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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阿玛、额娘驾到 ...

  •   凌彦的阿玛病了,病是老毛病了,只是这次有点来势汹汹,到了要动手术的地步。凌彦很是担心,也不信任当地医院的医疗水平,打发fans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地联系上了一家大医院的顶级专家,一定要接她阿玛过来治病。老俩口本不想去,这病原来就不是什么大病,他们实在不愿去给女儿增添负担,但见女儿积极运筹、孝心可鉴,欣慰之余也决定北上手术,一则不想辜负了女儿的孝心,二则也想看看女儿身边有些什么好男儿可以选为良胥,三则也希望借病好好规劝女儿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岁月蹉跎,再美的花也经不起耽搁,老俩口明面上并不催促,内心里实则心急如焚。
      为迎接阿玛、额娘的到来,凌彦请了个钟点工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屋子,问余叔本借了一辆宝马,又把溪然传过来当车夫。溪然一听缘由一反常态,再没跟她瞎白乎,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Fans们听说夏大小姐的阿玛病了,还住院了,纷纷致电问候,表示愿效犬马之劳,得空定当去拜访伯父、伯母。凌彦这厢已被入院、接送等事宜弄得焦头烂额,对这等献殷勤的客套话听得很不耐烦,一句“谁是你伯父”呛得电话那头不知该如何应对。专家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像砖头一样生硬,但念在他医术高超,凌彦也难得地收起锋芒,全程赔笑,红包礼品伺候,丝毫也不敢怠慢。
      阿玛、额娘搭乘的火车终于到了。神通广大的凌彦也不知托的哪里的关系搞了个什么通行证,指挥着溪然把车直接开进了站台。凌彦阿玛、额娘下车后见女儿身旁站着个长相斯文、知书达礼的后生,原本应该表露的温情、欢笑全部让位于好奇和欣慰。见女儿和后生迎上来又是问候又是拖行李,老俩口一声声地应着,眼睛却是全神贯注地打量溪然。溪然被他们盯着有些浑身不自在,于是自我介绍说,我叫程溪然,是凌彦的朋友,现在是她的专职车夫,这几日专门负责接送叔叔阿姨。老俩口高兴地称赞溪然年纪轻轻就购置了这么豪华的一辆车,果然是后生可畏。凌彦不想再听他们聒噪,赶紧接口说车是她借的,这车夫也是她租来的,坐这么久火车不嫌累啊,老爷、太太,赶紧起驾回宫吧。趁着搬行李的功夫,凌彦一边大声嘱咐阿玛、额娘医院那边她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俩在这边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吃好住好把病养好就好;一边悄悄对溪然耳语,他们对你的好奇心完全盖过了对我的关心,接下来见机行事啊。
      阿玛住院期间,凌彦不断接到fans要来探视的电话,但除了帮她牵线联系医院和专家的朋友以及马又欢、沈虹薇等闺蜜外一概不允,这其中也包括大方借她宝马的余叔本。溪然打趣说,“fans求见,怎么不接见呢?太见外了吧。”
      凌彦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呀!爸妈是能随便见的吗?我跟他们什么关系呀?”
      “随便你怎么说吧。不过我觉得你爸妈看我的眼神不对。你有跟他们解释吗?”
      “有什么解释的。我们是龟孙,拿哈勃望远镜来找不出来破绽来。不过,在我爸妈面前记住管好你的嘴,做好你的车夫就行了,听见没有?”
      溪然只能唯唯,但凌彦阿玛、额娘可不这么想。车夫?哪有长得这么白净,跟女儿这般熟络的车夫!他们知道这俩年轻人的关系不一般,只是一时半会儿还理不清这关系到底发展了什么地步。他们在心里揣测着、分析着、琢磨着,只是碍着病房里人多嘴杂不好细细盘问,只得耐着性子等做完手术回凌彦住处再说。
      手术终于顺利结束,龟孙俩把凌彦阿玛接回了住处。见他们回来,凌彦额娘赶紧让他们进屋。伺候相公回房休息后,凌彦额娘热情地招呼溪然坐下喝水,又给他削了个苹果。溪然忙说不用客气,环顾左右见凌彦额娘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与之前铺满衣服和杂碎的景致已大不相同,不禁赞叹道,有阿姨在,这屋子总算有点家的味道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彦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想他竟敢在她额娘面前山路十八弯地贬斥自己邋里邋遢地不收拾屋子;凌彦额娘则惊讶地发现原来眼前这个后生来女儿家的次数也不少,于是愈发坚信他与女儿的关系不一般。后来凌彦将他这句话激起的涟漪告诉他,溪然实在不曾想过这么简单、常用的一句客套话遇上某些也并不算是特殊的情境竟然会发生如此这般的化学反应,产生那么多意想不到的引申义。始料未及之外,他也有些惶恐,想这世间果真是步步惊心,也终于明白为何有人会连话也说不会了。
      那天溪然走后,凌彦额娘盘问了女儿许久。几天来盘亘在胸的种种好奇与疑问终于有了个释放的窗口,一个个如炮弹般发出,让凌彦无处可藏。睡在房中的凌彦阿玛被屋外的动静惊醒,侧耳一听谈话内容,不禁精神为之一振,立刻忘记了术后的伤痛,挣扎着起身走出房门,加入战局。面对病痛的阿玛、焦急的额娘,还有如出一辙的殷切表情,凌彦终于深刻体会到了溪然为何会罹患关节炎、谈家色变了。既然从决定接阿玛来治病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最后不得不面对一切纷繁局面的准备,但当暴风雨真正来临时,她还是头晕脑胀、疲于奔命,只能甩甩脑袋硬着头皮见招拆招。
      凌彦苦口婆心地告诉阿玛、额娘,程溪然只是她非常要好的同学、朋友,恰巧又住在同一个小区,自然来往得密切一些,他们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求他们好好歇着,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要不然她也要进手术室了。阿玛听了十分地失望,却是不甘心地说,我觉得那小伙子挺不错的,我们来了这几天,跑前跑后拎东西、开车接送,要跟你没关系也不至于这么有心啊。额娘也说人家有房有车,工作稳定,看起来人也踏实能干,没关系你怎么会没事就让人家到你这来呢。凌彦一阵晕眩,差点脱口而出车是她找老余借的,而溪然最经常抱怨的就是工作不稳定,但定神一想言多必失、多说无益,只得一再强调他们只是恰好住得很近的朋友而已,什么事儿也没有。“爸,爸,我亲爹,您这刚做完手术,别再瞎操心了,赶紧回房歇息了,好吗。妈,妈,我亲娘,您女儿也累一天了,别再折磨她了成吗,赶紧做饭去吧,我被你们折腾得都快饿死了。求你们了。”见他们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凌彦两眼一翻,做昏厥状一把倒在沙发上。老俩口只得无奈了拍打了凌彦一下,一个回房休息,一个准备做饭去了。
      虽说女儿坚决否认与溪然的关系,但老俩口还是成功地劝动女儿把溪然请到家里来吃顿便饭,意欲当面问个明白。凌彦当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实在是不想再生事端,却也拗不过他们唐僧般的唠叨,只得下楼去请溪然,暂时远离这让她烦不胜烦的碎碎念,也好当面嘱咐溪然一定要谨言慎行,少说多吃。有了上回的教训,溪然自然是不想去,不敢想自己随口说的无心快语又会生出什么事端。凌彦见他踌躇,毫不客气地训斥责他真没出息,多大点事啊,把你吓得,是不是男人。赶紧着,收拾收拾跟我走吧,到时说什么不说什么看我眼色行事。溪然愤怒地想自己去吃个饭还要看别人的眼色行事,脸上立刻现出不满与不乐意。只是长辈有请,他再不乐意还是得乖乖地跟着凌彦奔赴鸿门宴。
      席间,凌彦的阿玛、额娘热情地给他夹菜、劝他多吃,感谢他多日来的体贴帮忙,细细地询问他在哪上班,父母可好,今年几岁,房贷有无还完……溪然一一答过,眼角扫过,看到凌彦假装漫不经心,实则紧张地侧耳倾听,不时插进来埋怨阿玛、额娘怎么这么啰嗦,查户口呢?溪然时时秉记少说话多吃菜的原则,于是一味夸赞阿姨的手艺真好,做的菜真好吃,凌彦可真是有福气。凌彦额娘叹道,她有什么福气,这么大个人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我们作父母的心里急啊。凌彦眉眼一挑,在埋怨她额娘的同时也凌厉地扫了溪然一眼。溪然于是明白无论他怎么小心躲避,这雷区看来始终是跨不过去了,只得吞下口中的饭食,以进为退,“阿姨,您呀就放一万个心吧,凌彦长得这么漂亮又能干,追她的人海了去了,都哭着喊着要娶她照顾她一辈子哩。我女朋友看见了,都羡慕得要死,还跟我说做女人就该像凌彦这样才不算白来世上一趟。”
      女朋友三字一出口,三人立即愣住,两个大失所望,一个忍住笑地惊愕。溪然终于顺利过关,出门时他甚至看到了凌彦赞许的一瞟。本来这顿鸿门宴应该就此平安度过,溪然也终于可以胜利大逃亡。但失望的凌彦额娘站在门口突然鬼使神差地嘱咐溪然开车当心点,而此时的溪然已完全放松了警惕,不走脑地脱口而出,阿姨您忘了,我就住这小区。那车也不是我的,是凌彦问余叔本借的。话一出口,溪然就后悔了,同一瞬间他也看见了凌彦骤然紧蹙的眉头,还有凌彦额娘狐疑的目光。溪然用脚趾头也能猜得出那扇门在关上之后会发生怎样的纠葛,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他也管不了这许多了。这顿鸿门宴食不知味不说,还耗费了他许多的脑细胞,他需要休息。
      果然,关上门后,凌彦额娘开始连珠炮似的抓住溪然无意中留下的线索对着凌彦频频发问,这个余什么本的是什么人,跟你是什么关系,是干什么的,怎么就把这么好的车借给你了……面对额娘咄咄逼人的追问,凌彦已是一个头两个大,真希望自己能当场昏厥以控诉她的步步紧逼,但现实是除了满脑的头疼外,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不耐烦地恳求额娘别再问了,只是一个朋友而已,这一天已经够累了,让我喘口气儿不行吗。她转身冲进了房间,把泛滥的洪水猛兽关在了门外。但她知道这一关躲得了一晚躲不过明天。此时,她恨极了溪然的无脑大嘴。
      再见凌彦时,溪然遭遇到了意料之中的恶骂指责。一时间百兽齐奔,攻击的目标只有一个——他的大脑。他心虚地没敢还嘴,频频报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理解微笑,以免火上浇油。待她骂累了,理尽词穷了,他才弱弱地表示我哪知道你连这事儿也没告诉你爸妈呀。但见龟孙又要火起,他赶紧低头认错,是是,我猪头,您骂得对,都是小的的错,没到最后一刻就擅自放松了警惕,置您老人家于不仁不义,哦不对,是水深火热之中。您老受苦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来来,小的给您倒盏柠檬菊花柚子茶,这茶用来降火提神是极好的。这一口一个“老人家”、“小的”让平时受尽了溪然阴阳怪气的讽刺挖苦的凌彦十分地受用,不自觉地摆出慈禧太后的驾式,提高了噪门说,本宫暂且饶你这一回,“小橙子”,扶本宫去园子里逛逛,本宫这几日实在是气闷得紧。
      说实在话,要不是溪然引爆鱼雷、化神奇为腐朽的最后一句,凌彦对他那晚的机智表现还是颇为满意的。在胡乱应付完她额娘、阿玛有关余叔本的疑问,酣畅淋漓地对溪然发完飙后,冷静下来的凌彦综合溪然那晚的表现,觉得他还算个可造之才。溪然从来都对她那些自以为高屋建瓴的论断不屑一顾,从来都要对她表现出的自以为是大肆抨击一番。这晚他决定暂时地放下他乖张的玩世不恭,顺着她的话顺坡下驴,看看她除了发泄积郁的不满外葫芦里还卖着什么药。
      话说那日马又欢去医院探视完凌彦的阿玛后,在医院附近和客户谈了些业务,出门打车时正好撞见夏闺蜜径直上了一辆宝马车,和开车的年轻男子一路上相谈甚欢、笑靥如花。马又欢立即掏出手机质问闺蜜身边何许人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亲密无状至如此地步竟然还敢欺瞒闺蜜,实在太不像话了,赶紧如实招来。凌彦慌张地四下张望,知道已被马又欢撞见,只得百般解释说他们只是龟孙——闺蜜+损友,关系就如同你我一般,没什么大不了的。马又欢当然不信,什么龟孙我不懂,只是朋友这么简单还这么藏着揶着我就更不懂了。我只知道你在那笑得跟朵花似的,跟我们在一起你嘴都没咧这么大过,行迹十分可疑。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你说了不算,得让我们来鉴定。凌彦觉得马又欢的话十分滑稽可笑,她夏凌彦的龟孙也好,bf也罢也轮不着她马又欢来鉴定,但鉴于她表现出来的关心和爱护还是随便敷衍了一下了事。没想到马又欢自那之后日日追问,天天八卦。一传十,十传百倒是不怕,反正他们清清白白的纯洁友谊经得起任何明察秋毫,但怕就怕到时众口铄金、捕风捉影,最后弄得不好收场、耽误了她找寻另一半翅膀可不好。凌彦突然间读懂了“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这句话。
      对于凌彦的感叹,溪然听得忍俊不禁,他觉得这龟孙实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名女人,真真笑死人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窃笑不止。这反应让凌彦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摆摆手退回他的龟壳,不想不但没怯场还在那咯咯傻笑,一副没心没肺没心肝的白痴模样。她不耐烦地斥他,笑你个大头鬼啊,跟个白痴一样,怎么应付得了我那群如狼似虎的闺蜜?溪然不屑地说,切,难道是群蜘蛛精能把我给吃了?我怕甚,连你这么事妈的人我都应付得游刃有余,还怕一群叽叽歪歪的珍珠鸡,你要明白,我是你龟孙,看轻我就是看轻你自己。不过你得借我点钱埋单,这两天还房贷,手头有点紧。凌彦刚想怒斥他铁公鸡一只,钱都借到病人家属头上来了,但转念一想,他能想到由他来埋单也算是七窍没全堵死,朽木尚可雕,也就嫌弃地摆摆手让他有多远滚多远,顺便提醒他记得竖起他的猪耳朵随时待命。
      凌彦选了一家环境优雅的餐厅向马又欢、沈虹薇隆重推出她的龟孙程溪然。车凌彦还没还给余叔本,于是溪然便继续得瑟地开着宝马接上凌彦。一路上,凌彦千叮万嘱他一定要言谈gentleman,举止nobleman,结账Ultraman(奥特曼),千万不要表现得像fool man。事实证明,凌彦的担忧纯属多余,溪然似乎天生就具备和女子打成一片的亲和力,只要他想,他愿意。很快溪然就和他嘴里的珍珠鸡们混得烂熟,逗得她们哈哈大笑。他当然明白当晚的核心问题是什么,于是不管什么话题,都适时地表示自己只是凌彦的参政议政对象,连恋爱当事人的面都没有见过。凌彦从来不知几乎闭门不出的溪然竟有这么强悍的沟通本领,也从闺蜜们的眼中读出了赞许。
      没问出点端倪,马又欢还是有些失望,终于抛弃了虚头八脑的客套,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这一唱一和地,实在太有默契了,就算以前没事,我也不相信你们以后会没事。看你们长得也真有点夫妻相,反正你们也单身男女,我们看你们也不用再费劲八拉地再去外面找了,你们俩就挺合适的。沈虹薇也连声称是,说她也没见过这么合拍的男女,跟他们相比她们和老公简直就是形同陌路。
      闺蜜们的连番撮合实在有些出乎俩人的意料。他们以为只要把绯闻澄清了就可以轻轻松松、欢欢喜喜地吃饭了,不想她们竟然还联手唱了这么一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别别扭扭地吃着饭、虚与委蛇地应付着,终于请走8得情绪高涨的马又欢和沈虹薇,俩人坐在车上却是破天荒地不知从何说起,于是沉默着,顾左右而言其它。俩人都觉得空气中仿佛有些什么元素正发生着微妙的无法言说的变化,车内原本畅通无阻的空气对流似乎也突然尴尬地戛然而止,令他们觉得胸闷气短。下车时,凌彦还是忍不住提醒溪然别多想,说她的朋友就是这样乌鸦大嘴胡言乱语的。溪然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从美女嘴里喷出来的都是香的,让她也别多想,have a nice dream。
      这夜,俩人都没有nice dream,甚至连dream都没有。平心而论,在夜深人静、孤枕难眠的时候,他们的脑海里也曾闪现过彼此的身影,但那身影如同星星之火,尚未成形便被他们摇摇头如烟头般掐灭。他们甚至想起了那年他们在看完My Best Friend’s Wedding后也跟着影片中的男女主人公鹦鹉学舌,玩笑般彼此承诺过了三十若还没找到另一半翅膀就凑合着一起过,然后惊觉“大限”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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