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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原创相声《我要读书》 仿郭德纲风 ...
郭:哎呀,观众们都来啦。
于:谢谢各位。您捧我们。
郭:看到这种情况,我很欣慰……(呓)大伙儿爱听相声。
于:是。
郭:这爱听可不算,那还得会听。今儿个在这儿的,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最爱听相声、最会听相声,那都是有品味的人!(掌声)话说人生在世,有品味那很重要啊。就拿于谦来说,人家一家子,那都是有品味的人。
于:又到我们家了。
郭:一个有品味的人,在很多地方都要上心。先一个,外表,就得下点功夫。
于:嗳,仪表很重要。
郭:就说于谦他妹妹,姑娘二十多岁,长得可俊,没这么好看的了。什么时候见着,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那天上后台找于谦,刚一进去,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就围过来喽,拦着不让过,拽着就不撒手,这羡慕呦……
于:羡慕什么呀?
郭:一大嫂子就说了……(抬手,摸对方脸)
于:(怒拍)说就说,你摸什么呀?!
郭:那是人摸你妹妹……
于:我妹妹也不长我这样啊!
郭:那总得有人去你妹妹呀。
于:来,这儿有毛巾,您把它围上,您自个儿来,成不成?(裹毛巾中)要说这“像不像,三分样”。不倒饬不好看,一倒饬……(裹好亮相)……喔~!
郭:从这时候开始,我就是你妹妹了。那嫂子摸着我的脸,就说了:“看看人家这个,怎么保养的呀?二十好几了,看着跟十四岁小姑娘似的。”
于:(揽过展示)大伙儿瞅瞅,有这样的十四岁小姑娘没有?
郭:去!(推一边去)然后一大姐又说了:“哎呦,瞧瞧人家这皮肤,又白又嫩的,简直可以无限积分哪!”
于:合着这一后台二手的科学家啊!(笑)您知道什么叫“积分”吗?
郭:那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那过节,商场打折,买100返50,积分不清零,一直往上加,无限积分……
于:这么个无限积分哪!得了得了,您自个儿都闹不明白,就甭整这高等数学的了,直接说“光溜”就得了。
郭:是啊。人家问了:“你这皮肤怎么这么光溜啊?”我说呀:“那是因为,我在挑选化妆品上,那是个有品味的人。”
于:怎么个品味法呢?
郭:这得先介绍一下家里的情况。(忸怩)我们家我姐儿一个。
于:就这一闺女。
郭:这年纪呢,又最小。那些表姐呀、嫂子呀、姑姑呀、舅妈呀,逮着我一个疼。那化妆品呀,瓶瓶罐罐,稀里呼噜往我这儿招呼,堆得那儿都使不过来。
于:对她可是真好。
郭:这么多东西搁在这儿,可就有学问了。不是谁给你个什么,直接往脸上糊,那不行,得挑。
于:有选择的。
郭:第一个,得挑那合格的。
于:(拨拉)等,等会儿。人家送的,还有假冒伪劣的?
郭:可不是!说是外国带来的,叫什么兰蔻呀、倩碧呀、欧莱雅啊……
于:这东西可不错。
郭:不错什么呀!都三无产品……
于:这是三无产品?
郭:那品名啊、产地啊、使用方法呀,都英文法文写的,一个也瞧不明白。我一想啊,不行,不能用这来路不明的。赶紧拾掇拾掇,归置归置,“哗啦”,都扔了!
于:都给扔啦?!
郭:大伙儿一定要记着,得使那合格的……
于:行了行了,这经验就别传授了。我说,您这还叫有品味哪?
郭:(转脸,正色,指)欺负人!
于:谁欺负你了?
郭:串通好了欺负我。
于:跟谁串通好了?
郭:就后台围着我那帮人,话说的都一样……
于:还是有明白人!
郭:幸亏还有一小妹妹,那是真不糊涂,听过我这番金玉良言,那是十分崇拜呀。
于:这姑娘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郭:那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又问了:“那您是按着什么顺序使用化妆品的呀?”
于:这问题问她,也是找错人了。
郭:哎,这儿我可得考考你。你听不听得懂,这高难度的问题是问什么?
于:有什么高难度啊?不就是问,化妆水啊、护肤霜呀、粉底呀这些个东西,按着什么次序往脸上抹吗?
郭:这就不对了!人家不是问这个。
于:那人家问什么?
郭:我照着我的理解,“当当当”这么一说,听众们反应这热烈呀~~
于:都鼓起掌来了?
郭:都躺过去了!
于:带着撂跤的来的怎么着?躺过去算怎么回事啊?倒是跟人家说什么了?
郭:(正色)我说:“我呀,是按照化妆品过期的顺序使用它们的。”
于:(拨拉)哎哎哎,这怎么意思这个?
郭:譬如说,(比划)这儿有几瓶护肤霜……
于:都是没来得及扔的。
郭:(配合动作)拿起一瓶,一看,保质期还有三年,这不行;换一瓶,三个月,也得往后排;这瓶,还剩三天就过、期、了!好!(京剧彩儿)就它了!
于:这么用化妆品,也是高科技了。
郭:等会儿,这儿还一瓶,1987年产的……
于:有年头了。
郭:过期有十年了。
于:也算古董了。
郭:我把它拿在手中,哈哈一笑,只听得“啪”的一声!
于:你把它扔了?
郭:我把它打~开了!(蘸,抹)
于:(抢,拦)都过期了,别抹了就!
郭:(指)不会过日子!
于:您倒是会过日子呢,脸抹得跟那烂倭瓜似的!
郭:这烂倭瓜跟那高等数学……
于:咱别提这碴儿了,成吗?
郭:成。咱不说你妹妹了,(毛巾脱下)说你爸爸。
于:我就知道。
郭:于谦的爸爸于老先生……
于:我爸可姓一回于。
郭:人家在饮食上,那是真有品味,一美食家。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凫的,草稞里蹦的,没有没吃过的。那真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挑嘴挑得没边儿,顿顿不带重样的。
于:就这么讲究!
郭:我跟老爷子,那有感情,隔三差五上家看他去。老爷子看见我,这高兴啊。“德纲,你来啦,我很欣慰呀。”
于:怎么都这词儿啊?
郭:“今儿我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你。咱哥儿俩……”
于:哥儿俩像话吗?爷儿俩!
郭:“咱爷儿俩好好喝两盅。”说完了一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洋酒来。我一看,好酒!——马三立!
于:说相声的呀!那叫马爹利。
郭:金牌马爹利,V·S·O·P。磨砂的瓶子,火漆封的口,商标上全英文,一个中国字儿没有……
于:这怎没让我妹妹给扔喽啊?
郭:那不是电视上天天打广告,认识吗?
于:还得赖那广告打得少。
郭:老爷子拿着一个像钻机井似的那么个东西,把那木塞转起来,这就开瓶了。然后拿来俩玻璃杯子,可不是一般二般的玻璃杯子,那边上薄底子厚,拿光一打是闪闪发亮,这通透!两个杯子,一边斟上一点儿,先拿起来,对着光摇晃摇晃,看看颜色;然后拿到嘴边,可不喝,闻闻香味儿。
于:这都有门道的。
郭:这么一套都做完了,搁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咂摸咂摸滋味,回头跟老伴儿说:“那鸡翅做了没有啊?”
于:还得来点下酒的小菜儿。
郭:老太太说了:“没哪。这不是买晚了吗?都是冰茬子,搁水池子里头化着哪。”老爷子人通情达理:“没做就算了,咱晚上吃吧。(拎起酒瓶)这你先拿着,等那鸡翅化了,把它腌上……”
于:当料酒使啦?!
郭:人就这么有品味。
于:还~有品味哪?
郭:你看,误会了不是?我是说,人老爷子,美食家,口味挑剔,多大的牌子,一万个人说好的东西,人家愣尝不出好来。
于:这听着可不像好话。
郭:而人家于谦正好相反。可北京市都没人觉得好的东西,他看见就愣觉得好。
于:更缺心眼儿这个!
郭:人于谦的品味,主要在什么地方呢?文学!人是个有学问的人,那真是才高八斗、满腹经纶……
于:凑合读过两年书。
郭:一般说这人学问大呢,说“读书破万卷”。人家于谦读书,不能按卷算,那是车载斗量啊。
于:您过奖了。
郭:因为人家这么大学问,曾经呢,去做过一段时间的编辑。
于:是,给人组稿呀、校对呀,干了那么一阵子。
郭:于谦做编辑呀,可不是那熬日子混工资的主儿,人家那堪称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中流砥柱呀。上到主编,下到单位实习生,所有人加一块儿都搞不定的事儿,人家过去不用多就两句话,就能把这事儿平喽。(挑拇指)就这么大本事!
于:这您真说过了。
郭:就拿那天来说,他们那儿要做一本书,这封面可得好好弄。
于:可不是!脸面!
郭:一本书卖得好不好,起很大的作用啊。找人设计了两个,摆在这儿,大伙儿挑,到底用哪个呀?有说这个好的,有说那个好的,锵锵锵一上午,愣是没挑出来。于谦这搓火儿啊:行不行啊?这么点儿事儿闹腾一上午,干不干点儿什么了?人家噔噔噔几步过去,指住了其中一个:“就是它了!”大家一块儿说:“好~”(京剧彩儿)然后就用了另一个……
于:(拨拉)哎哎哎……
郭:(不理)这一语定乾坤呀,多大权力这个!
于:这不是权力,这审美低级!
郭:后来呀,因为他这眼光呀,比较特殊,做了几个月呢,就不干了。
于:是,分不出美丑,让人给开了。
郭:下来之后呢,就跟着我干。我也做这文化产业,一项历史悠久的新兴文化产业……
于:说得通吗这个?
郭:我们在中间做一点工作,促进这个文化市场的流通……
于:是,互通有无,倒腾点旧书。
郭:为什么跟我合伙呢?除了我们俩交情不错,还有一样:我也是个有品味、有学问的人。
于:是啊?
郭:经我手的书,那也得论斤约,拿车拉了。最关键的一样,我总能挑着那大伙儿都想要的。
于:我就挑那大伙儿都不要的。
郭:互补嘛。那天,听说那坛子公园又开书市了,咱怎么也得过去一人,淘换点好东西回来。谁去呢?我们俩一商量,我去!
于:您就辛苦一趟吧。
郭:到了门口,一看门票,五块!
于:可不贵。
郭:我一看,买吧,不买人不让你进啊。掏出钱包,一看,坏了。
于:怎么呢?
郭:上次去你们家,一没留神,把你妹妹的钱包带出来了。
于:上我们家去,还带顺东西的哪?
郭:我怎么看出来的呢?这里头有一小包化妆品柜台送的样品试用装。
于:你放心,她自己都未必知道这是干什么使的。
郭:还有房地产推销员的名片……
于:这东西都扔了吧。
郭:超市的购物清单……
于:怎么什么都留着呀?
郭:82年的粮票儿……
于:(怒)哪儿这么些零碎啊?
郭:翻了一溜够,开始拿钱,(动作)一块、两块……一毛、两毛……一分、两分……(捏起一张抬头)一分钱纸币缺个角……
于:您快着吧!后面队排出二里地去啦!
郭:我凑够了五块钱,送进了售票窗口(双手捧)
于:是得这么送。
郭:人家一数,愣说不够,非让我再添一块。
于:明码标价五块钱,怎么乱收费呀?
郭:要说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想一想,乱收费的又不止这一家,我忍了这一回吧。从钱包里扽出一张五块的(拍在面前):“找吧!”
于:有五块钱你费这么大劲呢!
郭:那不是,零钱花出去我心里踏实。谁知道,这人不厚道呀,从我那堆儿里抽出一块,其余又都找给我了。
于:该!白麻烦了吧?
郭:自己的钱找给自己,还挺麻烦,这儿就留下一典故,后来人家说“自找麻烦”,那都是说我呢。
于:行了行了,您赶紧进去吧。
郭:进去一看,这书这多~呀,前后左右,全是呀。那边那个摊儿,卖工具书的……
于:这可有用。
郭:一本一本都这么厚(比划),板儿砖似的,一不留神砸死一个俩的。
于:都有什么啊?
郭:那有的可多了。比如,什么大学出版社印的《现代汉语词典》呀……
于:停!大学出版社不管印这个啊!这都不靠谱,换一家儿吧。
郭:换了一家儿,也是大部头,译文出版社的四大名著……
于:用得着翻译吗这个?
郭:据说是把日文版的再给翻回来……
于:用不用这么折腾啊?
郭:人家不光翻译,人家还缩写呢。《红楼梦》是缩得真好,言简意赅呀!
于:怎么缩的呀?
郭:“贾宝玉娶了薛宝钗,林妹妹,死~~了!”(郭氏“死了”)
于:就这么缩呀?这还大部头哪。照这个缩法,四大名著能印的一张纸上当小广告发喽!
郭:您别着急呀,旁边还有古籍出版社的电脑使用教程呢。
于:古时候都没这东西,我告诉你。这都是顶着人家名字,败坏人家名声的。我说咱看点儿正经的行不行?
郭:那这个,国学,怎么样?
于:这可正经。最近国学热呀。
郭:我抄起一本,一看,合订本,是《三字经》、《百家姓》加上《千字文》。
于:这合得可好。都是古时候的蒙学……
郭:就是启蒙教育,过去的人哪,不点儿小孩儿的时候学这个,那学前班呀、幼儿园呀、胎教呀都用这个。
于:没有这个啊!
郭:我翻开一看,好~书呀!这可一定得买,值呀!字儿比别的本儿的印得都多……
于:(拦)等等等会儿。那三百千,字儿都是有数儿的,从哪儿多出来的呀这是?
郭:人家这《三字经》,一句四个字儿;《千字文》,一句五个字儿……
于:停会儿吧。这我可知道。三字经,三字经,一句仨字儿,“人之初,性本善”,仨字儿;那《千字文》才四个字儿呢。
郭:蒙我!
于:谁蒙你了?
郭:那《三字经》既然一句仨字儿,《千字文》就得一句一千个字儿呀。
于:那一口气念下来不怕憋死呀?倒是懂不懂啊?那是加一块儿一千个字儿。
郭:怎这么寸哪?
于:您行啦,说说这怎么五个字儿吧。
郭:我给你念念:“天地玄黄啊,宇宙洪荒呀。”
于:别说,还挺压韵,都在辙上。
郭:“日月盈昃嗒,辰宿列张喳。”
于:再“喳”上老佛爷那儿去了!
郭:你一提我想起来了,这清朝的版本。
于:哪朝也没这版本!这都是打字的时候不留神带出来的尾巴。这都不着调这个,咱看点儿那有良心的成吗?
郭:那就这个,中医养生。
于:好。中医那是国粹,最近也流行这个。
郭:古话儿说得好,“医者父母心”,事关人家身体健康,你说这书你要不好好做,你缺了大德了。
于:说得没错。
郭:一看这书,是做得不错,皮儿啊里儿啊,都看着挺是那么回事。翻开三本儿不重样儿的,对照着一看,嗬!人家这创新!
于:是,最近中医有发展。
郭:都是人体经络图,画得呀,哪个跟哪个都不一样!
于:您哪个也别信啊!这可真缺了德了,这要回家照着练,非自断经脉不可。赶紧换一个,换一个。
郭:人说“药食同源”,咱不看中医,看看菜谱吧。
于:行。最近教人怎么做菜,也挺火的。
郭:翻开一页,“橙汁炖虾仁”……
于:什么做法这是?
郭:这么做,那么做,写得很详细;底下一行,小虾米字儿(比划),注释:“请注意,这两样搁一块儿吃能合成砒霜!”
于:我的妈呀!让不让人吃啊?这是菜谱啊,是《本草》啊?
郭:翻到封底一看,挺大的字儿,宣传语,广告: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读本。
于:倒也贴切。我说,您这都看什么呢?我怎么听着全是盗版啊。
郭:这还是好的哪,得有点儿见识才能看出这是盗版……
于:这不用什么见识啊。
郭:那边那个摊子,一看就是盗版。
于:卖什么的?
郭:《哈利·波特》。
于:这书可厉害。
郭:怎么看出是盗版呢?人家正牌儿的,用的那个纸,很有特点,绿幽幽的,它这可好,黄不叽撩的。
于:这盗版的眼神儿也差点儿。
郭:我一看,这火儿就腾起来了。我是个有正义感的人哪,看不得这个。瞅人家卖得好了,就干这亏心事,不要脸哪!气得我三两步闯到跟前,指着摊主就骂上了。
于:怎么骂的?
郭:“你说你们这盗版的做成这样,怎么跟人正版的抢市场啊?”
于:(拦)您这舆论导向也不对啊。
郭:我这思前想后,不行,不能再让他这么卖了,别人非上了当……
于:能上这恶当的也不多。
郭:万一赶个色盲伍的,多伤心哪!不行,不能让他再坑人了,我得阻止他!
于:这对!
郭:我打定主意,冲着摊主一拍桌子:“你!过来!这些书,都装我车上!”
于:您都包圆儿啦?
郭:我想着,他骗我一个得了——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嘛。
于:不是这么讲的啊。
郭:他这通装啊,装得这慢,我这起急……“给你,拿着,拿这簸箕往上搓!”
于:看您带这家伙事儿!成了,装差不多咱离开这盗版专区吧,咱往正版那边转转。
郭:要说这正版的,就是不一样。远远就看着那边拉着一大红条幅,上头写着:热销五千万册!
于:这什么书啊?可得看看。
郭:凑近了一看,理财的。
于:是,教人赚钱,近一段兴这个。
郭:就拿前两年来说,是个人都炒股。
于:这会儿全套着呢。
郭:现在一看这书,救命的呀,《教你炒股赚二百万》。
于:哎呦,这可是生财宝典,卖多少都不多。
郭:我一看这不愁卖呀,就跟那摊主说:“您都给我!有多少我要多少!”把他美得呀:“出版社一共印了五千本,全在我这儿了。”
于:(拨拉)等等会儿。不是五千万吗?怎么变五千了?
郭:是啊,先印了五千,卖得出去再印那“万”。
于:还带分着印的哪?
郭:(正色,指)不讲理!
于:谁不讲理呀?
郭:你刚才不还说呢吗?“三百千”,我问你,这“百”和“千”,说的是几本书啊?
于:两本啊。
郭:是啊。我这“五千万”,“千”和“万”分两回印,你管得着吗?
于:在这儿等着我哪!你怎没先印一五本的出来呀?这都是骗子,咱走吧。
郭:还不能走,这咱得说明白喽:出版社是骗子,不是说这作者也是骗子。
于:也对,一码归一码,不是人家的事儿,不能往人身上栽。
郭:不管这出版社怎么样,能写出这书的人,那是真有本事。我也想认识认识,向人请教请教,就给这摆摊儿的出主意:“要不,你把那写书的叫过来,签名售书怎么样?”
于:是,这么能多卖两本。
郭:那摆摊儿的这委屈呀:“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不行了,来不了啦,出事儿啦!”
于:出什么事儿了?
郭:他趴我耳边儿就说了:“你知道吧?这书到底印了多少,跟不同的人说,那数儿不能说一样喽。”
于:印多少就是多少,怎么还不一样啊?
郭:“告诉你,记住喽,这是我们行规。对那些买书的呀,为了让他们觉得别人都买了自己也得买,你就得往大了煽乎!”
于:说白了就是吹牛,往破了吹,往多了说。
郭:“对。可是对那写书的呢,就得往少了说。说得越少,就越少给他钱。”
于:这人倒实诚,什么实话都往出吐露(两个一声)。
郭:“所以呢,那出版社就告诉作者,根本没印那么多,最后就少给了他一百块钱。”
于:是,一共也没印多少。
郭:“结果那作者呦,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找上门儿去跟那社长拼命,拿砖头把人脑袋开了,逮起来了!”
于:(惊呼)炒股能赚二百万的主儿,为一百块钱,值当的吗?敢情也是骗子,还真没冤枉了他。这回咱走吧。
郭:经过这么一回,我是看出来了:那些好像挺实用的书呀,根本就要不得。要想省心哪,咱还得看小说去。
于:对。小说那都是人写的,没点儿功底儿那真拿不起来。
郭:旁边就一摊儿卖小说的,卖的是那什么小说……就那种……
于:哪种啊?
郭:就是神仙狐狸,妖魔鬼怪,一活好几万年,一招出去打死一千多万……
于:那叫玄幻小说。
郭:对,就是这种。这摊儿还是出版社专卖,卖的那书七八本一大套,看着真气派!
于:这什么书啊?
郭:要说这书,那可厉害。早年先在网上火的,连载的时候,几千万人追着看;后来印的纸上卖,卖的都比印的快。要说这书是真好,大伙儿也真喜欢。那书迷穷追不舍呀,一本一本出续集。
于:那是人家写得见功夫。
郭:一听说出版社的人在这儿,那喜欢的都疯~了,一群小姑娘小小子把摊子围得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七嘴八舌就问哪:“下一本续集什么时候啊?写好了没有啊?不是说这个月上市吗,怎没见着呢?”
于:可是真热情。
郭:出版社的人一看也高兴啊,就说啦:“写呀,是早写好了。可是临到要出的时候了,作者忽然觉得这本写得不满意,一气之下,一摞抱起来往火里一扔,都给烧了。”
于:好啊。自古以来,文人焚稿,那都是对自己的作品负责呀。
郭:负什么责呀?你怎么不明白呀?这小说是从网上火起来的,那是用电脑写的,哪儿有那一摞一摞的稿子呀?烧了也是打印的。要真想把它毁喽,砸硬盘还差不多!
于:可也是哈。这借口找得也不过脑子。
郭:你说说,照这么胡搞,那多好的东西,也得给糟践了呀。
于:真可惜了的!
郭:你说你干了这份工作,讨个生活混口饭吃,咱谁也不容易,大伙儿都能理解。有时候工作需要,说点虚话假话,难免的,但你别说得让人一眼瞧出来。就拿我们谦儿哥说,人家原来是你们同行,一句接一句说了多少瞎话,谁瞧出来了?
于:这就瞧出来了!我说您赶紧走吧,再说连老底儿都揭了。
郭:我换了一个摊儿,拿起一本书……这不对呀。
于:怎么了?
郭:看着应该是小说,又不像哪。
于:哪儿不像啊?
郭:前面好几篇儿都是彩页,全是一姑娘,这姑娘,这漂~~亮啊……(郭氏“漂亮”)
于:那是人作者的照片。这书出得精美。
郭:是精美,都跟写真集似的……都这样……(封面女郎pose,或两手外张、抬腿)
于:这怎么意思这是?
郭:就看这姑娘,穿了一张渔网……
于:那是往身上穿的东西吗?
郭:除了渔网就没别的了……
于:那还穿什么呀?
郭:这大窟窿小眼睛的……(在身上比划)这儿、这儿、这儿、这儿……都露着……
于:(拦住)别再往下了,“三俗”了啊。
郭:俗不俗的先别管,你让我再看会儿……
于:您赶紧搁下吧,一会儿扫黄的来了。干嘛呀这是?卖书啊,是卖肉啊?
郭:话说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肉铺”……
于:好~嘛!
郭:来到了另一个摊位前。一看,这地方不错,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跟我一样在摊儿前看书的,就一个人……
于:嗳,清静!
郭:我拿起一本,封面也挺好,字儿也挺紧凑,没那么多画儿……
于:可找着一本像样的书。
郭:我这心情可不错,看看内容吧。要不人家说,看书激发灵感呢,我刚看了两句,这灵感唰唰的,就想起一老相声段子里的一句老话儿来。
于:哪句?
郭:“如此作者作如此文章,简直可称bia呼噜!”
于:你一bia,他一呼噜呀?(动作)至于这么差劲吗?
郭:我这话刚一说完,马上就找着知音了。旁边看书那位,那是深表赞同呀,两步走过来,冲着我的脸,“啊~~呸!”
于:(捂眼)这什么毛病这是?
郭:是啊,我也问哪:“您这是干嘛呀?”看这位撇斥个大嘴,跟八万似的(模仿):“你,看看封面里头!”
于:里头有什么啊?
郭:作者照片。(动作)我看看照片,看看眼前这位,他们大概或者也许可能是一个人吧?
于:这怎么讲呢?
郭:要说这世上有俩人都长得跟格格巫似的,也不太容易哈。
于:那就是他!
郭:这碰上原作者了,我心里十分地怜悯啊。
于:怜悯什么呀?
郭:要说这模样长得像鬼,还能赖爹妈;这文章写得像鬼,只能赖自个儿。
于:您这嘴呀,也是太容易得罪人。
郭:听我这么说,那位可不干了:“呔!大胆!放肆!”
于:这位唱戏来的怎么着?
郭:“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这脑袋磕着啦,不知道自个儿是谁呀?
郭:“啊~~呸!”
于:(躲)您成啦,您说吧,您是谁呀?
郭:“我?我是新一代的文学大师!”
于:您哪?
郭:“我是一二手的作家!”
于:比那二手的科学家还要命呢。
郭:“我是中国文坛未来的希望!”
于:中国文坛离您好像稍微远了点儿。
郭:“啊~~呸!”
于:(提前拿袖子挡)我防着这一招呢。
郭:“你说我的文儿不好,咱俩可得理论理论。”(握拳,跳步)
于:这是要打架怎么着?有这样的文人没有啊?
郭:“今儿我还跟你说了,我出道这么些日子,还没有敢说我不好的呢。”
于:怎那么王道啊?凭什么呀?
郭:“谁敢说我不好,我就啐(!)他!”
于:(抹脸)您已经啐了。
郭:“谁敢说别人好,我就啐(!)他!”
于:(连连闪躲)疯狗这是,逮谁咬谁,哈喇子到处喷!
郭:(追着啐)“谁敢比我红,我就啐(!)他!凭什么他火红火红的,我翠(!)绿翠(!)绿的?”
于:(怒)我说你不滋水能说话吗?脑子里进水,别顺着牙缝儿往出滋呀!
郭:“要不怎么叫大师(湿)呢?”
于:(甩手)是,这辈子都干不了了。
郭:“谁要敢比我受欢迎,我唾沫星子淹不死他,我也恶心恶心他。”
于:(抖落衣裳)是够恶心的。
郭:“再说了,看不出我的好儿来,那是你外行!你智商低!你没水平!”
于:还人家哪?
郭:“我写的这东西,那是高科技,不聪明的你看不懂!”
于:您写的什么呀?
郭:“我写的那是——侦、探、小、说!”
于:哦,破案子的。
郭:“什么叫破案子的?这里头有学问,有逻辑。逻辑,捞这颗(logic),听说过吗?什么叫逻辑呀?”
于:是呀,什么叫逻辑呀?
郭:“逻辑,那就是讲理!”
于:这还讲理哪?
郭:“逻辑,那就是因为所以。举个例子说——因为天是蓝的,所以我是男的!”
于:哎呀我的娘啊!这是打哪儿论的呀?
郭:“你们这种粗人,就是没有见识……”
于:谁呀?
郭:“人那有眼光的,人家慧眼识英雄。”
于:还有喜欢您的哪?
郭:“你知道吗?我也有粉丝!”
于:还真有啊?
郭:“从我开始写文儿,到现在,我已经有……一个读者了!”
于:还挺知足。
郭:我一看,这哪儿行啊?这位混不交枪,脑子还转筋……
于:是。
郭:这不行,我忍不了这个,我得给他两句,杀杀他的邪气。我说:“就一个读者,至于把你烧成这样吗?树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啊?混世界这么多人,还找不出一个俩喜欢你的文儿的?告诉你说,别说喜欢你的文儿的,恋尸的我见过好几个呢!”
于:这挨不上啊。
郭:“拿马爹利当料酒的我都见过!”
于:咱别提这个了。
郭:这小子一听,不服呀:“我那读者,你知道是谁吗?那不是普通人,那是名人!说相声的,可有名了,叫于谦的,说我写得不错!”
于:我呀!没这事儿啊!
郭:就可见这位什么水平。他在那边是说了又说,看我不带理他的,他可真急了:“小子!你不受教!你就是觉得我写得不好,是不是?告诉你说,我这是好~的!比我写得烂的,我身后边有二十来个呢!”
于:这是要打群架呀?
郭:“你看看我,就这么大腕儿!一向能替我打架的,都比看我书的人多!”
于:这是有脸的事儿啊,还往出说哪?
郭:“这二十几个哥们儿,都在门口卖字典那儿看摊儿呢。我这一声招呼,他们一人抄一本过来,够你一戗!”
于:真当板儿砖使呀?
郭:哎呦,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呼啦”一声,二十几口子人手一本盗版字典,就把我围在当中间儿了。那作者一看我跑不了了,就发话了:“今儿你要不说出我这本书哪儿写得好来,你就甭想出这个门儿!”这一下子,我忽然就明白了:我说门口多要我一块钱呢,这里头带着保险呢!
于:甭惦记那一块钱啦。现在这怎么办呀?
郭:我也愁哪。一帮人围着我,把书对(三声)在我鼻子底下,愣让我夸他呀!这上哪儿说理去呀?带头那还说了:“也就是中国买不着枪,不然我拿枪对(三声)着你让你夸我!”
于:没羞没臊这都!
郭:在这危急的关头,我想到了那些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我想到了白公馆和渣滓洞……
于:这上刑来啦?
郭:我是个有节操的人哪,你给我上老虎凳,你也别让我夸你呀。可是看这架势,我要不说点儿软话儿,把他糊弄过去,这事儿不能善了!我长出口气,把心一横!(咬后槽牙,撸胳膊挽袖子)
于:这也要玩命!
郭:(咬牙切齿)罢罢罢,不就是夸你吗?恋尸的我都见过,我还怕夸你了?
于:这事儿就别提了。
郭:我按下心来,看看这书……嗯,这纸不错……
于:纸不错管什么呀?
郭:这书名也不错,《只穿渔网的女人》!哦,我知道了,这是上一本书的看图写话!
于:别提那卖肉的了,这都不挨着。
郭:挑到这儿都没优点,逼得我只能看正文了。一看正文,坏喽,坏喽!于谦,你救救我吧,帮我给“一无是处、一点儿看不出好儿来”想一婉转的说法!
于:这婉转不了啊!谁做得了这极限运动啊?
郭:哎呦,开篇第一句话,就把我弄死这儿了!
于:怎么写的呀?
郭:“那具切成八块的尸体已经断气儿了。”
于:嚯~~写这文章,也得算行为艺术啦。
郭:我眼前一个劲儿地发黑呀,差一点儿没晕过去。我强撑着定了定神儿:不行!我不能输在这儿!今儿就算把我这条命豁出去,我也得夸他!
于:那您还不如打出去呢。
郭:我硬起了头皮,想起了古代圣人们对我的教诲。他们说:狭路相逢勇者胜,船到桥头自然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瞎猫能碰见死耗子……
于:这什么跟什么呀!
郭:挤兑得我是胡说八道呀。等晕过了这一阵儿,我气沉丹田,踮步拧腰,我就说了一句话!
于:说的什么呀?
郭:“您这全新的写法,那是后现代主义印象派,同时具有了巴洛克的犀利和洛可可的奢靡!”
于:这词儿都是形容文学的吗?
郭:你觉得他这是文学吗?
于:可说呢。
郭:这作者一听完,就冲我走过来了。
于:估计是要打你。
郭:他走到近前,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嗳,就说你是个有品味的人嘛。”笑么呵的一转身儿,带着一帮人,走~了!
于:合着听不出好赖话儿啊?
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行!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我这人就这脾气:你要不惹我,我也不理你;既然你惹了我,我就得把你的书都买下来!
于:贱骨头啊!
郭:我扭过头就跟摊主说:“就他的书,这几百本你都给我,我给你二十块钱!”
于:也就值这个价儿。
郭:嘿,这摆摊儿的一听,还不乐意了,气得我呀,冲他嚷嚷:“你说,就这样的书,你还想卖多少钱?给你二十块都多了!那《北京晚报》牛不牛?到我这儿一斤五毛!”
于:收废品的呀!
近日听郭德纲,一时兴起,仿其风格自创相声小段一,以飨诸位。
阅此文时,请自行想象郭德纲、于谦的形貌腔调。另,为把在下一名女子的亲身经历编入其中而不显突兀,只好对不起于谦先生家里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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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原创相声《我要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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