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好青春》严肃的十

2、不被招安的傲慢青春 又

　　又快九月了，最近院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热切地谈论着那个电工班叶师父家的儿子叶龙。
　　孟三川晃着腿坐在餐桌前，她期盼了一年的师职楼总算盖好了，她家也终于搬进了这个操场旁边两房一厅的团干楼。
　　她想到今晚可以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整理书包，太愉快了，伸手夹了个鸡腿。
　　“小川。”孟援朝手指敲了敲桌子。“明天就开学了，五年级这就是大孩子了，我觉得吧，在什么学校并不重要，人家农村的孩子，也一样有能上清华北大的，这些都是看自己，咱们院那个叶师父的儿子你是认识的吧，叫什么来着？”
　　“叶龙。”孟三川有些哀怨，爸爸怎么就不能等吃完饭再开始长篇大论呢，鸡腿凉了有点难咬啊。
　　“对，人家家里条件多不好啊，父母双职工，叶师父就是个电工嘛，他妈妈在饭堂，一直是三口人住一间小房，那孩子真争气，比附中分数线还高了七分。”
　　“嗯，很厉害啊。”
　　“你不能光觉得人家厉害，你要反思自己。”
　　“我反思什么呀我全级第一。”
　　“找差距啊，华乐的师质不行，你全级第一绝对不能自满，我跟你说啊，小学没什么关系，关键是中学，一定要考个好中学，五年级很关键哦，你现在就要开始备考了。”
　　“你刚不说读什么学校不重要吗？”
　　“那意思是说，不一定华乐就考不上附中，最关键的还是自身的努力。你看看人家那个谁，每天就是自己学习，根本不用大人管，他叫什么来着？”
　　“叶龙叶龙叶龙！爸！你消停会行不？你已经念他念了一个暑假了，你就不能记住他名字啊。”孟三川鸡腿往碗里一扔，突然发作：“妈，我不吃了，烦死了，叨叨叨、叨叨叨的。”
　　“援朝你就别说她了，让她好好吃饭吧。小川你坐下好好吃。”
　　“那我不管了，以后都不管了，都是你惯的，根本就说不得，说了她一句这就跳起来了。”　　两父女倒是一样的脾性，孟援朝觉得被11岁的女儿吼一顿很是下不来台。
　　孟三川本来也就打算站起来吓唬吓唬人，实在是不舍地那鸡腿啊，罢了罢了，念一暑假了，居然说才说了一句，这一个鸡腿舍掉了，千万鸡腿补回来：“都说不吃了，老是吃饭的时候念，所以我才不长个的”迈开腿门一甩，进了屋。
　　　“孟三川，你把门打开，我跟你讲，以后不能关着门。”
　　孟三川趴在桌前，气的踢了好几脚墙。
　　只有还活在青春里的人才能知道，这青春是多不能被招安不能被质疑的傲慢
　　想起这个叶龙，他家就在篮球场旁边，那栋楼在院里格外的旧，墙体斑驳，里面住的都是职工和志愿兵。她和他算不上熟识，每次见到他，他都是被周立哲、宋奇勋那几个东里巷高年级的哥哥围着，汪婷、贝贝这些年级小的也总是跟在他们后面，东里巷小学的就像院里一个小小的集体，他们上学的时候会在车上讨论鼓号队又去参加什么表演啦，50周年校庆的时候哪个省长又回来母校啦……孟三川在三年级的时候最希望的事就是赶快上四年级，这样她就可以去报名打小鼓了，可她总算等到四年级的时候，她又来华乐了，这里根本没有鼓号队，一共才毕业过两界毕业生，但她在校门口见过黄头发骑着摩托的中学男生，把她的同班女生接走了，也见过走廊上的公告栏里，贴着大院里一个六年级的哥哥的处分通知。华乐小学的在大院里是各自各地游荡着，就像一个大的圆里面围着一个小的圆，周围是些零星的小点......
　　但她始终和陈帅帅这个点混在一起，陈帅帅最擅长的就是自来熟和散播谣言，他才不管你是东里巷还是华乐的。她想起那天晚上叶龙把陈帅帅从泥坑里救出来，临走的时候她生怕他会告状，他就笑了笑，拍拍她的头：“嗯，我们是一伙的”。后来有次她在球场被篮球打到头，坐在地上蒙了半天，最后叶龙冲了过来把她背到门诊部。他收到附中录取通知那天，还请她和陈帅帅在冰室喝酸梅汤，他们干掉了两包咸干花生，回家的时候他跟她说：“你也考附中吧”......
　　　“唉，他确实还是挺好的啊。”孟三川更加气结，又狠狠踢了两脚墙，想了一圈怎么他都是优点啊。她不服气，强嘴挨骂她认过错，撒谎挨打她表过决心痛改前非，成绩她不服气，不就是297分吗。
　　......
　　开学了，早上坐车，孟三川坐在最后一排的窗边，没一会就见陈帅帅死皮赖脸的凑过来：“三儿，数学那本我没抄完，一会早读我再抄会儿。”
　　　“陈帅帅，我给你多少个星期了？”
　　　“你别着急嘛，就剩两页了，就两页。三儿，你不觉得今天的车很空虚吗？”陈帅帅赶快转个话题。
　　　“不觉得。”
　　　“龙龙他们都上初中了啊？我们这送学车现在没头儿了。我今天早上看到他了，附中那校服，帅。”
　　　“你能不能不提那个叶龙啊，他上附中又不是你上，关你们什么事啊，别提他，我烦躁。”孟三川一个白眼过去。
　　　“莫名其妙、神经病。”陈帅帅侧过头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
　　下午放学回了院，陈帅帅见叶龙他们在打篮球，书包都没顾上放就冲了过去要玩，叶龙抬手投篮，没进，便走了过去问他怎么没跟着小半寸。陈帅帅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神神秘秘地拉着叶龙说：“龙龙，你以后还是别老叫三儿小半寸了，她是矮，但她小心眼，肯定是记恨你了，今天我刚一说你，她就说听到你的名字就烦躁。”
　　叶龙想了半天，没弄懂这当中的因果......
　　孟三川开始更加努力地成长，她依然和陈帅帅每天一起上学，然后一起放学，有时见到叶龙他们穿着附中白色的衬衣，骑着单车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经过之时，她会回头看到他领角飞扬。她有了更多的梦想，想长高，快点坐到第二排；想买一辆白色的单车，穿过大街小巷；想考上附中，考29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