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好青春》严肃的十

4、路上种下悄悄的心 孟三川

　　孟三川开学的前一晚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开幻想着自己即将开始的中学生活，也许会抱着厚厚的书，穿过飘着落叶的校道，又或者她能成功地让眼睛近视，然后带上细细黑框的眼镜，坐在图书馆一排排的书架前......她微笑着睡着了，这是多好的年华啊，连梦的美的。
　　吃完早饭，孟三川站在镜子前换上雪白的衬衣，手指轻轻地拂过左边胸口口袋上绣着的两个水蓝的字“附中”，要上中学了，她好得意，对着镜子好得意地笑，她本来就是个积极的人，297分的梦想是破灭了，可附中的校服让她一下就满足了，积极面对，迟早超越。
　　刚把单车从单元楼里推出来，她就看见了叶龙。
　　他们站在球场边，斜挎着书包，一脚踩在球场的楼梯上，一脚跨在单车上。孟三川抬头瞄了一眼站在最面面的叶龙，懒洋洋的，连眼睛都还半闭着，衬衣上面两颗口子都不扣，架着个破单车，不像个好学生。他扶着头左右活动了一下，突然侧过头望了过来。
　　孟三川一惊，有点心虚，咧着嘴冲他们傻傻一笑，蹬上单车骑了过去。
　　经过之时，便听到身后的周立哲和宋奇勋一阵调侃：“哟，小丫头骑得不错啊。龙龙你不跟她收学费啊？”
　　叶龙回头，见她晃着马尾，想起她刚刚笑得一脸灿烂的，心情大好。本来还有些恼，昨晚打球宋奇勋说今天早上要等汪婷，她第一天上学不太记得路，他觉得挺烦。
　　汪婷正好骑着单车赶过来，急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拜托了宋奇勋让带她一起上学，结果早上辫子怎么扎都不好看，到底还是出门晚了。
　　“龙龙哥哥，我来晚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却看见叶龙在低着头浅浅地笑，她只觉得心底像吹过一阵微凉青涩的风。
　　“噢，来了啊，那走吧。”叶龙扬了扬头，蹬了出去。
　　......
　　他骑的很快，两个下坡都松着闸往下冲，汪婷在后面跟的心惊胆战。
　　一直到了大院门口，才见到前面那个马尾巴正好经过门口哨兵，她没刹好车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人跟着往前冲了好几步，站住按着胸口呼呼地喘了两口大气，这才走过了岗亭又重新上了车。
　　“果然是没有小脑。”叶龙小声地自言自语，腿往后一伸，下了车，过了岗亭再上车，他就骑的不紧不慢，怡然自得地看着前面的她白衣黑群，小小的人小小的车。
　　“龙龙，你骑快点行不？”周立哲觉得这速度有点不像话，刚还冲的很爽，自己的变速车卡拉卡拉地调了两次速，这一出院，龙龙就开始老牛拉破车。
　　“你就显摆吧，知道你那是变速的。”叶龙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说完脚一蹬就冲了过去。
　　两三下就要超过她了，叶龙忍不住，手一伸，摁了摁她的头:“小半寸，下车要记得先按闸。”
　　“哎，弄到我发型了”孟三川怒不可止地挥了挥手，早上专门提前起床梳好的马尾，她很气愤地侧过头，见他擦身而过。
　　叶龙听见身后的恼羞成怒，嘴角又笑开来。
　　下次要把那个马尾巴揪下来。

　　叶龙从来没试过能把上学这一路骑的如此妙不可言，他甚至关切着前方每一个红绿灯，提前偷偷把速度放慢，让每个路口处都正好遇到红灯，他便站在斑马线前，等她慢慢地骑上来，他侧着脸和周立哲聊天，余光却看着她蒙蒙的身影，时间正好，空间狭小。
　　“今天这什么运气啊，一路就没一个绿的。”宋奇勋有些气结，觉得今天骑的磕磕巴巴的，转头却见叶龙一嘴的笑。
　　“龙龙，你偷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空气太好了。”叶龙觉得有点热。
　　一辆公共汽车经过，浓黑的尾气朝他们弥漫开来......
　　......
　　“顺风顺水啊。”孟三川感慨了一声，自己骑的没人快，但却一路畅通，每次一到路口就见到红灯变绿灯，速度不是问题，运气才是关键。
　　前面路口他们又站住了，叶龙坐在单车上，腿伸的老长，一派悠然地把两脚踩在地上，他微微地侧脸，鼻梁挺拔。旁边的汪婷也没有下车，只是轻轻斜着身子，脚就踮在地上 。
　　“这两个人还真是显眼啊。”孟三川轻叹了一声，为什么人家个子都那么长，她不禁为自己有点悲哀。
　　刚骑到他们身后，绿灯一亮，她抬头便见这两个“长人”潇洒而去，隐约看到叶龙嘴角浮着浅笑，汪婷转脸一个完美45度角，目光如水。
　　啧啧，早恋的苗头，孟三川眼前一亮。

　　叶龙从单车棚里出来，见到孟三川正好推着单车进了校门，她和身边的来来往往擦身着，走了过来，不期而遇。
　　她便如一贯般地扬起嘴角，眼儿弯弯：“你们骑的比我快。”
　　她就是小孩子的模样，只是眼神明亮，藏着不谙世事的好奇，叶龙顿感狼狈，扭身只想遁身逃去，他突然害怕起自己一路的慌张与兴奋，其实他已经了然，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微笑更令他心驰神往？
　　青春期里，谁的感情早动了就是不得好死。
　　这个活在庸俗气质年代的少年，他已经收过粉红色上面贴着心心的情信，也早已了然男女之间那些该有或是不该有的事情，正如他也会试图偷偷把鬓角留长，抑或解开校服上最多的口子，但他一直都比任何同龄人更加的尽力，恪守着优等生的姿态，他从来不敢像这群大院子女们一般天真自若地生活，因为他不是，他从来就不是，他病了也得去门诊部却没有医疗包干必须得家里掏钱，他家为能分到一间15方的小房间也要感恩戴德。他身后没有大院的庇护，只是清寒的家境，父母轻轻的叹息：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将来当个干部......
　　小时候没有人会跟饭堂阿姨的儿子玩，他除了躲在窗后看着嬉闹的操场，就是拼命的学习，要比他们的分高，要比他们骄傲，即使现在天天和他们厮混在一起，他也从来没有停止用愤恨蒙蔽着自己的心，他不满，不满周遭的一切，即使他从来不说......只是在这个鸟鸣花香的清晨，又或许是那个秋老虎天救了陈帅帅的傍晚，甚至是更早的那次拦住她不让她上车的早上，一切微妙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