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爱你》微微寸草

11、第九章 思恩的秘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时间的转轮任凭我们怎样努力让他停止，都只是徒劳。
　　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近得让我感觉他就站在教室门外，随时都会推门进来。
　　我的心里压力越来越大。有时学到深夜，我耳边都会出现幻听的现象。
　　而此时的程谦润对我越来越好。他总是不停的鼓励我，他知道我遇事会急，会乱了手脚，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于是他会每天放学给我列好当天晚上的复习计划，详细到每个应该解决问题的细微末节。他每天还会关注天气变化，提醒我时刻注意添衣减衫。每天下午的自习时间，他会叫我离开令人眼花缭乱的题海，去操场锻炼身体…
　　我心里好怕，好怕不能实现自己对程谦润的承诺；好怕高考场上自己会突然晕厥；好怕突然来个什么不明飞行物砸中程谦润的脑袋，从此一“睡”不醒，我们阴阳永隔…总之什么奇怪的念头都会在我脑海中闪现。因为我觉得现在自己好幸福，幸福的让人嫉妒。
　　全家人也在陪着我准备高考。有时我会心烦地扔掉书本，妈妈只会默默地替我捡起它们，整齐地放在我的桌上。爸爸为了给我创造一个安心的学习环境，自己在阳台搭了张床，让思恩和妈妈睡在一起。不管我深夜几点睡觉，妈妈总是比我晚睡几分钟，好确保我的茶杯里的水总是满的，总是温的。爸爸妈妈没上过什么学，他们只能为我做这些了。
　　不管高考有多么可怕，该经历的就要经历。等到成绩公布后，总算一切的担心都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我的成绩很让自己满意，而程谦润居然还是本市的理科状元。
　　在填报志愿的前一个晚上，妈妈带着思恩去学校开家长会。这段时间我为高考的事忙坏了，忽略了思恩，她最近的学业好像不是很顺心。
　　我拿着招生简章还在琢磨，爸爸轻敲房门，然后推门进来。
　　爸爸拉了张椅子，坐在我的身旁。我想全家人为了我高考的事都累坏了，尤其是爸爸，这段时间他衰老了好多，头发都灰白了。
　　我想爸爸是给我出意见来的吧，毕竟这是大事，我是他的女儿，他怎能不关心。可是半天过去了，我只看爸爸微低着头，双手紧握，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
　　我隐约觉察到了爸爸为什么为难，于是说：“爸，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学费的问题？”
　　“天天，爸爸能供得起你上大学。”爸爸抬眼望我，眼里充满了疼惜。
　　我冲爸爸微微一笑，然后像小孩似的扑在他的怀里，“爸，你放心好了，不用太为我的学费操心，我可以去申请助学贷款啊。”
　　爸爸轻拍我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乖，我们的天天长大了，会为爸爸着想了。”
　　“嗯哼~我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天天，我永远长不大。”
　　爸爸轻笑出声：“傻孩子！”
　　爸爸拿起招生简章问我：“想报哪个大学啊？”
　　“S大，我想了很久了。以我的成绩，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我开心的对爸爸说。
　　“那好——”爸爸肯定地点点头，“听说谦润考得非常好？”
　　“那当然，状元呢！”我骄傲地回答，仿佛自己才是状元。
　　“那他的志愿是哪所大学？”
　　“自然是他向往已久的Q大了！”
　　“你们是商量好要在一个城市读书了？”
　　我本想否认的，但被爸爸说出自己的心事，心里不由泛着一阵甜蜜，所以只笑笑地低下了头。
　　“天天——”爸爸欲言又止。
　　“嗯？”
　　“能——能把谦润让给思恩吗？”
　　“为什么？”突然的问题，让我几乎没有经过什么思考就脱口而出。问出自己的疑惑才突然发现，爸爸是怎么知道我和程谦润的事？
　　爸爸没在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我。我认得，那是思恩的日记本。
　　我拿着本子，不敢相信地看着爸爸：“爸，你怎么能这样？”
　　“天天，相信爸爸，爸爸不是故意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一向开明的爸爸怎么会偷看女儿的日记！
　　“是你妈在清理被单时，无意发现的，她也知道偷看孩子的日记不好，本想捡起来放回原处，但是却无意间发现了这个。”说着，爸爸又递给我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我、思恩和程谦润的合影，上面记载着一段封存了很久的记忆。
　　应该是在三年前的夏天，我刚刚初中毕业。由于同学们都要分开了，所以大家搞个聚会好好热闹一下。不巧当天爸爸、妈妈有事，让我和妹妹独自在家，我担心思恩在家会感到寂寞，于是带她一起去了。在聚会上，合影是必不可少的。集体合影完了还不算，还要同桌两人合影，真能折腾人，我想也没想，就拉着思恩，三人一起照了这张照片。我的那张都不知道被自己丢去哪里了，可思恩却还好好的保留着。
　　我的手指轻轻地划过照片上三个人的笑脸。我笑的阳光灿烂，程谦润笑的暖如春风，思恩笑的含蓄腼腆。翻过照片背面，思恩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本想不相思，唯怕相思苦。几番细思量，宁可相思苦。
　　我吃惊地倒吸一口气，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由于我和程谦润在班级里的职务，所以经常要在一起组织活动，有时我们会在我家聚头商量细节，思恩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写作业，再加上这几年我在她身边总提起程谦润的名字，耳濡目染，思恩居然会喜欢上他！
　　“天天，看了日记，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想，照片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会偷看她的日记。”
　　看了又有什么用？我已经很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程谦润看了思恩执笔的检讨书后会很开心？为什么思恩要拼命考我读的中学？为什么她会用幽怨的眼神看我？还有，为什么在我提到程谦润的名字时她的眼角含着腼腆的微笑。这一切表明的还不清楚吗？
　　“爸，我不明白，就算思恩喜欢程谦润，她还那么小，应该以学业为重。为什么还要让我把自己的幸福让给她？我——我——我也是您的女儿啊！”
　　“天天，是爸爸不好。谦润是个好孩子，思恩要是没有他会受不了的。你看，她现在成绩下滑得非常厉害，她根本无心读书。这样下去她会毁掉自己的！”
　　“我曾经成绩也下滑过，你们为什么就没问，没管过？”这是我第一次向爸爸发火。
　　“你和她不一样。思恩是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你知道吗？她现在还有轻度的自闭症，因为你要高考，我和你妈都瞒着你。”
　　“如果，她因为这种事，从此萎靡不振，不顾自身的前途，她就不是我的妹妹！”
　　“啪”，爸爸伸手打了我一耳光。
　　我捂着左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爸爸，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这是爸爸第一次打我。
　　爸爸也很震惊，望着自己不停颤动的右手，泛白的嘴唇也不住地颤抖。
　　“爸，”我伤心地哭着叫他，“给我一个理由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