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棋》O MOON

92、坦白

　　顾忍冬尽力医治轩辕昱的眼睛，越是与轩辕昱相处，她越觉得，上天待轩辕昱太不公平。一想到这里，便无奈的叹气，这世间，不公平的又仅只于此，如果事事都要寻个公平，天下怕是要大乱不可。
　　“忍冬。”轩辕昱依旧照着原来的样子唤顾忍冬的名讳，“陪本王下盘棋吧。”
　　“我不会下棋，香姐倒是会。王爷若是无聊，我去把她找来。”说完，顾忍冬唤来了陈香。
　　轩辕昱也不介意，他很少下棋，因为看不见，每次下棋都要费力记住每一步棋，着实是件吃力的事情，今儿个也不知怎么得了，忽然兴起，想起下棋来。
　　陈香见轩辕昱双眼蒙着白纱，转身看顾忍冬。顾忍冬朝她点点头，示意她不必在意轩辕昱的眼睛。轩辕昱的眼睛虽是瞎的，可是，他比正常人看得还要透彻。顾忍冬隐隐担心着，有些事情，安逸的可疑。
　　陈香的棋艺虽不如顾忍冬精湛，但也算个中翘楚，没想到很快便败下阵来。她心底暗暗诧异，轩辕昱的记忆力实在是惊人，而且，从他的布局看，不难发觉他有着极缜密的心思。
　　这下，连陈香也觉得不对劲儿了。
　　“王爷，有几句话我想问您。”顾忍冬决定不再隐瞒，她早就应该想到，轩辕家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眼前这位，虽然是被废辍的太子，毕竟也是有能力登上太子之位的人，怎会是等闲之辈。
　　“问吧。”
　　“王爷可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顾忍冬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
　　轩辕昱笑了笑，说：“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呢？”
　　“我……”
　　“对本王而言，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其他的都不重要。”轩辕昱承诺道。
　　陈香悄悄的抽出匕首，轩辕昱淡淡地对着陈香说：“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为了顾忍冬愿意背负谋杀亲王的大罪。”
　　“香姐！”顾忍冬惊讶得看着陈香手中的匕首。
　　“忍冬在我最为难的时候救我一名，我必不能让她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成真。”陈香，“王爷，您是个好人，可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会守住秘密。”
　　“香姐，住手！”
　　“忍冬，难道你还会相信轩辕家的人么？”陈香的口吻里对轩辕一族有着很深的怨恨。
　　“本王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最好不要再往前走一步了。”轩辕昱并不担心陈香能够伤得了自己。
　　陈香挫败的看着脖子上的剑，吴钩已在不知不觉间站在了她的身后。
　　“吴钩，放下剑。”轩辕昱淡淡的命令。
　　“可是……”
　　“她不会再杀本王了。”轩辕昱站起来，走到陈香的身边，“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大概能猜到你和轩辕一族有什么样的过节。”
　　“你怎么会知道……”陈香黯然。
　　“二十年前，太医院院首因为救治太子不力，满门抄斩。本王还记得，那位太医姓陈。”轩辕昱唏嘘，当年先皇没有办法把真凶公之于众，为了避免更大的风浪袭来，他只得将一切罪责全数推在太医的身上。
　　“王爷果然好记性。”陈香，“原本知道王爷的身份的时候，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了您，可是……二十年前您不过是个孩子，也是最大的受害人，杀了您又有什么用。恨只恨，我不能手刃真凶。”
　　顾忍冬拍拍陈香的肩，她从没想过，原来陈香的身上还背负着这样的故事。
　　“香姐，一切都过去了，当年的真凶也已经不在，你应该放下仇恨。”顾忍冬安慰道。
　　“我又何尝不想，可是……真凶还好好的活着呀……”陈香看看轩辕昱的眼睛，说，“其实，我爹的死也并不无辜，是我爹在王爷的饮食里下了几味药，那些要虽不是毒药，却相生相克，不致死，却毒根深中。”
　　轩辕昱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我爹死前，告诉我，要挟他下药的人，是……”
　　“不要说了。”轩辕昱打断陈香的话。他不愿再去深究当年下毒的人是谁，说他贪生怕死也好，说他只图眼前的富贵烟云也罢，他，要让这个秘密烂在他的心里。
　　春光明媚的山林里，风还是冷冷的，刮得人刺骨的疼。
　　夜里，顾忍冬默默地帮轩辕昱上药，表面上，轩辕昱似乎忘记了上午发生的事情，习惯的和她谈天说地，习惯的挂着儒雅的微笑。
　　看着轩辕昱的样子，顾忍冬的心里很难过。她想，轩辕昱的一生至今，一直活在阴影里，他从来没有主宰过什么，甚至没有主动地争取过什么。这样的人生，着实苍白可悲。
　　“你在可怜本王吗？”轩辕昱好笑的问。
　　“不……”顾忍冬违心道，不希望伤害轩辕昱的自尊。
　　“忍冬啊忍冬，你还真是铁石心肠。听了本王这么坎坷的人生，竟然都不心生怜意。”轩辕昱故意学着怪腔调，哀怨地说。
　　顾忍冬被他逗趣的样子惹笑了。看来是她自怨自艾了，也许，她把轩辕家的男人同化了，以为他们个个都入轩辕靳那般敏感，固执。
　　“王爷真是个异类。”顾忍冬由衷地叹道。方才，她还担心陈香的话会引来另一场叛逆的风潮。
　　“本王只当你这是恭维啊。”轩辕昱笑着说。
　　“是——”顾忍冬也笑了，她发现，轩辕昱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起码，他的乐观能给她阴霾的前方带来一丝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