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的草稿本》神奇小飞棍

21、BE：肃清这世间一切恶

　　暴动的镇民们一致将他推上祭坛。七尺高的紫檀木十字架上，早已钉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女。
　　她黑发白裙，碧绿的眼眸是午夜坟冢前跃动的磷火，柔弱无辜、楚楚可怜如清白的羔羊。潋滟的血从她的手心她的脚踝滴落。
　　——他突然丧失了直视她面容的勇气。
　　她仰起头，嘲笑地看着他，笑颜是空虚哀恸。她的左眼中是天地间永恒的一切，是雾是雨是光是暗，是今是昔是过去也是未来；她的右眼里却只有他的倒影，他苍白扭曲的惶然的脸在瞳孔回环往复的纹路中无限衍射。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求你用牛膝草洗涤我，我就比雪更白。」

　　他想后退，背后无数双狂热的手却毫不留情地把他往前推去。他不得已，一步一顿地走近带着了然冷笑的少女，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教堂外的滂沱雨声一如他心底最深处的哀鸣。
　　胸前的十字架前所未有的重如各各他的石山。
　　“我和这个女人，”他双手高高地举起浸浴过圣水的银质长剑。
　　“我和这个罪徒，”锋利的剑刃破空，划出摧心折骨的锐音。
　　“——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就让我代表我父，惩治你的罪恶！”

　　「恶人，就是忘记神的外邦人，都必归到阴间。」

　　先是剑尖刺穿皮肉，紧接着整柄剑因惯性没入胸腔、生生将尚在跳动的心脏撕成碎片。被钉死而无法动弹的少女忍不住痛苦地尖利地嘶吼，黑色的火焰蓦地从裙边燃起，宛如地狱深渊中万年不息的劫火。
　　直到美艳皮囊终化作焦黑骷髅碎做一地尘埃，少女绿莹莹的双眼或是空洞的眼窝依然死死地盯着他，无悲无喜，无爱亦无怨，只有铺天盖地的讥嘲，汇聚成名为忘川的长河，汹涌，将他吞没。
　　台下的群众狂喜地高声欢呼，大叫大闹大笑，庆祝他裁决了这世间一切恶的源头、为他杀死了万恶之女而叫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杀了她，却替她背负了恨与欲、罪与孽。他押上了所有，却什么都没得到，甚至还失去了那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也是唯一爱过的女孩。

　　「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