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舞清风》羽佳小娅

17、英雄惜美人

　　英雄惜美人

　　逃命似的一路急走到了多铎的院子，却发现一向大开的院子，此刻竟然守着两个他的随从。
　　不知道多铎又在院子里搞什么鬼，待我走到院门前，他们似乎想伸手阻拦，却又碍于我的身份和平时与多铎的交情，想拦却又不敢拦。
　　我立在那儿，随口问道：“十五阿哥可在屋里？”
　　“回格格话，爷在屋里歇息，只是……”其中一个人吞吞吐吐说道。
　　“十五阿哥有事？”
　　“回格格话，爷在休息。”
　　“我东西送到就走，你们继续守着，十五阿哥不会怪的。”说完，不等他们有所反应，我直直顺着廊子向屋里走去。
　　看着屋门紧闭，出于礼貌，我让绿珠去敲门。
　　半天不见有人答应，正想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嗤啦”一声开了。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身穿青葱色小袄的少女，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跑出屋子，经过我身边的时，还狠狠拿眼瞪了我一下。
　　看来这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不是吃“素”的，今天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一会儿的功夫，就撞破两次好事！
　　“有事进来说话。”屋内的多铎向屋外喊者。

　　刚迈脚进屋，空气中就飘散着一股子脂粉、酒气掺杂着一丝欢爱的味道，我皱了皱眉头，对绿珠和身后跟着进来的几个丫鬟说道：“去把这窗户都打开，散散这屋里的怪味。”
　　“小玉儿，怎么是你。”多铎手忙脚乱的扣着衣服，从床上起来，脸上还泛着红，辫子也松开了，额头上微微的渗着汗。
　　我找了个离床最远的地方，靠着椅子坐了下来，对正在忙着开窗户的丫鬟们说道：“把十五阿哥的床也收拾干净了。”
　　正向我走来的多铎听了我的话，回头又看了一眼凌乱的床铺，立在那儿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听一个丫鬟怯怯的问道：“十五阿哥，这床？”
　　“没听到格格吩咐吗？还不快点收拾好。”被我撞破好事的多铎此刻心中羞愤气急，找人撒着火。
　　我端起刚上的茶杯，细啜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微微的笑着说：“今儿是我来的不巧，碍了十五阿哥的好事，要是十五阿哥心里有气，就冲着我来好了，犯不着跟底下的人使性子。”
　　见他不做声，我接着说：“中午十五阿哥吃醉了酒，大妃让我过来看看。前几日家里差人送了些牛乳，我见十五阿哥也爱喝，就带了些过来。”
　　“小玉儿！我……，那是今儿才送过来的通房丫头。”多铎面带羞愧的说着。
　　是呀！这个时代，稍为富贵一点的人家都会在少爷长大后，为他们配置一两个教导房中之事的贴身婢女。像多铎、多尔衮这些又怎么会例外呢？
　　想到这儿，我不由摇摇头，轻笑了一声，随口说道：“十五阿哥，不要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的哥哥们到了这个年纪的时候也都一样。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把放杯子，起身：“只是十五阿哥如今大了，今后再在一起玩闹时，可就不得不注意分寸了。”
　　“味道散了就把窗户关了吧！这个天，十五阿哥只穿着单衣，别再着凉，落下病根。”我边向外走去，边叮嘱着。

　　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就看着阿济格的福晋急急的过来，嘴上说着：“妹妹让我好找，快点去凤凰楼吧！多尔衮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和八阿哥家的豪格打上了。我们家爷怎么都拉不住，让我快把妹妹找去劝劝。”
　　等我赶到凤凰楼时，努尔哈赤已经早早的在那儿了。多尔衮和豪格两人都低着头跪在那，看不到两人的脸，只看到豪格的袍子下摆和袖子都被扯烂了，胳膊上还有几道血痕。多尔衮外观看上去还好，就是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伤到什么。
　　左侧的帘后隐隐的传来了一阵低泣声，我向前走了几步，看到阿巴亥正在抚慰着哭泣的大玉儿，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努尔哈赤已经开口了：“说说吧！你们叔侄这是闹得哪一出呀！”多尔衮和豪格两个人都不开口，仍旧低着头跪着。
　　“好，你们不说，阿济格，你来给我说说。”努尔哈赤看着阿济格。
　　“父汗，豪格今儿高兴，多喝了两杯，冲撞了大玉儿。多尔衮拦他，结果出手重了些。”阿济格说的很含蓄，但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看这场景，就知道是豪格灌多了马尿，结果想占大玉儿便宜，反倒是被英雄救美的多尔衮打了一顿。便宜没占到，还挨了顿打，这豪格也真是运气够背的。
　　“混帐。”努尔哈赤对着豪格骂道：“成日里在外面吃酒玩女人也就罢了。这里是哪儿，是许你胡闹的地方？”他转身又对着阿济格那些人说：“去让你八哥八嫂们来，把这不成气的东西领回去，先去醒醒酒，再到我那儿去领罚。”
　　只见阿济格扶着东倒西歪的豪格退了出去。
　　努尔哈赤看我立在一边，直直的望着他，对着我微微一笑，随后问道：“雅珍？今儿冲撞的可是你们科尔沁的格格，你看我该怎么罚豪格？”
　　天哪！把这么大个烫手山竽扔给我，努尔哈赤可真是够狠的。罚轻了，驳的是大玉儿和科尔沁的面子。罚重了，又会得罪皇太极和豪格。
　　“回大汗，大汗既然已经吩咐八阿哥把人领了回去，就是说大汗心中早有了主意。雅珍不敢再妄加揣测。”我又把这个问题抛回了给他。
　　“喔！那你觉得对于多尔衮，我又该如何处置呢？”他把话锋转到了多尔衮身上。
　　我这才想起，刚才他只交待了让豪格下去，多尔衮还在下面跪着呢！
　　望了一下跪在下面的多尔衮，我心想谁让他想当护花使者呢？让他继续跪着好了。可是心中却是不忍，又不知道他到底伤没伤到。
　　刚想开口，就听见大玉儿的声音：“大汗，若不是十四阿哥出手帮我解围，此刻大玉儿还不知道怎样了？请大汗饶了多尔衮。”
　　“喔！是这样？”努尔哈赤看着我，继续重复刚才的问题：“雅珍？你觉得如何？”
　　“大汗，十四阿哥动手就是错。”我稍稍停了一下，又说：“但既是为了姐姐才出手，也算是情有可原。从刚才到现在，十四阿哥也一直跪在下面，足见其悔过之意，经过这次，我想十四阿哥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就请大汗饶恕他这次吧！”
　　“好！我就给科尔沁格格的面子，下去后谁也不准再提今日之事。多尔衮，此次事情就此作罢，你也下去吧！”努尔哈赤淡淡的说道。

　　一件不愉快的事件就在努尔哈赤几句轻描淡写的话里结束了。
　　我送大玉儿回了哲哲那儿，皇太极的老婆们早早的等在那儿，一见大玉儿回了，都跑着过来忙着安慰，有的好言抚慰，有的则是一直数落豪格的不是。
　　屋内，气氛紧张而凝重，皇太极坐在正上方，豪格则跪在他的正前方，仍是低着头，只不过这会儿估计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
　　哲哲、娜木钟她们几个扶着大玉儿先后进了屋，依次落坐后，就等着皇太极发话。我也找了个靠角的位置坐了下来。
　　“爷，您别动怒，这不豪格知道错了，一醒来就跪这儿了，您好歹也消消气不是？”哲哲虽然心里生气，但自己既然无所出，还是要给这皇太极长子点脸面。
　　“姐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豪格今儿可真是给咱们爷长了脸呀！真是龙精虎猛，屋里才给他又添置了几个妾侍，他可倒好，跑到大汗的宴会上去闹了这一出。要不是多尔衮，我看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呢？”娜木钟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说着。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皇太极终结了沉默，打断了娜木钟的话。
　　“八阿哥？可否容我说一句话。”我怕皇太极将怒气转移到无辜的人身上，忙起身向前。
　　皇太极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
　　“今儿发生的这些事情，实属酒后失德，想必也不是豪格的本意。虽然说这种事情，任谁遇到了都会生气，但是这一屋子里的人，包括大玉儿和我在内，都不是外人。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大汗不是也发下了话，说此事不可再提，我们若再不依不饶，一来是违抗了大汗的本意，二来是外人若是知晓这件事情，岂不是扫了八阿哥的脸面？也是给我们自家人脸上抹了黑，所以呢？罚也就在这府里罚了，不需要闹得人尽皆知，至于怎么罚，这就要请八阿哥酌情处理了。”我看着皇太极稍有缓和的脸色，淡淡的说道。
　　“小玉儿说得在理，今儿这事大汗不是也说不要再提，若是我们自己再把事情闹开了，大汗怪下来，事情就更难办了！爷，您说呢？”哲哲小心的寻问着皇太极的意思。
　　“豪格？今儿的事你可知道错了？”皇太极将目光转向在跪在下面的豪格。
　　“阿玛，孩子今天知道错了，冲撞了科尔沁格格，儿子任凭阿玛处置。”豪格自认理亏。
　　“好，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呆在自己房里，一个月内不准出院子一步，趁这点儿时间，你给我好好习武、读书，把你身上多余的精力给用掉，我看你就是闲出的事。”皇太极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场大戏终于落幕了，皇太极走出了屋子后，豪格被他额娘乌喇纳喇氏带着也垂头丧气的走了。屋子除了哲哲、娜木钟、大玉儿和我之外，就剩下绿珠和苏茉儿。
　　我走向大玉儿身边，嘴里不住的道歉：“姐姐，可不要怪我，刚才没有帮你出气。”
　　大玉儿此刻还是觉得心里委屈，手上还抹着眼泪。
　　“姐姐细想一下，姑姑和姨母都是八阿哥的身边人，偏偏这长子豪格又不是她们的亲生儿子，八阿哥对豪哥偏爱，这上下谁不知道，你以为他真的会对他重罚？就算碍着我们这一大家子科尔沁女人的面子，把豪格拿鞭子抽一顿，又怎么样？打完了，痛过也就算了。人家还是两父子，怕是日后，八阿哥觉得我们得理不饶人，对姑姑和姨母心存芥蒂。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姑姑和姨母为难罢了！”大玉儿听我说后想了一会，对我点了点头。
　　“还是小玉儿最明白事理，好了，大玉儿也别气了，好好休息休息。”哲哲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