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竞天择（颠覆武则天）》涩娘

4、诞女·废后

　　李治很快又专宠于我，那些流言自然而然地就没有了。
　　我心里也越来越感到奇怪。
　　永徽五年（654年），我再次怀孕了。
　　“陛下，你喜欢臣妾的这胎么。”我依偎在李治的怀里，淡淡地问道。
　　只要他答应，这个孩子就一定会生下来。
　　我似乎听见他叹了口气，然后抬手轻抚我的后背，“你若喜欢，我自喜欢……想生就把他生下来吧 。”我在他的怀里渐渐睡去，微风习习，我隐约听见他轻喃，“我怕你伤心啊……”
　　果然，只要李治一点头，整个十月我安安稳稳地度过了，直至永徽六年（655）我诞下了一个皇女。
　　李治不是非常开心，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些忧郁。
　　“朕就封她为‘安定思公主’吧。”
　　我应着，看着女儿在襁褓中安睡的容颜，我觉得岁月静好。
　　随之，厄运便来了。
　　那日，天气出乎意料地好，李治便邀我去御花园赏花。
　　可那天不知为什么，我的心总是不能平静下来，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就算对着满园的花朵，我还是觉得烦躁异常。
　　我要回宫，担心自己幼小的孩子。李治拦我不住，也跟了去。
　　大殿里太过安静，显得诡异。
　　我的心跳得更加厉害。
　　我匆忙地进了内室，掀开帘幕。女婴安安稳稳地睡在小床上，我的心才定了。
　　“妈妈抱~”我将女婴抱在怀里，逗笑着，可她没有反应，那冰冷的手脚传染到我身上，把我的心都变得凉透了。我颤抖地伸出手，凑到她的鼻翼下。
　　没、有、呼、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内室，迎面撞上前来的李治，他有些心疼地抱住我，“怎么了？”
　　“死了！死了！！”
　　我像个落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不住地哭喊着，“我的孩子——死了！！”
　　“怎么回事！”李治训斥似的问向循声而来的丫鬟婆子们，“刚刚谁来过！小公主怎么会死！你们都去哪儿了！”
　　一连串的发问惊吓住了她们，她们全都颤抖着齐齐跪在地上，锦西是侍女中的领头，她伏在地上，不住颤抖，带着哭腔，“奴婢们全被皇后娘娘召去了，说是有礼物送给小公主，让我们都去取……”
　　“什么样的礼物要这么大的架势！”李治大怒，“你们就全体都去了，竟一点都没想到小公主还在屋内吗！”
　　“皇后说小公主有她照顾即可，我们稍有不愿，她就出言讽刺说我们，说我们不放心她……”
　　“是她！是她！”我觉得现在的我一定像个疯婆子，因为她们全在颤抖，“我要杀了她！！”
　　李治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我会给你个公道，你一定累了，去歇息吧，啊？”不等我回答，随即换来锦西让她把我送回屋内，径自走了。
　　我实在累了，晕乎乎地就睡着了。
　　等醒来之后，回想起之前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
　　李治太过从容，而且明明一开始是他唤我无御花园赏花的，给了皇后可乘之机。还有皇后那么大张旗鼓地害我孩子，是她胆子大，还是太过愚蠢，要么……就是有人在她背后为她撑腰。
　　给她撑腰，给她壮胆的，能让她安心的……
　　只有皇帝，我的孩子的父亲，她的丈夫。
　　“来人。”我下定决心，决不让孩子死的不明不白，不让自己一辈子蒙在鼓里。
　　锦西很快便掀开帘子，双眼红肿，哽咽道，“主子有什么事吩咐？”
　　“你哭过？”
　　“主子，责骂奴婢吧！”她“扑通”一声双膝跪下，不住磕头，“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不好！”
　　我将她扶起，“不是你的错……”
　　“主子如此厚待奴婢，奴婢竟没有看好主子的孩子。皇后肯定见主子抢了她的恩宠，主子又一连生了两个孩子，而她，却一无所出，所以嫉恨了主子。我应该早早防备的，却……还是疏忽了。”
　　我拿起帕子替她擦掉眼泪，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愿意帮我找到凶手吗？”
　　“嗯？”锦西泪眼朦胧，“不是皇后杀的吗，皇上已经判下了。皇后如今已被废为庶人，关在牢中……主子还要找什么凶手呢？”
　　手脚真快。
　　当初我的药盏里有麝香，他很快便查出是萧淑妃所为；现下我的长女死了，他又那么快查出是皇后所为……
　　李治！
　　“若我说还有幕后凶手呢？”
　　锦西先是大惊，后又跪下，“主子要我怎么做，尽管吩咐”
　　“我先去牢里见见王皇后，而你……去把狄仁杰找来。”那个少年郎，早已被他所收买，现在，她也只能靠着这两个人了。
　　牢里。
　　王皇后一身布衣端坐在稻草堆上，见有脚步声，忙惊喜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又将脸放下，闷声，“你怎么来了？”
　　我使了使眼色，身旁的奴才乖巧地退下。
　　我这才开口：“我来看杀死我女儿的凶手。”
　　未曾想到她居然狂笑起来，“武则天啊武则天，你当真是愚蠢至极啊！”我旋身而起，直直向她冲去，扼住她的喉咙，狠声道，“说，是不是你害死我的女儿！”
　　她先是惊，后又笑，由于喉咙被我扼住，只能哑着嗓子道，“放了我，告诉你真相。”
　　我刚一松手，她就笑开了，“武则天啊武则天，你知道是谁害死你的女儿吗！——是皇上啊！哈哈哈！”
　　“是皇上要我害死你的女儿的，皇上根本不爱你啊，他爱的是我！”她看着我，笑的愈发开心，“你知道吗，他知道我不喜欢你的女儿，所以你要我杀死她，还特意帮我约你出去，就是给我创造机会啊！”
　　我的心越来越冷，身侧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刚想揍出去，却被人抓住，整个人被抱住。
　　王皇后的笑声乍然消失，双目瞪大，“皇、上？！”然后转为欣喜，“皇上救我啊！”
　　李治搂着我，双目冷冷地看着王皇后，“你杀了朕的女儿，还希望我救你？”然后目光转向我，变得柔软，“这里不干净，随我回寝宫吧。”
　　我木然地被他带出牢狱，身后传来王皇后凄凄惨惨的叫声：“皇上，是你叫我杀死公主的啊！——是你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再不理其它，宫中疯传“武昭仪已经疯了”。
　　我没有疯，我只是在等待，一个真相。
　　一个月过去，李治做好了许多事情，比如说处死萧淑妃和王皇后，然后立我为后。
　　在之后，我又再见了狄仁杰，他说他已经查出了谁是凶手。
　　“那么……谁是呢。”我淡然地看着他。
　　他的眼眸里是悲鸣和哀伤。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下厨为李治煮了碗红枣汤。
　　当我入他寝宫时，天“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雷声和闪电。
　　我清晰地记着，也是这样的雷雨天，我和天治大人在物氏家族展开的所谓“强者选拔赛”上对峙着，他像初见那样手握竹剑笑得潇洒且张扬，而我一手握着竹剑，另一只手则笼在长袖里，捏紧了带有毒药的匕首。
　　物氏家族的人，是会不择手段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因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父亲说，尤其在同类中，竞争尤为激烈，而想要活下去，就要与环境作斗争，与对手做斗争。而凡是阻碍你活下去成为强者的……都是对手。
　　物氏，没有朋友。
　　我进入李治寝宫时，他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里似乎呢喃着：
　　“天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