道了。” 宋奇勋站在走廊上闷闷地骂，刚刚的班会被班主任生生切了大半截，讲了几何第一章。
　　“我刚也傻了，还没找到状态，人就开始正弦和余弦了。”周立哲深表同感。
　　“腥风血雨啊……”
　　“战争还没打响，我这都有点哆嗦了。”
　　叶龙靠着墙，回想刚刚上课的内容，想不起来，居然一点也没听进去，好像自己迷迷糊糊地就听到喊下课了，他狠狠地压了压太阳穴，抬起头，便栖身上前，抓着栏杆往楼下看去。
　　初一应该是在一楼吧。
　　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敏感的，叶龙转过身靠着栏杆，闭上眼不想让自己再做任何的思考。
　　“唉，龙龙你装什么深沉呢？我以十分阴暗的心理揣测，不会刚那课没听明白吧？学委大人，要我给你辅导下不？”周立哲凑过来。
　　“滚，”叶龙作势上去一脚，周立哲立刻侧着身一幅认真在滚的模样。“远点啊。”叶龙笑着骂了他一句。
　　“哎，龙龙，你早上怎么让汪婷明天老地方等啊，你昨晚不还跟我嚷嚷等着麻烦吗？”宋奇勋突然想了起来。
　　“我以为你们约好的，就是顺口一说。”叶龙一句话打发了。
　　他闭上眼，心跳的飞快，他不敢睁开，怕一睁眼，就被宋奇勋看到自己满眼的窘迫，在学校他几乎不和女生接触，平时院里几个女孩喜欢跟着他们，他也诸多抱怨，总是冷言少语地把她们打发走，可刚刚停单车的时候，他竟觉得怅然所失，没多想便上前让汪婷老地方等，心里却念着明天早上篮球场是否会依然巧遇那个马尾巴，她推着单车，笑的烂漫。自己太反常了，反常的连他自己都无法适应，他根本无力辩驳，只期待着这个话题快点结束。
　　宋奇勋没那么好打发，一下来了劲：“不对吧，你平时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哪来这么突发的顺口一说啊？”
　　周立哲也来了兴致，颠颠地跑回来凑热闹，一个突袭把叶龙手往后一扭：“交代吧，动了什么花花心思？看人小姑娘孤单单上学，心生悲戚了吧？”
　　“你还是悲戚一下你自己吧。”叶龙扭身翻了过来,一手箍住周立哲的脖子
　　“哎哟，龙龙饶命，你清白，你纯洁，你苦大仇深，你遇人不淑……”周立哲彻底蔫儿了，连连求饶。
　　“我最不淑就是当初怎么跟你混一起了。”叶龙手一抹，周立哲一声惨叫，惊天动地。
　　叶龙转身走回教室，他脚步没停，只想自己掉首遁逝，喧闹至此隔断，就好像他不曾心意烦乱过，就好像他从未无所适从过，他努力要停止想入非非，保持着惯有的足够的理性与清醒，人最无力的便是这种自控而自控不能的感觉。
　　他趴在桌上，眼前一片黑暗，便从迷惘和困惑中抽身逃离，支起身子，打开课本，努力要把刚刚的两个例题补回来，一切在书本中平息下来，心中小小的火焰，“啧”的一声捻灭了。
　　就让一切顺其自然，顺其开始，自然结束吧
　　只是脚下的泥沙已是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