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竞天择（颠覆武则天）》涩娘

5、弑君·真相

　　快入冬了，李治的身子骨越来越差，常常要躺在床上七八个时辰。我很心疼，劝他将折子交予我来批改。
　　他很似乎很听我的话，甚至扬言和我共享江山，之后他封我为天后，他为天皇。
　　后来我生下次子李贤。
　　然而，有些东西，无法改变。
　　而有些东西，根深蒂固，亦无法改变。
　　所以，即使当初我拼命将李宏生下，如今看到他和他父皇相似至极的脸，我会那么厌恶他，厌恶到将他杀死的地步。
　　而我杀死李宏的场面，居然被李贤看见了。
　　当李宏死后，李贤即为太子，然而我将他贬为庶人，他临走时不敢看我的眼神，一直颤抖着。
　　永淳二年（683年），李治病重，我服侍其左右。
　　那天夜里，依然雷雨交加，我就突然记起当初和天之大人在台上对峙的场景。
　　我挥起竹剑，旋身而起，向他直直冲去，然后，袖口里握着匕首的手应声而出，刺向他的胸膛。我以为很难做到的事情，结果很简单——他几乎没有反抗。
　　鲜红的血渲染着我的衣袖，他像一只随风即逝的蝴蝶一样倒在了我的怀里。我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他居然笑了，那样温柔地笑容却那样的令人难过。他说：
　　“天择，我若早一点认识你……该多好？”
　　“那样你……噗！”他硬生生地吐出一口鲜血，唇艳红的好看，“去吧……再也不会有你的对手了，你是强者，一直、都、是……”他突然睁大眼睛，“小、心！”他想要将我转过身来，然而还是晚了……我感到痛，低下头，有人从背后刺了我一剑，一剑穿心。
　　“我说过，我要保护你……可是，还是没做……到……”
　　我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没事，我陪你，一起。”
　　而现在，我身披着凤冠霞衣，一步步走向躺在龙床上的李治。他残喘着，早已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我突然感觉很难过。然而恨意随之升腾蔓延开来。
　　我想当年那样手握着紫黑的匕首，与他对峙。
　　“李治……不、该叫你天——治——大——人才对……”我笑得异常欢快。
　　他也笑了，只是有点辛酸：“你还是知道了……我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可是，你终究还是知道了。”
　　“你知道吗，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告诉我，‘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父亲说，尤其在同类中，竞争尤为激烈，而想要活下去，就要与环境作斗争，与对手做斗争。而凡是阻碍你活下去成为强者的……都是对手。物氏，没有朋友。”
　　他迟缓地点着头，眼底闪现泪花，“所以我想，我若是早一点遇见你……该多好？”他像是在回忆，“早一点遇见你，就可以保护你，不让你受世俗的污染……你当初的笑颜那么美，可是眼神却冰冻得可怕……”
　　“保护我！？”我突兀地笑开了，“你向我的碗里下麝香，又挑唆王皇后害死我的女儿……也算保护我！？”
　　他努努嘴唇，有液体从眼角流出：“你是武则天，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你杀死自己的长子，掐死襁褓中的长女嫁祸给王皇后，还企图弑君篡位……历史不会改变的……与其是你，不如是我……让我替你粘上血腥……”
　　“你？！”我呆呆地立在床边，手里的匕首“啪”地掉在地上，我觉得全身都冷掉了，似乎掉到冰窖里。
　　他看着掉在地上泛着紫黑色的匕首，闭上了双眼，“弑君篡位……呵呵，果然是逃不过吗，那碗红枣汤你就那么突兀地拿给了我，难道不知道物氏一族的人对药物都有特殊的灵感吗……”
　　“可……你喝下去了。”
　　我手脚一软，瘫倒在地。
　　“是啊……”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因为，你告诉我，那是你亲手做的……”
　　床上的李治苍白的手渐渐垂了下来，再无声响。
　　我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物竞天择……
　　……适者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