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青楼》现世长安

2、暂青 十三原本

　　十三原本不叫十三。暂青这个名字，是九王爷取的。
　　十三王爷嫌这个名字难听，于是取了个更加难听的。
　　他喜欢九王爷，很久以前便是了。
　　九王爷不会爱人，他也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那人只是看起来温柔多情，骨子里有多阴，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十三不笨，他很聪明，但再聪明的人，终究难以逃脱“情”这个字。他在没看清九王爷的真面目时陷了进去，等到认清了，却如何也出不来了。
　　于是便心甘情愿的做了他的棋子，接近十三王爷，本也是打算留在十三王爷身边监视他，但是楼鸿烈也没看起来那么没脑子，直接就跟九王爷提出要人了。
　　败露了的棋子，九王爷是不会再要的。于是他就被送出去了。
　　十三当然不甘愿，虽然一样是要陪着十三王爷，但终归是不一样的，他原还可以再见到他，如今这境地，找不着理由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九王爷。
　　他简直想拍死楼鸿烈。

　　十三初见楼鸿烈时，是在华楼。
　　这家全京城最火的妓院，原本只卖女的，一年前出了个华颜名动全城，华楼楼主一看，商机来了！把万千少年推进了嫖客的怀抱赚得老泪纵横。
　　这间妓院，是九王爷的情报点之一。
　　华楼楼主在明，九王爷在暗。
　　任谁都难想到，九王爷竟会跟这档子事扯上关系，王公贵族收集点别人不可告人的秘密东西必要时刻拿来保命这倒也不足为奇。
　　奇就奇在，九王爷为皇上亲弟，犯不着这么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再者，别人收集情报总有个度，九王爷搜刮起来跟丧心病狂似的，他手中握着多少人的秘密估计连他自个儿都不甚清楚。
　　没准儿他连皇帝的把柄都握在手里，十三有时候也会这么想。

　　暂青混在华楼里，跟其他的小倌一起，楼里也有些是九王爷手下的人，但更多的是真真正正在卖的。
　　当年的华颜第一次登台遇见了九王爷，以万金高价被九王爷买了一夜。
　　现今的暂青第一次接客碰上了十三王爷，楼鸿烈一句告诉九哥，这人我带走了。十三就壮士一去不复返，并且一分钱都没赚到。
　　九王爷令人给他传过信，上边只有一句话：保守秘密，愿君安好。
　　暂青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不是因为带走自己的人是十三王爷，恐怕自己早就没命了。
　　坊间说十三王爷做事决绝果断，孰知九王爷手段更加阴狠毒辣。

　　楼鸿烈去找过九王爷一次，要走了人，总得跟主人说声谢谢。
　　九王爷倒是慷慨，不过一个暂青，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人你要养好，毕竟不同于一般的娈童，出了差错就有点麻烦了。”
　　十三王爷冷笑，“那你还把他往妓院里弄，也不怕恒威王知道从地底下冲出来杀了你。”
　　九王爷放下茶杯，轻笑一声，道：“他自己是不会说的，除非有人去查。”顿了顿，继续道：“再者说了，你把他这么养着，你觉着恒威王就会放过你了？”
　　十三王爷一时语塞，倒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九王爷笑笑，道：“你想娶他做王妃那事，还是悠着点吧，再怎么讲他也是个男的，你就算大典那天把他打扮成女的娶过门，你觉着皇上能放过你？好好收着就行了，反正也跑不了。”
　　十三王爷继续冷笑，“斯然，这点上你这辈子也别想赶得上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缺德……”话还没说完，九王爷反手一下扇子敲在十三王爷头上，瞥了他一眼，悠悠道：“没大没小。”霎时间两两无话，九王爷叹了声气，“自开国以来，你见过哪个王爷娶男人做王妃的，别说男人了，就是娶个青楼女子当王妃的都没有，了不起纳为妾。”说罢，又叹了声气。
　　楼鸿烈脾气上来了，衣袖一挥扭头便走，“那本王就当第一个。”

　　楼鸿烈其实早就见过十三了，在恒威王爷没被抄家之前。
　　十三是正室所出，不幸的是，王妃生完十三之后没多久便离世了。
　　恒威王爷风流，无暇顾及这么小的孩子。小孩子没了母爱又没有父爱，性格孤僻是必然的。
　　十三沉默寡言，不说话时冷着脸，一说话一针见血，恒威王每次跟他讲话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久而久之也懒得理他了，他也没痛苦多久，从良心发现开始管孩子到被抄家，也不过一年多时间。
　　恒威王平素信得过九王爷，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也许是觉得亏欠太多，他在临死前把十三托付给了九王爷。
　　其实恒威王当时要是知道楼斯然干的勾当，他估计宁愿带着十三去死也不会把孩子托付给他。
　　皇帝该是知道这件事的，发现少了人也没下令追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
　　十三的日子过得跟以前倒是无差，恒威王府被抄家对他来说倒是没多大关系。
　　也许他骨子里跟九王爷是一样薄凉的。十三有时候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