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来关心我》千百

3、童年.改名 改得了面子

　　我终究是没能在上初中的时候留宿在学校。
　　我爸对我说：住学校有什么好的，让你住学校好指不定和那边的小混混学的怎么样，你上小学那一会，我只不过几天没看着你，你倒是好，和人家打架，还把金耳钉给弄丢了一个。你倒是不知道赚钱的幸苦，那对金耳钉当初可是花费了我大把的钱，现在就剩一个，想要卖个好价钱都不行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体谅一下大人的辛苦的…
　　我爸说了那一通话之后，就算是这几年老被人嘲笑我脏、没教养练出来的厚脸皮都显得不够厚了，至此，我不再提这件事。
　　“我晓得了，你不要说了，我当然是要回家的，你就当我刚什么也没说”。
　　之后，我又过上了一个人上下学的日子。起先心里或许会抱怨命运为什么要这样的对我，妈说来接我，这么多年，连我自己也开始在怀疑。爸他压根掉钱眼里去了，天天只知道赚钱（可就是不见他有赚到什么钱），都不怎么来关心我。
　　如果只是这些事情，我只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怨念一下如果当初不是我爸那一鞋子，或许我都要追上我妈了，而不会后然对他这个人厌恶到不想多去和他说话，了解一下他的想法的地步。
　　我爸在我上初中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和叔叔到省城去，具体是干什么的我爸没有说，我也是从阿姨那听来的，竟是去省城倒卖废品。那天我骑车回家，大老远的看到，从我家门前的空地上冒出一股股的浓烟。我担心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想想也不对啊，家里没人，难道是家里遭小偷？
　　我从慢悠悠的状态马上调整到全速，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我爸在那不知道烧些什么东西。放下自行车，我爸背对着我，我走过去好心的问我爸：“你这是在烧什么啊，晚饭烧了吗，还没的话我进去烧晚饭。”
　　他转身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他怒极的表情，我不知道我最近有做什么事情让他生气的。僵着身子，死命的瞪着他。
　　“你个小兔崽子来的倒是挺是时候的，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呵，我倒不知道你这么想要和那个死女人走的，这么多年没听你提起，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她，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啊！”
　　我怀疑我爸说的是不是我妈。
　　他一把扯住我的手臂，捡起地上一根树枝就往我身上抽，我拼命想要甩开他的手臂。应该是我平时吃的比较单一，我的身材一直比同龄男孩子要小很多。爸抓我太用力，我怎么甩都甩不掉他的手，树枝一次次抽打在我身上，我只能用我另外一条手臂去挡。
　　“…爸…。不要打了，我没做错什么，…我要疼死了，不要打我了…”树枝划破了我的嘴角，我嚎不敢张大嘴巴了。
　　“打的就是你，看到你就让我想到你那个婊子妈，背着我找男人自己跑了，现在还要来拐走我儿子，你倒是出息了啊，都知道怎么和你妈联系了。”
　　我不明白我爸为什么又提到我妈，我怀疑是他喝醉酒了，他老师喜欢在喝醉酒之后在我面前不停地骂我妈。
　　“…爸，别打我，我…不知道怎么和我妈…联系，我…也从来没有和我妈联系过！”
　　“哼！都以为我不中用，都拿我当我是耳聋眼瞎的！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算了，那个死女人也不会继续来纠缠了！”
　　我实在是疼得忍不住了，也不再拿手臂挡了，抱着我爸的腰就咬，还不忘喊道：“你打死我好了…，你打死我好了。这样我也安生了！”
　　“啊！”他疼的顿了一下，“妈的，你以为我不敢打死你！你以为我就只能靠你养老送终了！老子这么年轻，找个女的给我生个儿子养老还不容易！你个小兔崽子，真是白养你了！”
　　他火气更加的上来了。我以为爸这次发酒疯会把我直接打死，其实死了倒是挺不错的，倒也省得天天被爸当出气筒了，也省的被人嘲笑我没妈了。
　　“盛好学，你要真的打死你儿子啊！又喝酒，一喝酒还要发酒疯，赶紧放下雁雁！”阿姨手里还拿着火镊子，估计是在烧饭，听到我的哭声赶过来的。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阿姨跑来救我了。
　　“我跟你说…，这事情你别管。他那个要死的娘跑了这么多年都没放个屁，现在看我把儿子养这么大了眼红了还是怎么了…，竟然假装好心的给这个小崽子寄什么衣服。要她寄衣服的啊，啊，我要他寄衣服的啊！是，我虽然没用，没钱，但是，还是养得起这个小兔崽子的！”
　　“月美的错是月美的事，你凭什么又把气洒在雁雁身上!”
　　“雁雁，雁雁！人人都叫他雁雁，那个死女人起的名字，早就好跟着那死女人丢掉了，听了就心烦，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把你名字改了，你记住，你和你那死了的妈，半毛钱干系都没有，我是你爸，又是你妈！你给我等着！”
　　他疯疯癫癫的去推他那辆摩托，蹬了半天也没打着火，像是出气似的狠狠踹了几下，火打着了。我睁开哭的肿起来的眼睛，看到他摇摇晃晃的身影，想着他会出什么事情，转头又想，或许他死我就要解脱了也说不定。
　　“雁雁，你这孩子，别哭了。眼泪擦一擦，今晚到阿姨家吃饭啊！”
　　“…咳咳，阿姨，咳，我爸说的是真的吗？我妈…咳，我妈给我寄衣服来…”我拼命睁开眼睛，想要从阿姨那边得到我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唉,你这孩子，要我怎么告诉你呢。”阿姨边说，转过头去用袖子摸了摸眼角，“你妈寄来的衣服…，就是你眼前的这堆灰了…”
　　我拼命睁大眼睛想要止住眼泪流出来了。不就是变成灰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妈离开这么久我也不是好好的嘛！
　　“阿姨，…我今晚不去你家吃了，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咳，你放心，过去吧…”
　　“你，自己要照顾自己，有事情来找阿姨。”
　　“嗯。”
　　这灰，真不是个好东西，来阵风，就吹得到处都是。有几只狗嗅着鼻子过来，我立马拿起我爸打我时的树枝，狠命地驱赶。“要你们抢我的东西！”
　　肚子还不怎么饿，不用给他准备晚饭，自己也提不起兴致烧饭。没事情做，蹲在门墩子上面看着外面那堆灰。期间有好几个放学回家的小孩子要从我家门前过，都被我用树枝给驱赶走了，谁知道他们踩过去，会带走多少灰的。
　　后来，那些小孩子叫了他们家长过来，有几个老太婆上门就一直骂我，还要顺便说几下我爸、我妈的。我生平最不喜欢别人拿这个来说我，于是，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手里甩着树枝要去赶那些个老人。老人惊叫声真是大，把几个在里面的老辈给喊了出来。他们出来看到我拿着树枝对着老人，几个人上来就把我树枝夺走了，好一个劲在那边教育我。有个老人估计是觉得自己被一个小辈拿着树枝指着很没面子吧，看我的树枝没了之后，上来就往我的屁股上招呼。
　　我不能哭，他们是什么人，不是我爸，我凭什么要哭给他们看。我就死命的用眼睛瞪着他们，那老人估计也怕我爸回来之后找她闹事情，骂了我几句就走了。几个老辈的也装模作样的说教了我几句。切，谁稀罕他们了！
　　我用手摸了一把脸，去里屋找了把铲子出来，在那堆灰的边上挖了一个坑。这平时对我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在今天做起来特别费劲，我想应该是刚刚被我爸把我的力气打没了，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挖到足够能把那些灰埋进去。我找来了一块小木板，用指甲在上面扣出来几个字，扔进坑里被我一起埋了。
　　爸是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回来的，他告诉我，我户口本上的名字已经改好了，我以后不叫盛秋雁，新名字是盛伟，并且嘱咐我以后出门在外都要用他给取的新名字。
　　其实，名字，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盛秋雁也好，盛伟也好，改得了面子，里子还不是原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