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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美女间的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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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彦的办公室新进了个美眉,还没来报到就有阿咋洗疯传此女的美艳度可与凌彦媲美。对此传闻,凌彦简直嗤之以鼻,她自信能够挑战她办公室第一美女地位的女子还没出生。虽说如此,阿咋洗们兴奋的聒噪还是吊足了她的胃口,让她很是好奇这谣传是怎么诞生的,也在思忖着怎么样来将这谣传止于谣传。
听见欧巴桑们一阵喧嚣,斜眼瞥见阿咋洗们一个个脖子抻得跟长颈鹿似的,凌彦刚想询问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什么灵异事件了,坐在她旁边的小蔡便使劲碰了碰她的胳膊兴奋地指给她看新来的美眉。凌彦好奇地顺着小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长发女子亭亭玉立地在人力张姐的陪伴下正款款朝她们这边走来。张姐拍了拍手掌提请大家注意,以人力惯常的口吻介绍说这是公司新来的同事周美拉。周美拉美眉甜蜜而大方地微笑着,朝大家浅鞠一躬,显露出她长长的睫毛。她用甜美的噪音自我介绍说她叫周美拉,刚刚研究生毕业,很荣幸加入公司与诸位成为同事,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阿咋洗们一边流着哈喇子热烈地看着周美拉,一边发自肺腑的热烈鼓掌欢迎;而欧巴桑们则一边假模假式地跟着鼓掌,一边别有用心地拿眼偷瞟凌彦。凌彦坐在座位上冷冷地端详着这个传说中可与她比美的小女子,只见她瓜子脸、细长眉、丹凤眼,乍一看的确是惊为天人,可近观之却经不起推敲。脸是瓜子脸没错,可惜是厚大浑圆的西瓜子;眼睛勉强可称得上是古典现代范,可眉目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媚;皮肤的确是白皙的,只是她难道不懂粉底有多厚心就有多虚吗;睫毛一看就做过深加工,哪里还有刚毕业小女子的自然、灵动。凌彦总觉得这个女子低眉浅笑间藏着一丝心机,言谈举止间现出许多造作,顿觉不喜。
张姐带着美拉美眉又转进了李朝生的办公室,凌彦冷眼看着她扭动着腰肢然后隐没在门背后的侧影,鄙夷地把脸转回了电脑,但脸回心却没回来。旁边的阿咋洗们已经流着口水炸开了锅,小蔡也兴奋地把头凑到她桌边问她觉得这姑娘长得怎么样。凌彦头也不抬,故作云淡风轻地说就那么回事吧。她本想打发小蔡回去干活,但见她意犹未尽的样子,也就没忍住一直在嘴边徘徊的问题,你觉她长得怎么样呢。小蔡顿时来了劲,愈发凑近了说,我觉得她长得挺漂亮的,特别是那双眼睛特别勾人,这就是传说中的媚眼吧,我要是男的,估计魂也被她给勾走了。”她撸撸嘴,示意凌彦看看那边阿咋洗们的花痴模样。凌彦愤怒地想,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见着一个还不怎么样的就没出息成这样,可见都是些没品没位的蠢货。
这厢正八卦得热闹,那边李朝生亲自领着周美拉出来,吩咐大家以后多多帮助新来的同事。凌彦心想这小妮子还颇有手段,引得李朝生也出来做了一番秀,记得她刚进公司时候的轰动效应似乎也不过如此。这天晚上,凌彦铁青着脸对着溪然说,“美拉,这算是个什么名字,还没啦呢。一看就是个狐狸精,假模假式的,你知道聚餐的时候她叫我什么吗?夏姐!天哪,我当时真想抽她俩耳瓜子让她去死。”
溪然使劲忍住笑,尽量风平浪静地说,“那人家也没说错哇,你本来就比人家小姑娘大,叫你姐也没错呀?”
“啊呸,还小姑娘,有长得这么狐媚、说话这么歹毒的小姑娘吗?你是没看她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个嗲,那个忸怩作态,那个假装纯情。我眼多毒啊,那话怎么说来着,对,风尘,特风尘,你懂吗?还叫我姐,多么的恶俗、歹毒、别有用心。真想叫我姐,你就老实实、土了吧唧地叫个凌彦姐,我也就忍了。”
“这个,有区别吗?”
“说你笨吧你还别不服气,这当然有区别啦。你不看人,就想着夏姐和凌彦姐这两个称呼,你觉得哪个更显得亲切,哪个更显得生分,哪个听着更像欧巴桑?”
溪然细细地琢磨了一下,还真品味出了些许细微的区别,不禁惊道,“还真是哈,这感觉还真有点不一样!”
见龟孙品出了差别,凌彦立刻像找到犯罪证据,愈发凶猛地说,“就是吧,你看这女人多么的歹毒,一个夏姐就想直接要把我往欧巴桑堆里塞,简直气死我了。”
溪然立刻随声附和,在这方面他必须无条件地站在龟孙一边,因为一方面多年的龟孙经验告诉他跟一个首席美女地位受到威胁的愤怒老燕子唱反调结果将不堪设想,另一方面一旦龟孙沦为了欧巴桑,那他自己离阿咋洗也就不远了。他真切地询问凌彦是怎么回应这个“没啦”,打响美女保卫战的?
“那当然是让她死啦死啦的啦!老虎不发威,当我是Hello Kitty呀!这可是原则性问题,让她得逞,那我这么多年都白混了,切。我当时就笑里藏刀地说,哟,叫我姐我可不敢当,再说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也不兴叫这个的,可能大家看多了TVB剧,都觉得叫姐呀妹呀的挺土的。我看我们看着也差不多年纪,只不过我比你早几年进公司而已,你要真觉得叫我名字过意不去,好像显示不那么尊重呢,你就叫我前辈好了,你看韩剧日剧里都是这么叫的。”
溪然颇为佩服凌彦的反应能力,换了是他估计就光顾着生气了,哪里还有锦里藏针、倒戈一击的城府,“那她叫了么?”
“那怎么可能,叫了她以后不就都要被我踩在脚底下了么。你想她狐狸精一样狡猾的女人怎么能不懂这个道理。能进我们单位的不是上面有人,就是自己不一般人,看来这个女人两样都占全了,否则能这么嚣张,敢跟我叫板,奶奶个熊。”
“那她又不能叫你前辈,你又不让她叫姐,那她总得说点什么免得尴尬吧?”
“那能说什么,没话找话说呗,说什么一眼就觉出我年轻漂亮、气度非凡,以后都是同事了还请在座的各位多多帮忙什么的,反正就找台阶下呗,别说找得还挺顺溜。”不过溪然明白,龟孙是看在“没啦”美眉夸她漂亮的份上才高抬贵手的。
这出戏,凌彦的同事们倒是看得兴高采烈。两个女子一台戏,两个针锋相对的聪明美女就是一出好戏。看这新来的美眉咄咄逼人的态势,还有凌彦女王显山露水的回击,以后他们可是有热闹好看了。趁着两位美女一个上洗手间补妆、一个出门接电话,小蔡难得高瞻远瞩地对众人说,“套用一句戏词儿,It's just the beginning。”王露一脸茫然地问什么鸟语,旁边有好心的同事帮忙翻译说,就是好戏才刚刚开始。
周美拉的确没让想看热闹的人失望。她进的就是凌彦所在的部门,和凌彦一样干的也是公关咨询,按她们部门领导的话说,她俩就是公关部的两朵奇葩。美女相斥,老牌美女凌彦就非常讨厌这种说法,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周美拉的那一套狐媚劲儿在男客户那里很是吃得开。新进美女周美拉表面上倒是一幅受宠若惊,表示要再接再厉的顺从模样,但在欢迎晚宴上碰到的软钉子却让她暗地里较着劲儿一定要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夏凌彦给踢下神坛。
高手过招勇者胜,同在屋檐下怎能不碰头。狭路相逢时,凌彦凭借她的身高优势,依旧是一幅高高在上的骄傲模样,自觉不自觉地甩动她瀑布般的自然卷发,把高跟鞋踩得像踢踏舞鞋;美拉虽然会适当地以她标致性的甜蜜微笑地来体现她对先来者的尊重,但也会毫不示弱地扭动她水蛇般的小蛮腰,展露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擦肩而过后,两人立刻卸下微笑伪装,眼中投射出母狼的电光。凌彦觉得美拉笑得发腻,里面毫无内容,充其量就是一具画皮;美拉憎恶凌彦那副高昂的头颅,里面盛满了高傲,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李莫愁。
凭借美貌和精明,周美拉很快抢下不少客户,也做成了不少项目,深得李朝生的赏识。两人若是各自经营自己的战场,井水不犯河水倒也可相安无事,最多也只是在办公室的T台争奇斗艳而已。但凌彦发现自己的fans群中竟然有人已被周美拉策反,帮着她挖自己的墙脚、抢自己的客户,这不禁令凌彦勃然大怒得拍岸而起。自己的fans自己可以不去答理,但脱离自己的领导却是万万不能,尤甚成功玩转策反手段的还是自己的敌人。凌彦自然不甘被鸠占鹊巢,对她来说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她顾不得自己苦心经营的玉女形象,冲到被策反的粉丝面前一顿翻江倒海的信口乱骂,还没来得及使出梨花带雨的柔招,粉丝已经开始满头冒汗、手足无措地赔礼道歉,说他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几句花言巧语就被蒙蔽得以为帮她的同事就是在帮她,所谓不知者无罪,现在错已铸成,不敢说无罪,但一定要给他机会将功补过。凌彦的优点之一就是见好就收,决不死缠烂打。见粉丝认错态度诚恳,她也就改变战术,不再劈头盖脸地数落,转而开始了语重心长地教诲,最后让粉丝大宴一顿以示惩戒加安抚。得胜还朝后,凌彦决定打起十二分精神,动员她庞大的fans群打响“帝国反击战”。
美女间的战争一旦打响便不可遏制。狭路相逢时两人不再皮笑肉不笑地假装友好,直接怒目而视地闪身飘过。战局也从争夺客户资源扩散到抢夺时尚标杆的宝座。两人身上的衣裳走马灯似的一天比一天高档,脚下的高跟一天赛过一天的细长。欧巴桑们看着热闹,却也恨自己没有那样的容貌、那样的身段加入那样的战局;阿咋洗们则被眼前的花团锦簇、红袖添香所迷,身在其中,欢乐开怀。领导们每每议及此事便相视颔首而笑,感叹果然是竞争使人进步。
“战争”使人忙碌,打响了帝国反击战的凌彦开始忙得四脚朝天,花蝴蝶一般马不停蹄地穿梭于与fans和客户群的饭局中。为了抢夺胜利果实,全面压倒竞争死敌,维护自己的江湖地位,凌彦甚至冰释前嫌,找到了老余帮忙,在她看来当下比过往要重要得多。
溪然某一天突然察觉到他似乎很久都没有接到凌彦的八卦电话了,于是拔了个电话想问候一声,但被凌彦粗鲁地挂断。溪然倒不生气,他知道这是龟孙专注于工作时的行事风格,也知道过了这么久没联系,过不多久她自己就会按捺不住找他gossip这段时间的战况。果不其然,没过两天,凌彦就一脸疲惫地出现在他面前,一边喝着水,一边哭诉这段工作有多忙,那个叫周美拉的有多讨人嫌:
“简直就是狐狸精转世,你是没见她那狐媚样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竟然还打起了李朝生的主意。”
“人家是狐狸,又不吃兔子那一套的。话说回来,她勾引老李干吗使?”
“当然是想往上爬,顺便孤立我啦。就她那点花花肠子,那还不是路人皆知的秘密。”
“我记得你以前说老李好像对你还有点意思,那只要你稍微施展鬼力,要把他扳回来还不分分钟的事儿。”
“算你了解我,认识你这么久头一次听你说了句人话。”
“我说的话字字锱铢,每句都是金玉良言好吧。”
“别废话。老李算个屁呀也值得我使劲,把我的fans晾出来,哪个不比他强。最可恨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敢挖我的墙角,敢策反我的人,简直是胆大包天,老……”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呀,是吧。”
“你说得太对了。跟我斗还嫩了点儿,也不想想我是谁呀。”
“又玩失忆,你是谁都想不起来了,要我告诉你你是谁吗?”
“滚滚滚!”
“你累脑瘫了吧,这是我家诶,在我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话说回来,现在战况如何呀?”
“我把那个叛徒臭骂了一顿,看来他反省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坦白从宽了,不过让他一定要戴罪立功、好好表现,而且新功一定要大于旧罪,最后赏他请我吃饭。最近他给我介绍了几个项目,这段时间不忙着呢吗。”
“哇,姜还是老的辣吗。”
“老你个死人头,我还如花似玉呢,老字跟我有一点毛关系吗?”
“是是是,我口不择言,我们都还青春正年少,应该大声笑。不过我还真想见识一下那个周美拉到底长什么样,怎么把这群人都迷得五迷三道的,把你也折腾得鸡飞狗跳。”
“你放心,我肯定是笑到最后屹立不倒的那个。今天我也在你这放句狠话,不把她周美拉折腾成‘都没啦’,那我就是Hello Kitty。”
“您哪能是Hello Kitty呀,您是纯正的母老虎呀!”
话音刚落,溪然的腿便挨了重重一踢。凌彦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着水,刀锋剑影般的眼神杀气腾腾告诉他,再敢喷粪就让你见识一下老虎的威力。溪然知趣地闭上了嘲讽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