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歌》九月歌

9、不识庐山真面目

　　这条山路狭窄难行，一块青色大石卧于路旁，一个刚猛汉子，身材高大，方脸阔额，刀眉横立，双目炯炯，布衣皂靴，宽刃大刀，躺卧石上，手持一壶酒喝得正畅。
　　远远有人声传来，细细听去，少年高昂的声音高谈阔论，少女清脆的笑声如黄莺出谷。
　　汉子双目微睁，来了吗？翻身坐起，仰头将最后一口酒倒入口中，浑身肌肉紧绷起来，如临大敌。
　　凌稚远远即看见有人拦路，心中一阵冷笑，贪婪之辈真是数不胜数，当下暗中戒备，表面仍不动声色，缓缓走来。
　　三人谈笑着走到青石旁，当啷一声脆响，一个酒壶滚落脚旁，大汉从青石上站起，整整衣衫，缓步走到路中，拦住去路。
　　双方打量着对方，心中均是一惊。
　　浩然、蓉儿只觉得眼前之人甚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大汉也是吃了一惊，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忍不住出口规劝到：“你兄妹二人少不更事，怎么和这恶人同流合污？念在你我有一面之缘，你们若能回头是岸，速速退去，我也不与你们为难！”
　　原浩然忽然想起，与此人正是在锦城锦绣楼有过一面之缘。
　　“你拦路抢劫，怎么反倒我们成了恶人了？”原浩然上前道：“若你能迷途知返，我们倒可饶你一次！”
　　“无知小子!”大汉大刀横立：“念你年少无知，我可让你三招，出招吧！”
　　原浩然青容剑在手，抱剑立定，“那就承让了！”话音未落，剑锋卷起无数剑花向大汉袭去。
　　大汉哈哈一笑，待剑锋卷至身前，忽一旋身，已从剑气中脱出，原浩然剑势未尽，已改刺为挑，向大汉胸口挑去。大汉身向后仰，避过剑锋，一招铁板平桥已闪至浩然身后。
　　原浩然去势迅猛，直冲向路边青石，足尖在青石上一点，借力向后腾空一转，剑尖直指敌手而去。
　　“好！”大汉腾挪闪躲之际，不忘出声提醒：“三招已过，小子小心了！”
　　说着，身跃数尺，手中大刀横空劈下，原浩然反手一扬，将青容剑当头迎上，铛的一声，与大刀撞于一处。
　　原浩然只觉得力透剑身，右手虎口阵阵发麻，当即巧力一抹，将刀锋带偏过。
　　大汉刀锋一偏，凌空神力，竟在地上劈出一道深壕，心中暗叫一声好，不再小觑眼前的少年，全神对阵。
　　只见二人衣阙翩飞，身影缭乱，你来我往，已不下几十招。
　　原浩然只觉得那大汉刀法精熟，力贯刀锋，自己的攻势均被一一化解，并无奏效，索幸原浩然以巧制胜，往往剑出奇招，加之大汉并无杀意，均留余地，一时间二人倒也是胜负难分。
　　原浩然心知，自己功力、经验均非大汉对手，短时仍可以灵活周旋，时间一长不免落败。
　　大汉也是越战越惊，眼前的少年虽武功稍逊于自己，但机智过人、悟性奇佳，对阵短短几时，奇招已层出不穷，剑势也愈发凌厉，且能随机应变，假以时日，前途定不可限量。
　　原蓉儿护着凌稚，站在一旁，注视着场中的比斗，不免为浩然捏了一把冷汗。
　　“六哥哥！”原蓉儿一声惊呼。
　　只见大汉一招秋风落叶直扫而去，地上沙尘卷起，裹着刀锋呼啸而去，刀锋未至，风已逼人，原浩然再无躲闪余地，只好举起青容剑，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打算以力相拼。
　　眼看原浩然即将落败，谁知大汉刀锋及面之时，劲力一收，点到即止。同时一片树叶疾飞而来，若不是刀势已收，定撞在刀锋上，解原浩然落败之危。
　　“我输了。”原浩然收起青容剑，洒脱地一笑：“多谢兄台手下留情。”
　　“六哥哥!”原蓉儿跑上前来:“六哥哥，你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原浩然对妹妹安慰地笑笑。
　　大汉看得分明，转身向凌稚望去，二人目光凌空交锋，顿时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原蓉儿从腰间拔出“归真”剑，紧紧护住凌稚，咬咬牙，走上前去：“请指教！”说着，摆出起剑式。
　　凌稚心中一紧，伸手拉住蓉儿：“蓉姑娘……”
　　“凌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听到此话，凌稚心中再难平静，丫头，你可知我也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你的安全！
　　“团子，你放心！”
　　原蓉儿听到耳边轻轻的话语，愣在当场。
　　凌稚已翩然上前：“阁下找我何事？”
　　大汉朗声大笑：“我还当你是无胆鼠辈，如此看来，你还算是有义，如此我们公平一战，也算痛快！”
　　“这位好汉，是否有什么误会，我看你一身正气，并非奸恶之人，对我六哥哥也是手下留情，也非是滥杀之徒，是否可以把话讲明白，不要误伤了好人。”原蓉儿急急地说道。
　　“姑娘，你可知此人是何人？”大汉言到：“难道你们是被他蒙骗？”
　　凌稚心中升起一丝恐惧，他从未如此害怕，害怕被这大汉揭穿了身份，害怕蓉儿会因此恼恨自己。
　　“废话少说！”不待大汉话说出口，凌稚就一掌攻去。
　　大汉心下一惊，那掌式看来平淡无奇，却是层层叠叠，连绵不尽，攻路退路均被封死，前后方位避无可避。
　　“来得好。”大汉心中暗暗叫好，顿时足下生根，力透双臂，全力接下此掌。
　　二人双掌一触即分，心中均是一凛，好强的对手！当即展开生平所学，全力对敌，再无一丝杂念。
　　浩然、蓉儿看着二人快如闪电的招数，都是暗暗吃惊，原浩然心想，刚刚若是大汉使出七成功力，自己怕也是难以抵挡。
　　原蓉儿一颗心只是焦虑不安，如在火上煎熬，瞪大了双眼，追随着场中那潇潇的白色身影，生怕一个眨眼，凌大哥就被击伤。
　　大汉神力无双，一把大刀更是虎虎生风，刚性凌然。凌稚身如闪电，武功精妙，内力浑厚，一双肉掌也丝毫不落下风。
　　习武之人，性格、斌性均融于武功，从一招一式均可看出此人德行如何。
　　场内二人你来我往，不觉已过百招，二人却是愈战愈心生疑惑。凌稚只觉那大汉招招充满凌然正气，绝非贪佞之徒。大汉亦觉得凌稚式式尽显傲然清高之洁，亦非宵小之辈。二人均生出心心相惜之感。
　　一个错身，二人同时止手。
　　“凌大哥！”耳边响起蓉儿焦急地呼唤，凌稚却不敢回头，怕回头看到的是蓉儿不信任的眼神、伤心地神情。
　　蓉儿和浩然快步奔来，
　　“凌大哥，你怎么样？”原蓉儿急急拉住凌稚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凌稚心中一暖，“蓉姑娘，我……”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凌大哥，你好厉害啊，我就说嘛，你一看就是高人！”原浩然敬佩的拉住凌稚。
　　“你们可知他是什么人？”大汉向浩然、蓉儿问道。
　　“他是凌大哥。”蓉儿朗声回答到：“他是好人，你定是有所误会。”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好人？”
　　“好人就好人，要什么证据？”
　　凌稚听到这里，心中一荡：“浩然、蓉姑娘，你们不怪我有所隐瞒？”
　　“凌大哥，你当能瞒过我？”原浩然眨眨眼：“我们一早就知道了。”
　　“凌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原蓉儿轻声安慰道。
　　没想到蓉儿现在还在担心自己，还在保护自己，凌稚心头说不出的感动，竟有想流泪的冲动。
　　凌稚朗声一笑，再无顾忌。
　　大汉看着眼前的三人，顿时心生豪情。
　　“心无芥蒂，肝胆相照。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青天飞鸟，我只问你，众掌门之事可是你所为？”
　　“不是！”凌稚淡淡地回答。
　　“那紫玉婵？”
　　“不是！”
　　“紫玉婵？玉缘山庄镇庄之宝？如此甚好，我兄妹二人正要前往玉缘山庄，我们可以一同前往，当面对证，可好？”原浩然提议道。
　　“凌大哥？”原蓉儿期待地望着凌稚。
　　“好。”凌稚看着蓉儿，温柔的说道。
　　“好！青天飞鸟，我信你，我就随你们走这一趟！”大汉爽朗的大笑一声：“我陆鸣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铁手神捕陆鸣，难怪如此正气凌然，在下凌稚。”凌稚一抱拳。
　　那大汉正是武林盟的铁手神捕陆鸣，陆鸣刚正不阿，一身正气，多少宵小之辈均是他一手严惩，此次江湖风波再起，铁手神捕循迹追查真相。陆鸣本就是豪爽之人，与凌稚三人结识后，见凌稚傲然天成、潇洒不凡，心中已相信此事绝非凌稚所为。年轻的江湖儿女胸怀坦荡，一丝芥蒂顿时一扫而光，相交虽短，却以知心相交、肝胆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