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瑞邓墓的年代》花间一

3、第二章 下课铃响了

　　下课铃响了。是完全陌生的曲子。看来我并没有像以前担心的一样，在陌生的铃声响起时吓一跳，不知所措之类的，还好。
　　因为我坐在靠近后门的位置，所以清楚地看到许天赦在下课后吊在门框上的样子。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突然跳下来，回过头，看着我然后笑着说，“呦，看到了吧，我每节课都要在这儿吊一会儿。”
　　长个子么？我心想。我也礼貌地笑了笑。毕竟这还是个不认识的人，哪怕以后会变得不可或缺，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彼此是个陌生人。我笑笑，什么也没说。
　　果然还是这样，和不熟悉的人，完全没有更多的话可以说。
　　我真是笨蛋。这样的我，总会被别人误解为文静的女孩子。可是熟悉的朋友都知道的，我其实是个话很多的女生。
　　这样的我有点让人讨厌呢，能交到这么多这么好的朋友，还真是不容易。

　　“李姿由。”楚一航向我走过来。
　　自从下课后，我就没从座位上离开过。我没地方可以去。对我来说，只有自己的座位才是这个学校里唯一属于我的。
　　“你……干吗转来这里？”这个问题他似乎已经问过一遍了吧。真是的。
　　小学的时候我经常欺负这个当时比我还矮的男生，可是几年后的楚一航个头明显超过了我。这种“明显”，所有不是瞎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也许是因为这个，又或者是因为过去了太久的时间，我不再像从前一样放肆。我突然在这个熟人面前显得异常腼腆。
　　“不是说了，成绩不好啊。”我笑笑。
　　“跟我说实话。”楚一航盯着我，轻轻皱起了眉。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是这个白眼让我的心突然好痛。
　　“不是……我说的是实话啊。对了，楚一航，以后还要多麻烦你了，在这边。”
　　我的余光看到他的眉头皱得更深。“楚一航。楚一航。姿由，你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我。”他的眼中有莫名的痛楚，“看来，你真的变了。李，姿由。”
　　他终于笑了。笑脸还是三年前的笑脸，可眼中的痛苦神色却无法忽略。我们，终于还是长大了。

　　………………
　　“喂，你别生气了。”女孩的长发随风飘动着，脚下的麦田也变得渺小。在男孩的眼里，只有女孩一人。
　　“我没有生气。姿由，你认真地告诉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男孩站在离女孩五米远的地方，眼神忧郁。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传进男孩的耳朵里。
　　“当然会了一航，只要你不嫌弃我，直到你开始讨厌我，我才会离开。”
　　“可是……”
　　“没有可是。一航，抱抱我。”女孩向男孩伸出伸出双臂，“让我做你的天使吧。像那首歌唱的一样。”女孩脸上的笑容安静而甜美。
　　“不。”男孩跑向女孩，紧紧地抱住她，力度让她的身体向后微微一仰。可她仍旧微笑着。他也微笑着。他重复了她的话。
　　“让我做你的天使吧。像那首歌唱的一样。”
　　………………
　　“李姿由。”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你做了什么？”
　　“Nothing。”她回答他，仰着头看他。她的脸庞冷漠而倔强。
　　“你什么也没做，所以一雅就在你家自杀了，是不是？”他从未有过这么严肃的表情，严肃而冷酷，甚至不带一丝感情。
　　“一雅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她喜欢你，呵呵，多像是韩剧！而你呢？你最相信的人永远是她不是我，一航。”她的表情变得悲哀。她别过脸去，不再看着他。
　　“可是她自杀了！还是在你家！你觉得你能脱卸责任么？是，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妹妹啊，十多年了一直都是！她差点就因为你死了，你不觉得手上沾满了血么！”她从未见过他咆哮的样子，更何况是对她。
　　“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她是为你自杀的，而不是我。你也不只当她是妹妹吧？你……”
　　一声清脆的响声，她的话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她的眼泪顺滚烫且通红的脸颊滑落，就这么滴落在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楚一航。”你是第一个，你是第一个打我耳光的人。她倔强的脸庞又扬起，五个逐渐清晰得毫发毕现的指印就像烙印在他心上。
　　她没再多说一句话。
　　还说你不在乎她。还说你不喜欢她。楚一航，你王八蛋。
　　她用一种让人心疼的眼色盯了他好一会儿。就在他突然后悔想抱住她的时候，她突然向另一个方向转身离开，脚步不慌不忙。可是坚定。
　　………………

　　“变了么……是我们都变了吧。”楚一航，我现在就算面对着你的脸，直视它，心中也不会再起一丝波澜。我早就把你忘了，对不起。我轻轻地笑了。
　　呵呵。曾经那些誓言，现在看来似乎更像个笑话。
　　“不，只有你变了。”他仍坚持。我笑笑，不置可否。
　　你错了一航，你也变了。不，楚一航同学，我们都变得太多，快要认不出彼此了。不过没关系，我早就把你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啊……你们说什么呢？”许天赦忽然出现在楚一航背后，脸上堆满了笑。这个人似乎真的很爱笑呢。
　　“没什么。天赦你好好照顾李姿由同学。”楚一航扭过头去。
　　“喔？他让我照顾你呦，李姿由同学。”许天赦挑挑眉毛，看着我。
　　“可能因为新来的原因吧。你和我又坐得比较近。”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说出了这么长的句子。
　　“可能是吧。”许天赦淡淡地应了一句，目光却停留在楚一航的背上。他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