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好青春》严肃的十

1、矮子矮，心眼坏 孟三川

　　孟三川站在大院接送子弟上学的班车前，个子一点点高，粉红的裙子，很不和谐，部队大院的女孩子，多少会有几分英气，她却像个糯米团子，小小的，笑笑的……
　　叶龙拦住她，这是院里孩子们的惯例，确认了新来的是什么来路，才能上车，比查户口还严苛：“是我们院的吗？”
　　她抬起头，一脸的讨好：“恩，我爸爸是新调来的，我要在华乐小学读五年级。”南方口音，笑眯眯的，恨不得眼睛能笑出殷勤，叶龙有点愣，一侧身，让她上了车。
　　孟三川跟着父母调动，来到新的城市新的大院，院儿里的孩子基本都读东里巷小学，这两年大院被规划到了新区，新来干部家的孩子只能去华乐，新学校，生源不好，师资也不行，孟三川就在华乐上五年级，同班有个同院的，叫陈帅帅，可惜长得一点也不帅，孟三川总说他：人高体胖智商低……
　　这一年，她１１岁......

　　叶龙正在准备升中考，坐在在窗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球场出身，今天没人打球，只有两个人坐在球场的小坡上，定了定眼，原来是陈帅帅和那个新来的孟三川。
　　“怎么样，三儿，没见过跳的像我这么远的吧？”球场的斜坡上有个泥潭，陈帅帅从上向下跳了过去，喘着大气冲孟三川嚷嚷。
　　“一般吧，我刚没看清，你再跳回来吧，我仔细看看，光跳的远不行，还要跳的高，所以你得从下往上跳，你刚是冲过去的吧？”孟三川坐在小坡上，歪着头质疑。
　　“谁说的，我是跳过去的，根本没带跑的，你等等，我现在跳回来”
　　陈帅帅脸都憋红了，立定，起跳，向上...然后很准地插在泥潭的正中央，泥巴过胸，一脸的泥点子。
　　孟三川跳了起来：“唉，陈帅！你溅了我一身泥！” 一边搓裤子上的泥，一边转身要跑。
　　“喂！三儿你等等，别跑啊，你不救我啊？”
　　“我怎么救啊，你那分量，不把我也拉下去啊，对了，帅帅，别灰心，你跳的挺远的！”
　　那孟三川笑的弯了眼睛，叶龙把帘子又拉开一点，抬眼见到傍晚天空刚刚挂上的新月，再看看泥潭里陷着的陈帅帅挣扎着往上蹭了两下，落败地站住不动了。叶龙想了想，还是转身准备出门把那人高脑傻的陈帅帅救出来。
　　到了操场，那个新来的“小半寸”早就不见了人影，人是一点点高，却一肚子的“坏水”，叶龙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她站在车下面，眼睛也是笑成弯弯的，很乖很听话，叶龙一下子有点懵，他知道她肯定是院里的，但每个新来的第一次坐“送学车”，都要经过细细盘查的，车上起哄说怎么能随便就让她上了，她瞬间就一脸的委屈，眼睛急的要流出水来，叶龙一直记得，她泪盈盈的眼里闪着不安分的笑，一定是个坏分子。

　　......
　　“陈帅，你干嘛呢”
　　“龙龙啊！”陈帅帅一抬头，是叶龙，感觉有种神仙下凡的感觉，刚他还想放弃了，盘算着学员队的叔叔们什么时候会经过这里去饭堂吃饭。
　　“把你蒙进泥坑的那个小半寸呢？”
　　“啊？你说三儿啊，她跑了，说她妈叫她了”
　　“你个废物！”
　　叶龙费了好大劲，才帮着把陈帅帅弄了出来，累的他直喘，差点没把自己也给带了下去，他6年纪，在班里绝对的高个子，但这陈帅帅比他还高小半个头。
　　“陈帅，你个傻子，那个小半寸来了两个月，你天天跟她屁股后面，怎么把自己跟泥坑里了” 叶龙拧开球场旁边的水龙头，拿着水管对着陈帅帅乱冲。
　　“唉唉，龙龙，别冲我脸啊”陈帅帅傻笑：“我跟着那不是为了抄作业嘛，三儿成绩好啊，龙龙你不知道，数学作业她都是变个型给我抄的，嘿嘿，老师一次也没发现过。”

　　......
　　“他应该会呼救的吧，不会傻到在那站一晚上吧？”孟三川回了家，心里左右觉得不对劲，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回球场把那陈帅帅救出来才行，刚出门，孟三川又想，是不是要在操场上先给他冲干净，到时不会来她家告状吧，于是又折了回去，从屋里扯了个毛巾。
　　跑到球场，天也还没完全暗下来，只是篮球场显的更是暗灰，映着天上浅浅的弯月，沿着细细的光渐渐走进，有一盏柠檬色的路灯水汪汪地立着，孟三川见灯下叶龙正拿着水管帮陈帅帅冲头，便走了过去。
　　“三儿！” 陈帅帅跟个落汤鸡似的，滴答着泥水，傻笑着问：“你妈怎么让你出来的啊？”
　　孟三川突然想起出来时，妈妈正在做饭，一急忘了打招呼就跑了出来，顿时有点烦：“陈帅帅，你自己也动下手行不？你是要冲多久啊？”
　　“你怎么又回来了。”叶龙一抬头，见是孟三川站在边上，手上攥着个毛巾。
　　“我来找陈帅，怕没人救他”孟三川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很圆的圆。
　　“那你把他蒙进去？”叶龙有点想笑，看着她在一个圆里又画了一个圆。
　　孟三川一怵，陈帅帅怎么状告的这么快，叶龙是这院里小孩的偶像，那天坐车，他一说让上车，全车都静了。
　　孟三川很严肃地思考是不是要赶快认个错，听说他在三里巷是大队长，不会正义到去她家告状吧，她怕疼，怕死，怕蟑螂，最最怕挨骂。
　　“我错了。” 孟三川只考虑了三秒。
　　叶龙一阵茫然，他觉得自己又被这个小不点给绕糊涂了，一开始见到她骗着人往泥坑里跳的巧言令色，刚跑来又冲着陈帅着急的咄咄逼人，他正等着她的争执与辩解，她就突然停止了，带着笑意和怯懦，站在他面前，扬着头说：“我错了。”
　　“三儿，我这次的亏是真吃大了。”陈帅帅已经嬉笑着把脸凑了过来：“要不你以后星期二下午的兴趣班别去学那个奥数了，跟我打球吧，我教你。”
　　“谁用你教啊，我对篮球没兴趣，四肢发达。”
　　“打篮球能长个的，你老不长个，到了五年级，我可能都要比你高八个头了。”
　　“切，我是发育晚，晚长的个更高”
　　“朋友，我们是朋友啊，友谊多珍贵啊”
　　“我的朋友是高分。”孟三川头一甩。

　　......
　　叶龙早在这两人唇枪舌剑来回间里愰过神来：“好了陈帅，我看你是冲的差不多了，赶快回家吧，救你费我这么多时间。”他关了水龙头。
　　孟三川伸手递上毛巾，一脸殷勤：“擦擦，快擦擦。”
　　“你也带块儿大点的啊，这毛巾小了。”陈帅帅嘟囔着。
　　“哎，陈帅，你回去这么湿，你妈要问你怎么办啊？”
　　“没事，就掉泥坑了呗。”
　　“那不行，到时你妈一骂你傻，你肯定就把我出卖了。”
　　“那怎么办啊，你不是让我在这晾干了再回去吧，我挺冷的啊。”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傻啊，你赶快回去吧，就说打篮球汗太多，冲了冲”孟三川把陈帅帅往前一推。
　　“哦，那你明天早点下楼，老害我早读的时候抄作业，抄的我心惊肉跳的，龙龙，那我走了。”陈帅帅挥着手，哆哆嗦嗦地往家跑。
　　叶龙笑了笑，看着眼前那个小不点，就指了指她脑门：“早点回家！”
　　孟三川突然把头伸到他面前，眯着眼：“龙龙哥哥对吧，你不会出卖我去告状吧？”
　　这个小小的女孩，她眼睛映在路灯下清水般毫无杂质，却始终保持着盛气凌人，她努力仰着头，说完又习惯性傻傻地欣然微笑，他居然发现她尚未换完全乳牙，笑浓一点，就会见到里面隐隐地缺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