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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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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君只与小米悠然自得不说,外面的世界却是闹翻了天。二皇女谋反圈禁皇帝,逼迫女皇下旨上位,太皇女不得不召回驻守边疆的权臣维权,外藩蠢蠢欲动,三番两次地进犯边关,甚至逼得边关将士节节后退。太皇女又急又怒却分身乏力,想要与二皇女商谈暂停皇位相争,那二皇女却是个不要命的主,宁可失三十里河山不愿退让一步,一时风云幻变,人人自危,恐不小心抹了脖子祸及九族。
深夜的宫中,一个女子担忧地劝道:“太女殿下,若这样下去,恐怕连国家都要四分五裂。”隐在暗中的女人有些疲倦地点点头,半晌道:“当初我劝阻母皇降罪关将军,却不料母皇还是听信谗言,可怜关将军铮铮铁骨的军人,竟然落得个不忠不义的下场。”那女人听后暗叹一声道:“便是关将军回来,恐也回天乏力了。”太女嘿嘿笑了笑道:“罢了,这皇位谁要便给她吧。”女子听后竟不觉得惊惶,只是有些无奈地劝道:“殿下保护好自己,丞惶恐不及。”太女挥挥手,那女人走了出来,借着月光,却见那女人一脸精明算计,关将军吗?也该你磨磨刀了吧。
关君看着破土而出的小芽,也不知曾经居住的村庄那些花是开了还是败了呢。小米兴奋得很,拉着关君看这里看那里,搬家的蚂蚁,翻飞的雨燕,哪怕是停留在浅滩石子上的小小鱼儿,都让小米惊喜不已。关君有些好笑,又有些开心,荣华富贵都是烟云,一块黄金,还比不过一只蚂蚁的快乐来得容易,虽然物质是必须的,可是这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还是让关君原本绷紧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浮躁的心也宁静了一些。“妻主,今日要进村子里去吗?”小米擦着汗津津的小脸,午后的阳光是有些辣的,又劳作了一阵,周围的平地基本被关君开垦了出来,一些种蔬果,一些种花,若是心情好了,也种些中药。这得感谢她不久前找到的一家还算近的村落,开始换些油盐布料,一次机缘,竟遇到了一个老中医,据说也是不久前来的,那老中医技术了得,传得神乎,关君也有意无意地接近,借机重温了中医的知识,那老中医也慷慨,送了不少好药材给关君,却笑得诡异,关君差点以为那是些毒药,那老中医才故作深沉地道:“此乃强身健体的好药材,看小姐你身体瘦弱,脸色发白,故而相赠。”关君恨不得将这老女人拍个稀烂,身体瘦弱,那是曲线好么,脸色发白?那是我皮肤好,强身健体?我身体强得可以灭了你。可怜关君坐下的一把椅,裂成了粉末,老中医特意找了些温热的药说年轻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怎么排个气也可以把好好的椅子爆烂了呢。自此关君发愤图强,理智靠自己,绝对不能增加会见老中医的概率。此时听小米这么问后,关君的脸怪异得可以,进村子,就意味着要见老中医,要见老中医,就意味着她的小心肝会被气得挪位一次。“妻主你的脸好像在便秘。”小米无限忧虑,这段时间是不是又吃上火了,随着关君接触中药,小米也多少知道了一些,平日里说话都带着各种名词,用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关君平平气道:“是不是想要什么,妻主给你买。”最快乐的事情是给这个孩子各种小东西,看着他开心得好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关君的心里便软成一片。“小米,想跟妻主一起去。”关君眨眨眼,小米一向懂事,第一次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的时候,虽然一脸渴望却也摇了摇头,能知道他们的人越少越好,小米知道,妻主渐渐向原来那个大将军靠拢,只能再乖巧一些,希望妻主还能停留在自己身边。看着妻主朝自己眨眼,小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想,出去看看。”说着有些急切地又道:“我不会添乱。”关君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脸,她从来没有问过,小米,你后悔吗?她不敢问,怕这孩子误会,也怕自己伤心。“好,我带你去。”
有时候不得不说,缘分是最奥妙的事,任谁也操纵不得。关君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和睡在一边很是面熟的某个男子,果断拉着小米绕道而行。身后一阵虚弱却冰冷的声音道:“这是你第二次丢下我。”关君一阵无语,说得好像有天大的冤情,和那俗艳爱情小说有得一拼。小米挣脱关君的手说:“妻主,救救他们吧。”关君看着满脸血污的柳大少和一个同样浑身血昏迷不醒的女人道:“衣服你自己洗。”柳大少梗了半晌,点头,关君继续:“任何事情都自己做,不许指使我夫郎。”柳大少继续点头,关君又道:“我怕麻烦,伤好后立即走人,不能和外面的人说。”柳大少冷笑:“那我怎么说?说我们是神仙救的?”关君也冷笑道:“你说你是神仙转世金刚不坏之身都可以。”柳大少喃喃低语:“我给你的符。”“扔了。”“呃……”关君不耐烦地拉住小米,“速度点,若是再晚些,估计你那小情妇要咽气了。”柳大少狠下心点头,姓关的,走着瞧,青山不改细水长流,山不转水转。彻底忽略了为什么一年未见这关君就可以判定生死了。
关君扛着女人,也不管柳大少多么怒目而视,一边抗一个,小米在一边安慰柳永全道:“柳哥哥,我家妻主力气可大了,你放心的……”柳大少默哀,我在意的是我的名节啊孩子。计划的事情做不成了,关君心情差得很,下手重几分,一打小针刷刷刷地飞快,那女人成了个刺猬,柳永全看得心惊,这关君莫不是什么全能的天才,一年未见,医术就如此了得。片刻后,女人就哼哼唧唧地回过了气,柳永全放了一半的心,正色对关君道:“关小姐隐居山中,想必世事都不曾了解。”关君继续洗手敷药,吩咐小米热水拿盆,柳大少忍了忍,想起这人漠视起一个人来可以完全无视自行快乐,无奈之下,竟跪到地上凄然道:“关将军,柳某恳请你出山。”小米呀地一惊,装着热水的盆险些打翻,关君眼明手快地接过木盆道:“你这恳请时间还真长。”柳永全一喜,正要说什么,关君扶住小米就往外走:“不去。”柳永全大急:“事关山河。”“与我何干?”眼看着关君走了出去,床上本昏昏沉沉的女人却睁开了眼睛:“没想到关将军风华已不再,曾经那番热血的女子,竟是个心冷清冷的。”柳永全叹了口气:“佳芸你怎么办?请不出关小姐,太皇女可会放过你。”施佳芸一笑道:“无妨。”顿了顿说:“倒是苦了你了,陪我演了这场戏,那伤口,却是真真实实的。”柳永全有些羞涩地摇了摇头,曾经雷厉风行的男子,也有了娇羞的小儿郎样。施佳芸心有愧意,不管她与柳永全如何情投意合,到底利用了他,只盼将来,他莫恨自己。
柳永全还是住在以前的小屋里,旁边住的是关君和小米,小米摸着关君的脸,幽幽道:“柳哥哥是不是被那女人骗了。”关君笑了笑,她家的小夫郎,也许倒是个敏锐聪慧的主。“怎么会。”“若是真那么爱他,又怎么会让他受伤呢。”关君沉默,小米的想法总是不同常人,却处处透着天真的幻想。“是他允许对方伤了自己。”“为什么?”小米睁着一双迷惑的眼。“可是我不会让你受伤。”小米一笑,轻轻靠在关君的肩膀上,不会让你受伤,半点不让。柳永全翻来覆去睡不着,在关君门外徘徊了数次。关君皱了皱眉,轻轻拉了被子给小米盖好,拿起桌子上的半大金块出了门。“柳公子莫不是报复关某,大半夜装鬼吓人。”关君将手中的金牌轻轻一抛,便插在了柳永全的腰上。“我,我……”柳永全吞吞吐吐,毕竟是贵家公子,虽然在商场上狡诈诡计,对着关君,却是半个假字都说不出。“我不想再卷进去。”关君垂下眼睛。柳永全冷不防听见这一句,看着关君淡淡的脸,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太清楚了,那段时间,看的莫不是关君轻薄名利想要隐世的性子,莫不是对小米的疼爱怜惜,他也不愿意,让施佳芸卷入,想到此,柳永全强笑道:“国要是灭了,你也难逃其责。”关君转过身:“不惧。”
“关将军,莫不是辱没了关家。”女人的声音响起。关君一顿,有些啼笑,“与我何干。”“我知你受了委屈,若是你肯,七皇子也愿意嫁给你。”关君忍不住哈哈大笑,施佳芸脸色一变,这等嘲讽吗?关君转过身行了一礼道:“我只要一个人,足矣。我不想卷入,不行?”施佳芸默然:“关将军,你昔日的姐妹们,都希望你回去。”关君有些动容,是否战场上的生死,才更让人珍惜,她知道当初若是靠小米那点点辛苦钱,哪里够支撑,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银两或者粮食,没落下的帮衬,是最让人感激的。见关君沉默,施佳芸也有些难过,若不是女皇猜忌,当年的关家,是何等的威风,曾经谈笑生死之交的几人,到底是回不去了。“只能说,抱歉了。”关君咬咬牙,转身往屋子里走去。“哪怕以你夫郎的性命?”施佳芸还未反应过来,脖子上便多了一根三寸长的树枝,树枝不可怕,可怕的是树枝的尖,锐得足以戳破她全部的生命线。“试试吧。”关君冷冷道。柳永全一头汗,从不曾见她这样过,只以为不过是武资中上的女人,怎么学的暗杀的手段。施佳芸不怕死地笑了笑,虽然笑得很是难看:“拿我出气有什么意思?你不会想不到,是谁的手笔。”关君手一抬:“解药。”施佳芸眼一斜:“没有。”关君手下用力,一缕血顺着白皙的颈流了下来,柳永全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个白瓷小瓶,施佳芸暗骂男人坏事。关君却不拿,说道:“喂给他,半个时辰若是他还没有出来,你就等着收尸吧。”柳永全一脸的泪,后悔怎么惹上个冷血的主。
关君漠然地看着远处的青山,手中捏着树枝,任晚风拂面,手一点点冰凉,她不愿卷入,藏在这里,只盼那些人给条活路,可惜别人紧盯的是她的名声,无关她是否还是曾经的那个人。施佳芸亦沉默,她不是没有想过有一日指剑相对的场面,只是兀自相信着,三个人的友谊可以地久天长。眼看着小米裹着小被子走出来,柳永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关君松了口气道:“你过来吧,离他远点。”柳永全低着头,慢慢走了过来,关君猛然一推他,整个人往后退去,她害怕,她害怕这个男子离她而去,哪怕万全的小心翼翼,还是会出事,她难受得心肠都错了位一番。小米有些虚弱地靠在关君怀里道:“妻主,我没事的,你不要怪他。”关君搂着小米一言不发,施佳芸苍白着脸咳了几声,这什么鬼地方该死的那么凉,铁定是风吹多了。关君转开眼睛道:“走吧。”施佳芸动了动嘴,终究没有说什么,他们一直在利用她,在负她,一步步逼着她退了一点又一点,直到葬身悬崖。罢了罢了,便是她欠了她的。
“回去吧。”柳永全忙扶住施佳芸,带着哭腔道:“佳芸,我……”“不怪你,是我对不住她。”柳永全咬咬牙,终于没说什么,拿出一支半寸长的小笛一吹,便刷拉出来一排的人,为首的那个,正是当初放金牌给关君的人,柳永全回头望去,那屋中的灯火已经灭了,看着施佳芸苍白的脸,心中是沉甸甸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