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与第一番外 女子鬓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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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鬓上的翠玉簪头，银镶的花饰镂作一个极小的“聂”字，技法细腻而奇巧，可叫做巧夺天工。那是芳姊赠她的姓，又排她在松涛阁中第七。年长她的六个女子皆爱逗她那略显冷淡的性子，整日里“七丫头”“七丫头”地叫她。尤是三姐叶瑕和四姐容瑜，双生姐妹一个模子刻出的样貌，调笑起来也是一般的伶牙利齿。漠儿与她心性最为相近，却被冠了密使的称号推了出去，美其名曰历练江湖，闯些名气。幸亏素楼和凉儿跟着她，倒不至于太过顽劣。
芳姊总是玩闹嬉笑，赖着二娘浮萝替她整了事情。她的眼里极少露出认真的色彩，但这也只说明极少有事让她真正上心。她与二娘一随意一严谨，正好各补了短处。无怪乎闺间密友的说法。而这聂氏二娘便是救她性命的人。芳姊瞧她一心抛弃过去，只愿报恩，便许她一个聂字，将二娘视作长姐。十个姐妹间这才有了第二个“聂氏”。当初她初进这松涛阁，万事皆是二娘带她熟悉起来。后来渐渐掌事，行事作风便愈发地随了聂姓似的沉稳下去。
二娘还有个养女，叫做赵芙，颇是个伶俐的孩子。只可惜先天体弱，二娘把她当做心尖肉似的宠着爱着。怕她无父无母的被人欺负了去，硬是不顾众人反对，自改宗姓成了【赵】聂氏。这样一来，带着聂姓的她便成了赵芙的小姨，每次聂磐为这小芙儿调药，女孩子总是要讲讲笑话，逗逗小姨开心。不仅如此，赵芙小姑娘也是这松涛阁中唯二能克了沈家姐妹的人之一，这倒让聂磐对她颇为佩服。
说到这沈家姐妹，三姐和四姐，本就是双胞胎，却又算是师出同门。一对纠缠不清的师兄弟，一个教出了腹黑多智的内敛式，一个教出了泼辣尚武的张狂式，叫人意外之极。不过二人总是一般的洒脱自由，也算是二人个性所追求的本质。怪就怪在同样是姐妹，年龄也差不离，五姐却与上面二人全然不同。温柔是无音小姐最经常收到的评价。她精于茶艺，有时领了凉丫头为姐妹们做茶舒心，姐妹们或弈棋或作画或鼓琴行文，围做一处谈天说地，便是最闲静的时候。有时聂磐医了病者回来，只要五姐得空，必是要沏上一杯热茶与她解乏。其他姐妹归来亦是如此。后来六娘玩笑，只说姐妹中人人都借了这茶洗去风尘，唯有五娘自己探听消息回来总不得空，没得人照顾着，便强扯了凉儿拜她做茶道师傅。凉儿本就跟着五姐，与六娘一唱一和，揽了为她做茶的活计。
五姐还要推脱，芳姊又慢慢道：“茵儿莫真要以为汉月好心，上次她从飞燕阁回来累得睁不开眼，只想着找你讨杯清茶。偏生你出门探事，她又不爱我们几个俗人的茶，最后差点儿闹起脾气来。不过你授了凉儿手艺也好，也省得你一出门，我与浮萝、磐儿到好些，却委屈其他几个，特别是汉月喝上俗茶。”众人笑作一团。六娘尴尬得不行，立马回嘴道：“芳姐姐难道不爱喝茵儿的茶？茵儿的手艺莫说我们，就是天下间也难寻得一个可比肩的，我们哪有不爱的道理？再说茵儿探职辛苦，我们本就该多照顾着她些，只不过姐妹中偏有凉儿天赋最好，我才有了这么个主意。芳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再说六娘主事的飞燕阁，虽是风花雪月的去处，却是皇帝钦题的天下第一坊。自然，能执掌天下第一坊的，也只有风雅高柔的天下第一歌姬。俗物见不得，俗人见不得。多少纨绔子弟因了飞燕阁主事的禁令被扔出那扇飞活了燕子的门。因了这高洁性子，六娘总爱与别人互授长处。芳姊的棋艺，二娘的画艺，素楼的刺绣都让她学了个遍。只可惜医道不可速成，倒教她占了这天下第一歌姬的便宜，学成许多雅乐歌舞。
但要按聂磐自己说，最亲近的还是漠儿。若说聂磐性子冷淡，那荆漠在外人面前可算得上是冷漠了——也算配了她的名——芳姊语。三姐和四姐也就怕荆漠这一大尊移动冰山。好好地聊着天，荆漠姑娘偏有能力几个字噎得众人瞬间冷了场面。可到了聂磐面前，漠儿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两个人谈天说地，从街头聊到巷尾，说得兴起时，漠儿那双平时冷如寒冰的眸子就像触了阳光一样地融裂开来，流光溢彩地像是初春化水的溪流。活脱脱一个外冷内热式，只是这便难得让众人知道了。
素楼和凉儿在姐妹中是最小的两个，凉儿刚满二八，素楼稍大些，也近十七了。素楼原是随着漠儿一同进的松涛阁，后来因为漠儿长年在外，其他的姐妹各有各的事——芳姊和二娘忙着打理生意，三姐四姐管着沈氏酒庄，五娘更是探事辛苦。至于六娘，“我那歌舞坊是绝不能让这两个纯白如纸的女孩子进去的”——六娘当时便这样说，于是两个少女便都被交给聂磐带着。凉儿乖巧，爱跟着五姐沏茶品茶，五姐不在时就执一卷书安安静静地读；素楼沉静，天天捏着针线做刺绣，倒也都没让聂磐操什么心。只是最开始时，素楼的字颇有些“不正经”。这也不能怪她，漠儿曾和聂磐说过，荆氏的伯父——也就是漠儿的父亲和素楼的养父——是从人贩子手中救了素楼这个异族姑娘。“素楼最开始连中原话都说不流利，现在已经很不错了。”荆漠说到自己的家人语气就温柔了许多，“你别太强求她。”
聂磐自然不会觉得素楼的字如何，倒是素楼自己颇为不满，仿着着名家的帖子勤学苦练，连刺绣都要刺几排蝇头小楷，如此半年后也算有些小成。要知道素楼时常写信给自家姐姐，荆漠姑娘看着书信颇为震惊的表情，光是想想就让素楼开心了好一阵子。而凉儿出身武林世家，父母与沈氏颇有交情。可惜后来双双辞世，凉儿的兄长也不知所踪。沈氏当家——就是芳姐的夫君——看着谢凉意一个孤女凄惨可怜，便一直当成亲妹妹照顾着，如今已是第六个年头了。也许是因为年龄差距最小，赵芙与她倒很贴心，让二娘这个养母都颇有些吃味。别看她年纪不大，却很有主见，许是因为常与三姐五姐在一起，潜移默化的吧。
至于聂磐自己如何，还真是不想说！
众位看客便请先喝口茶歇一歇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与第一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