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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棘手的比赛 景翳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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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翳觉得自己真的是一语成谶。
高桥介山回来的时候发着近三十八度的高烧,脸色灰白。
她看到这情景,心里焦急万分,但表面上还是非常的沉着冷静。由于自己的老妈是医生,她似乎知道该怎么做。
景翳在壁橱里找到了退烧药,然后在玻璃杯里盛了些温水,走上楼。
"胜毅,你去吧。"她敲了门走进高桥介山的房间,淡淡地对那个坐在椅子上没心没肺地家伙开口。
这回,高桥胜毅不再像平时那样调侃她,而是特意成全两人般,不言语地乖乖走出去,离开时还不忘阂上房门。
她坐到他床边,扶他起来靠着床头,随后递给他药和水。贤惠温柔得就像个经历了许多事情的母亲。
"介山哥不该这么折腾自己的。"她轻声说,接过水杯,温热的水安抚着她冰冷的体温,而此时两人的体温似乎是同一个温度。她以一种关切的目光望着他疲惫的脸,"明天的比赛介山哥还是不要去了。"
"这可不行。"他第一次这样不能让步地否定她的话。
她看着他,原则分明地道:"介山哥如果明早退了烧,我可以考虑。"说完,她起身,走到他的书桌旁,调暗灯光。房间里一下暗了下来,唯有那暖橙色的光,像是景翳微弱的心火般亮在那里。黑暗包裹着她,微微转过脸,她留下一句话就离开,"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请好好休息。"
随后景翳安静地坐在楼下,翘着二郎腿陷入沉思。高桥胜毅走来,站在沙发后说:"想不到你还挺沉着,要是我女朋友生病我可能会急死。"
她倾了倾身,语气淡淡的,但依旧可以明白话里有话,"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区别。"
他听后像是抓住了她的小辫子般,抢着说道:"这么说来你承认你喜欢我哥了?"因为他刚刚说的是女朋友,相对的......
景翳稍稍转过脸来朦胧地看着前方,无言亦无语,不知是默认还是爆发前的平静。
"你真的不在乎明天晚上的比赛吗?"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他。
他耸耸肩,"我倒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哥哥明天就会好起来。"
"如果他没好,你要怎么办?"她觉得他过于天真。
"那就我去比喽。"
她听完,干笑了两声,"你去比?"她瞧不上眼地注释着他毫不认真的脸,"那么结果不会比山田好到哪里去。"
"那就你去比吧,职业赛车手,你比谁都专业。"他不高兴地说。
"我不会去的,这是你们的事,我绝不参与。"她斩钉截铁地说。你们日本人的尊严真的和我无关。她甚至内心对此还有些幸灾乐祸。
景翳一夜没睡地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守着三楼的病人。手里的书翻了又翻,随后她放下书,难受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神情木然。
自放了寒假后,她就再也没去咖啡店弹琴,想想还挺怀念。她仰头望着天花板,双手举起,在空中弹着什么曲子,纤长的十指因失去了温度而僵硬。不久她停下,手擎在那里,不觉叹了口气,心里无比烦躁。
一直到星期六下午五点,景翳去给高桥介山测体温时,他都还没有退烧。
这样怎么能比赛!
她把水递给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凝望着他。
彼此都心照不宣。
"比赛我是肯定要去的。"高桥介山说道。
"不能让胜毅君去吗?"她握紧了水杯问他。
"他去只会白白搭上那辆好车。"
"反正都是赌来的,而且在我看来,介山哥精心改装过的车比谁的车都有价值,钱可以买来车可是买不来最完美的配置。"
"你这么说好像我会输一样。"他笑了,样子很是迷人。
"不,我没那个意思,介山哥你误会了。"她急忙纠正道,"我只是不希望介山哥冒着生命危险去比赛而已。"
他不介意地拍拍她的肩,"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干什么去?"高桥胜毅看到景翳提着包,身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在门口穿鞋,于是奇怪的问道,"你不应该在家照顾病号好让我上山去比赛吗?"
她拉好短靴旁边的拉锁,起身看着他,警告般地说:"我告诉你,你给我留在家里照看你哥,他今天哪儿也不许去,你也一样!"语气严厉而干脆。
"喂!"他眼看着她走出门,紧着喊道,"你去哪儿?!"
"我去去就回!"话音未落,身后的门已重重地关上。
"这是在命令我?"高桥胜毅双手插在腰上不满地回忆她刚才的语气,喃喃地自言自语。"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嫂嫂吗?!"他蔑然地说,展现出他不折不扣的少爷气质。
夜晚降临了前桥市,山上像市中心一样灯火通明。观众们早早地聚集在弯道处,停车场里已经没了空位,有些人不得不将车子停在山下,满脸可惜地聚集在终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将没有机会近距离地观看高桥介山快如神迹的过弯了。
"若不是对手很强大,高桥介山怎么会亲自出马。"人群中有人议论着。
"不过我更想看那个Mustang来跑,至少让我们见识一下她到底是不是像传言那样快。"
"别傻了,难道你们还不知道Mustang被撞得稀巴烂了吗?"这句话瞬间招来了无数人的目光,"你们真不知道?"知道情报的人骄傲的很,"好久之前的事了,就在群马大学那条路上,我听说是大学里的很多女生不满景翳和高桥介山走得很近,对她进行的报复。"
说完唏嘘声响起。
"现在的女生也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正聊着,山下传来大马力引擎得轰鸣声。
"喂,你们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远处,两道白色的光线慢慢明亮,橙色的车头仿佛点亮了整个黑夜。
M3。今晚的主角之一到场了。
高桥胜毅坐在楼下的客厅里,看着墙上的钟,心里焦急万分。都快十点半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胜毅。"
他回过头,看见哥哥虚弱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胜毅,开你的车,送我上山。"高桥介山说,系好衬衣的第三个扣子。
人越聚越多,约定好的时间到了,却还不见白色的RX-7的影子。
"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啊?"开M3的美国人John见此情况又嚣张起来,"缩头乌龟!"
这让在场的Legend Creator队员气愤不已,他们其中有人拿起手机给高桥家里打去电话,听到的只是嘟嘟的声音,无人应答。
廖语沁的男朋友竹内此时十分坚定地和队员们说:"介山哥一定会来的!"
而就在几分钟后,对讲机内传出有辆很快的车上山的消息。
"虽然看不清楚是什么车种,但能看到车身上的Lagend Creator的贴纸!"
队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他们从不知道高桥介山还有另一辆车。
路灯昏暗的光勾勒出车子的形状,迷人的光泽如黑珍珠般闪过人们的眼前。
夜色无限神秘,信仰魅不可挡。
黑色的跑车如鬼魅般优雅地划过每一个弯道,那拍案叫绝的动作令人感觉意犹未尽,车尾的红色光芒强烈而且连续不断。
"那不是介山哥的跑法。"对讲机里有人奇怪地说道。
这引起了所有观众的兴趣。
"快得让人起鸡婆疙瘩啊!"看过的人无不这样说。
白色的车前灯点亮了山顶最后一个弯道的拐弯处,风穿过树林,制造出一阵又一阵庄严的回响。当黑色的车身完全展现在人们的眼前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Mustang!"
是的,那就是Mustang,黑色的Mustang,景翳的Mustang,她来替高桥介山完成这次棘手的比赛。
Mustang缓缓地停在M3的旁边,与它并排。然后她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走下车,以一种女王般的强势盯着M3的车手,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头发被束到了耳后,露出精雕细刻的脸庞。帅气的装束更是惊艳了在场许多人。
"怎么,他不敢和我比了吗?"M3的车手似笑非笑地开口。
景翳听后,微笑着捋了捋刘海说道:"如果你连我这关都过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和他比赛呢?"虽然在赛车方面她很在乎名次,但她似乎从不对外宣称自己比高桥介山快,总是维护着他的地位和尊严。在他面前,她甘于落后。
"怎么,来报上次芝加哥的仇的?"
"不仅仅是,上次你在山上也撞了我一次。"
"哦?上次开那车的是你啊,我本是试探一下我今天的对手的能力,恐怕是他开的话早撞到山底去了吧。"他说着,挑起一边的眉毛,"那也好,比起那辆十年前的RX-7,这辆Mustang倒是能卖个好价钱。"他狡黠地笑着说,语气不乏对她能力的轻视,"那么你想要什么呢,我的M3吗?"
"我不要车。"她现在语气清冷,"我只要你滚出日本。"
他听完不禁放肆地大笑,随后他陡地收起笑容,"一言为定。"
"是谁说Mustang被撞得不行了?"
方才说Mustang不能再跑得人成了众矢之的。
其实就连景翳也没想到她的Mustang能够重生。今天下午她出门是去找教练借车,因为她清楚高桥介山的性格,如果没人替他完成这次比赛,他一定会带病坚持的,而高桥胜毅明显是无法取胜的,她便只好亲自出马。
而当她来到教练阿启的车库,她整个人都呆住,面前正在更换零件的黑色跑车正是自己被人撞坏的Mustang。
她不觉走近,感受着它冰冷而又充满生机的触感,心底一阵感动。
"太没劲了,被你发现了。"阿启从车盘底下钻出来,脸边上还粘着一道黑渍,他灵活地站起来,指着新换上的引擎说道,"我重新更换了引擎,原装的被你搞坏了。"他可惜地摇摇头,"这是从保时捷上卸下来的,算是淘汰物吧,转速没那么高,最主要的是质量轻,适合跑山路,还有哦,我为它减重了50公斤,这样它就更方便加速了。"
"今天晚上我可以用它比赛吗?"她问他。
"今天晚上?和那个John?那不应该是你男朋友的事吗?"
"他病了。"
阿启插起腰,"跑不是不能跑,但它的车身平衡都还没调到完美,再加上它现在给你的感觉会跟原先完全不一样,你确定你能适应?"
"只是比个山路而已。"她淡淡地说,眼神不移自己的爱车,它现在在她眼中是那样的不可抗拒。
临走前,阿启趴在车边嘱咐她:"今天晚上你可能会迎来一场苦战,现在它很不好控制,它不会骗人了景翳,就看你的技术能否驾驭这匹野马了,而引擎的潜能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景翳坐在车上等待倒数,她握着方向盘,双眼盯着新的转速表,目不转睛。3600cc的排气量,与原先4600cc的排气量是差了些,但已足够她跑山路的了。连续且急陡的下坡并不需要过大的马力,相反马力越大,前轮的消耗也就越大,制动系统的负担也就越大,到决胜的后半段车子会不听话。
她想着,动手扭开音响,原先她听的摇滚乐队Scorpions的唱片还在,她调好一首金属味十足的,这有助于她充满活力。
5、4、3、2、1!比赛开始。
Mustang和M3双双冲出起点,在稍长的直线处,M3以绝对的优势领先,并试图将距离拉开到五十米以上,景翳也不甘示弱地踩紧油门。
弯角到了,面对U型弯,她选择漂移。她下意识地踩下油门换挡,脚在油门,制动踏板间熟练的飞舞着,车身顺利横了过来,进弯十分顺畅,没有一丝迟疑,转向不足也被降到最低,平衡得难以置信。
阿启你骗我!她的嘴角抬了起来,这辆车明明已被调教得非常完美了,先前的拖沓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居然让我自己探索。
出弯时,她踩深油门,瞬间拉近了与M3的距离。这样优秀的平衡感,似乎让她更加相信身下的这辆车。
Mustang,今天我要和你创下一个日本人无法打破的传说!
高桥胜毅和高桥介山赶到时,比赛已经开始了,发动机的轰鸣声隐约回荡在幽深的山谷中,湿度很高的空气形成薄薄的雾,覆在道路上。
高桥胜毅走下车,询问了几句,大概是出发前就意料到了其中十有八九。然后他俯下身,对降下车窗的哥哥说道:"景翳在比赛。"
高桥介山听了也没那么惊讶,顿了顿,表情淡淡地说:"看来Mustang重生了。"
"可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公路和赛道地区别就在这儿,两个人都是职业赛车手,而相比翳更适应山路的陡坡,也更熟悉道路,在技术与车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胜负已分。"
白色的车灯闪烁在山林间,配合着排气管的声响,令人不觉激动不已。
拥有全黑车身的Mustang此刻就像午夜里的王者,以必胜的姿态,追逐着前面的美味猎物。车内的景翳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手脚灵活地配合着,似乎对加速度有种天生的免疫力。
还剩不到五个弯,她要准备超车了。
山中的雾气越来越浓,同时坡度开始变缓,攻击性强的高速弯几乎被低速弯代替。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在入弯前,Mustang和M3都选择驶进内道,而且都毫不减速。两辆车不约而同地双双用悬空跑法以惊人的速度攻克弯道。
见状,她有些慌了,本来想用这个方法超车,却反被他抄袭。然后她忽地明白那天M3跟来,目的不光是把握对手的实力,更是摸清对手的跑法。
虽然嘴上放肆,但他还挺精明。
景翳握着方向盘正苦思冥想该怎么办时,弯道又来了。她依旧下意识地跟在M3后面入内道,车轮在入弯前驶上路旁的草坪。忽然,她注意到M3竟渐渐因离心力偏离了道路边缘,并让出了一车的距离。
就是现在了!她毅然踩紧油门加速向前。
"Mustang正在趴头!"对讲机里传来令人振奋人心的话语,在场的人无不安静地听着现场报道,"M3让出了内道!大概是抓地力不足!"
高桥胜毅与哥哥听着相视一笑。
"等等!有对头车!"
两道白色的车前灯忽地闪在景翳的视线里,她不适地眯起眼睛,紧握方向盘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反而更冒险地加速,力图超过M3,并让它躲过迎面而来的车。
余光中,她看到M3正力图与自己并驾齐驱,毫不放慢速度。
这是疯了吗?她摇摇头,收回视线。
对讲机里传来震耳欲聋的碰撞声,"M3撞上对头车了!Mustang趁机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