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酱油记（神仙旅行记）》马空

3、第二节

　　【第二节】
　　（1）
　　当个山神，在我看来是个很浪漫的事情。

　　“咱们东山有四大山系，统共四十六座山峰。
　　陆吾天神所管的山头是咱们东山第一列山的头三座，咱们北边这座叫樕鼄，南边这座叫栒状山。“
　　“那咱们这座叫啥？”我叼着片桃叶，斜眼打量那个小土地仙。

　　小土地拿着个土黄色的小册子，刚伸手指沾了点唾沫，听着我问话停下翻书的动作，瞪着圆骨溜东的眼睛不知道聚焦何处，好半天才返回神。一掌拍在自己脑门子上，只听“啪”一声，响得我额头都觉得生疼。只到翟如大腿的小土地，撩了撩衣袖，食指指了指四周，老神在在的，“咱们这座山啊叫藟山。”他合上册子往我跟前走了两步，我看他眼睛都要放光，只听他接着说：
　　“不是我吹牛，小主子，咱们这山里生产玉石，您知道那天上每年一次的蟠桃盛宴吗，那王母娘娘用的酒器就是咱们这里玉石雕琢的。”
　　“还有啊，咱们这里啊，山下有黄金，想当年如来老祖都是上咱这买的黄金盖得庙。”
　　“啊？”我一听，腰一使劲从云头上坐了起来。“如来来咱们这买黄金？哈哈哈”我指着他笑起来，“如来那庙不是度的铜吗？你当我见识少，不要看我好欺负！”
　　我从云头上直接跳下来，脚底下硌到一个小石子，一个趔趄蹦到了小土地跟前。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跳吓着了，以为我要伸手打他，吓得这孩子抱着小册子嗖地一下子钻进土里。

　　“嗳嗳嗳，人哪去了！”我不耐地在地上使劲跺了两脚。“赶紧给我出来！”
　　那小土地听着我不耐的声音才从地下露出一双眼睛。见我视线捕捉到他，才不情不愿地从地里慢吞吞地钻出来，并且很明显地与我保持了一段距离。

　　我冲他勾勾手，示意他过来些。但不知怎地，那个孩子格外怕我，迟迟不前。“好了好了，你继续说。”我冲他摆摆手，一屁股坐到云头上，卧倒。
　　他见我躺得自在，才往我跟前挪了两步以便离我不是太远。当然，距离也不近。
　　“咱这还有什么好的啊？”我懒懒的问他。
　　小土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咱们这有湖水，就是小主子屋后那条，从咱们这一直往东流，一直流到食水里。主子你要是去看看就知道了，湖水很清，有很多蝌蚪、小鱼。咱们这的小仙小妖的都爱往那里去。”
　　“嗯”我没觉得多好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土地抿着嘴，停了一下，才又翻开册子，接着开头的话给我介绍这偌大的东山。只不过头顶上的太阳暖融融，身子底下的云块软乎乎，四下里的桃树叶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时间起了睡意。后面小土地说了什么，我基本记不清晰了。

　　等我一觉醒来，我已经在我屋子里。
　　睁眼就见桌边的小几上有盘子琉璃果，紫红色晶莹透亮的果子被切成半月形，一块块码得整齐。
　　窗上的青纱袅袅，香炉里点着清淡的香草。
　　我侧着身，一手夹着块琉璃果填到嘴里，嗯，不得不说，甜甜的又夹着股子辛辣，爽口得不得了。

　　自从我从那个黑漆麻黑的空间里出来，我就没见着阿爸和娘亲。翟如说他们双双闭关。
　　阿爸和娘亲闭关！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事。
　　虽然我有点想念他们，但是心底还是有些许小兴奋。以为我终于可以不用他们管制地为所欲为了。
　　哈！哈！哈！
　　不过这样日子久了，也多少没有什么意思。

　　在我粗粗地把东山第一山系溜达了一遍，便更觉得无聊至极。
　　因为
　　所到之处，这山里的小仙、小妖，甚至小兽，都躲得我远远的。
　　我一度怀疑是否是自己在疗养的时候变了长相，丑陋至极？可是我在我第十一次对着湖水照了又照，发现依然那般貌美如花，我就心安了。
　　我想，大约这里的本土居民对我这空降兵有些陌生和畏惧。罢了，罢了。

　　（2）
　　东山其实矿产很丰富，但是除了我家居住的这个山头，其他的山上几乎没有植被。

　　我叼着桃枝，寻思着在这光秃秃的东山里再逛下去也不会有个所以然，而且我所经之处，都搞的山里的人们人心惶惶，虽然我不是很在意，但是那种感觉依旧让人觉得很不好。我怕搞得不好，有失阿爸和娘亲的脸面。

　　我翘着腿，仰躺在软绵绵地祥云上，悬在半空里晒太阳。前几天一连下了几场雨，感觉整座山里都潮乎乎的。
　　阿爸和娘亲估计还要好些个日子才能出关，翟如每天像个管家似的忙里忙外，还有时不时地去补补结界。真是难为他一只大鸟了！

　　那天翟如对我说，我性子变了好多。
　　他说我这次遭雷劈后，做事变得小心翼翼了，甚至能够先思考再下手了。他爷爷的，真当我听不出这话的好赖啊！
　　谁被雷劈了还能不留下个阴影啊！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啊！

　　一连晒了五天太阳，总算觉得这潮气都散去了。我依旧坐在云头上，翻了翻兜里还装着两朵崭新的祥云，一翻，把它们都倒了出来。
　　两朵云彩瞬间涨得老大，在太阳底下一颤一颤的，很是得意。忍不住用脚尖戳了他们两下，他们竟然咯咯咯跑得老远。

　　看来精力蛮充沛的嘛！
　　我手撑着下巴打量他们，心里面突然冒出一个妙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