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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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
对不起，亚瑟。
对不起。
〓某种终结〓
“恭喜你，成绩似乎不错？”罗莎用手在脸旁给自己扇风，然而效果并不是多么好，燥热的天气让人心烦。
“似乎是这样。”弗朗西斯眯起眼睛望着她，然后淡然微笑，“托你吉言哦。”
不知不觉他们交往已经是整整半年了，这在弗朗西斯的情史上简直是史无前例，罗莎以绝对的优势占领了他恋人的地位。但是弗朗西斯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多么亲密，约会，拥抱，亲吻，仅此而已。
何况这半年是地狱一样的半年，硬要说记忆的话，他认为卷子和自己的亲密接触比罗莎要多太多了。
不过总算熬出头了，哥哥我不堪回首的高三。
“你有什么打算？”罗莎坐在教室的窗台上望着操场，低年级的学生在那里上体育课，疯狂地跑在炽热的地面上，像一只只野性的小兽。弗朗西斯看着她有些不耐烦但是强制忍住的表情，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另一个人，尽管他们的生活经历完全不同。
转眼间又变成炎热的夏天了呢，真新奇，我竟然和他们两个一起度过了整整一个学期。
两个亚瑟。
“什么意思？”他整理好了自己需要拿回去的东西，剩下的一些书本打算直接扔掉，“应该能去不错的大学试试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罗莎急忙站起来按住他的手，“我是说你能不能去读沙华大学？”
弗朗西斯对这样的邀请显然有些惊异，但是对方的眼神很认真，迫切需要一个答案：“你是说你父亲可以有所影响的那所学校？”
“对，就是它。”
“……我可从来都没想过这件事。”
罗莎赶紧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胳膊，紧紧盯着他，一双眼睛望着自己丝毫不肯错开视线：“现在必须要考虑了！马上就要填志愿，现在考虑还来得及。”
“而且我爸爸说这两所学校是对口的，凭你的成绩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奖学金。”
弗朗西斯陷入沉默，他并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谈论下去，但是罗莎似乎紧追不舍。“可是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靠着我的成绩去就读更好的学校呢？”
“因，因为……”罗莎终于把眼神逃离开，动作有些焦躁，似乎是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扭捏着说出来，“我担心会离开你啊……我没有把握可以和你考到一起，而且如果你离开太远我会不放心！如，如果是那边的话就……”
“你应该知道，那里没有哥哥我喜欢的专业？”
罗莎低下头。“可是我……”
弗朗西斯突然觉得面前这个扭扭捏捏的女人愚蠢极了。
“你要为了你的爱情，放弃我的前程么？”没有开空调的屋子闷热极了，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已经出了很多汗，“你要知道我不能接受没有自由的学习。”
“我……”
“你应该正在上课吧？准高三生？”他摆摆手继续收拾东西，宣告这场谈话的结束。
弗朗西斯从书箱里掏出了很多小纸条，上面用秀丽的字迹写着“大垃圾”，底下还有类似于“再不回来就填满你的书箱”这样的话。他瞬间就想起了会是谁的恶作剧，没想到竟然忙到这种地步，根本没有发现它们。
他抬起头看到正滞留在自己旁边不肯挪动步子的罗莎，叹口气只好把那些纸条胡乱塞进口袋。
“哥哥我要走了，那么再见？”
少女没有说话，弗朗西斯起身离开。
“走了你就一辈子别回来。”
“噢噢，在肥皂剧里经常听到，谢谢重温。”
脚步刚刚迈出，突然被罗莎一把抓回来，迎面对着自己的是一张恼羞成怒的脸。精致的脸庞被愤怒和疑惑所侵占，罗莎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怎么还是那个反应？！”
“所以呢？”弗朗西斯突然觉得很无趣，“我当然知道你的用意，因为我觉得它没必要，所以拒绝。”
写在她脸上的恼怒终于被诧异和沉默所取代，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罗莎张张嘴想要确认，弗朗西斯只是一个坦然的微笑，一切答案明朗清楚。于是她也微笑，轻轻地点点头。
“好，很好，我知道了。”罗莎轻蔑地望着他，深绿色眼中是迷惘和落寞，“你个废物，不顾及女人感情的家伙。”
“谢谢夸奖。知道么，用自己的权力而挽留恋人的你简直蠢透了。”弗朗西斯对她说话从来不顾及情面，但是这次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我纠正，现在不是恋人。”罗莎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水杯拧开盖子，然后她挺直腰板抬起手臂，歪倒水杯对准弗朗西斯的脑袋，“我们完了，OVER。”
“如果是红酒的话也许会更好？那么再见。”
冰冷的水珠顺着金发滴落在升高的体温上，弗朗西斯觉得稍稍有些清醒些，但是眼前被水渍弄得一片迷离。他看着罗莎高傲地迈开步伐转身离去，在模糊中从视线里消失不见。
对，你不是他。所以我们再见。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弗朗西斯正拖着水淋淋的身体从门里走出来，有些惊讶，但只是友好地微笑。“嗨小亚瑟。哦，哥哥我刚刚有了一场不太愉快的淋浴。”
“嗨……”亚瑟有点尴尬，“嗯，我都看到了。”
“没关系，反正我一直都对我们的关系感到迷惑，找个机会离开也好。”
“你还是那么狠心。”亚瑟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老实说我没想到你会对她拒绝，我还以为……”
大家都是这么以为的，每个人都会这么以为吧。
弗朗西斯笑而不语。
亚瑟拿好东西以后他们相伴着下楼，第三节课正好下课，楼道里瞬间热闹成一片。弗朗西斯回忆他们一年前也是这样的光景，一样嚣张而热血的青春，一样的胆大妄为。但是高三一年，他们却都变得那么沉寂。
是环境改变了人，还是人自己有所变化了呢？
“你的分数应该可以去你上次说的那所学校了吧？”亚瑟抬头。
“嗯，我也正是这么打算的。亚瑟你呢？”他看见高一的老师匆匆而过，想要打声招呼却没来得及。
“我大概也能去……”
弗朗西斯对这个突然的讯息感到有些震惊，可以和亚瑟继续在一起的消息。也许是高兴也许是别的什么，他只是微笑着恭喜，然后彼此沉默地走出教学楼。
耀眼的阳光。宽阔的操场。旁边那棵很粗大的树。不远处还有一起去过的酒吧。
那是属于他们的曾经。
亚瑟突然停住了脚步。“喂弗朗西斯，我……”
“嗯？……不好意思有一个电话。”他无奈地叹气，然后接通了那个让人烦心的号码，对方传来命令式的语气，亚瑟看到弗朗西斯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最后利索地挂断电话。
“不好意思呢，刚刚你想说什么？”弗朗西斯恢复了笑容。
亚瑟反射地啊了一声，想起自己本要鼓起勇气要说的话后又突然没了底气，只是摇摇头：“不，没什么。……刚刚的电话，有不好的消息？”
“啊不……没有。”弗朗西斯赶紧把电话扔进口袋里，“一切都很好。我们去车站吧。”
明明一点都不好。
他们都心知肚明。
半年前和名为父亲的那个人的吵架，有关于自己有些戏剧般的恋爱绯闻，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有关毕业以后的一系列问题。一贯放任自己不管的男人在关键时刻过来上套，弗朗西斯讨厌这种做法。
他讨厌面前那个冠冕堂皇的男人，或者说他认为这个人非常陌生，和自己的生命似乎是毫无关联的。
那个时侯被亚瑟看到弱点的自己近乎绝望，但是对方还是坚持走进了自己的生活，还带来了很多人的期望。他说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永远不要逃避。
弗朗西斯终于没再逃避。
但是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坐在车上昂起头闭上眼睛，亚瑟被挤到了很靠后的位置，他现在看不到他。弗朗西斯的大脑中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找到让自己舒坦的办法。
和罗莎say goodbye了，但是亚瑟怎么办？他那些真正的无法割舍的情意怎么办？
明明已经得到好的成绩了，结果却依然难以解脱。他想起刚刚电话里告诉自己的事实，依旧是半年前那令人讨厌的话题。
弗朗西斯抬起眼皮望着远处亚瑟的影子，也便望向了他们曾经的过往。
弗朗西斯……我……
我想和你在一起。
[抱歉小亚瑟，我可能要出国了。]打开短信的时候亚瑟根本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一句话，突兀得让人难以接受。
[是去旅行么？]应该是这样的吧……
[不是。我要出国读大学。他们已经帮我安排好了。]
从期待到紧张到失落到无奈。亚瑟无力地扔掉手机钻回床上，屏幕的荧光闪一闪就变得黯淡。
最终他们还是要分开。半年以来亚瑟已经极力在和他接近，但是弗朗西斯突然就变得让自己难以触摸，似乎可以完美地将自己隐藏起啦。
他以为原因是罗莎，但弗朗西斯也轻易地推开了罗莎。
亚瑟完全不明白。
那种起初浓烈，突然越来越淡，最后几乎难以尝出味道的感情，是怎样的难以接受。
他在床上辗转，大脑却越来越清醒，根本无法依靠睡眠逃避事实。亚瑟猛地起身，皮肤上全是冰冷的汗水。他爬到桌子上摸着手机，考虑很久终于发出短信，然后立刻关机害怕得到答案。
[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亚瑟，我想，我们之间真的糟糕透了。我从没想过对待感情也会这样一败涂地，除了和父母还有你。在选择挽留哪段感情的时候我决定选择父母，非常抱歉。
我必须要离开了。给了自己半年的时间调整，但最后我还是难以面对你。既然命中注定只有这么作孽的三年，那么哥哥我告诉你，你幸运地脱离恶魔了。
再让我最后逃避一次我的家人，我要和亲人走了。再见哦，让我难以忘怀的三年时光。]
当亚瑟看到这条长长的短信的时候，他想某个人也一样带着迷惘的心情，现在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依旧无法说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境地，但无论如何他们分开了。
对，只有三年。没什么好留恋的。
我们是彼此记忆里的那一段珍贵，也仅仅是如此而已。
再见。
三年。他说。
三年。他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