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童年.梦境 我换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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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因为人长的白白净净，嘴巴又甜，很是得前村后村的一干老辈的喜爱，若是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总是少不了我的。
我爸告诉我，我妈是他隔壁村的，是那时村里出了名的大美女。
虽然那时自由恋爱在农村也是挺流行的，但农村毕竟是要保守很多，一干小伙子春心萌动，只有他敢向我妈挑明爱意。我一直觉得我爸能娶上我妈要么是我妈的眼睛被蒙蔽了，要么是我爸走了大狗屎运。至于我爸具体是怎么娶上我妈的，我感觉我妈是和我讲过，只是年代过于久远，忘记了。
六岁之前，我活的挺自在的。爸在外打拼，妈留在家里照顾一家老小。
家里的条件在我们村，是数一数二。我记得全村第一台14寸黑白电视机还是我爸托人从杭州带过来的，那时候，只要一到夏天，留在家里的老头老太，妇女儿童都会搬着小板凳在我家院子里排成一行行的，全村聚在一起看大戏（那时候乡下的人把京剧叫大戏）。
我很得意。起码我不用像我家隔壁的小姐姐一样，每天从幼儿园回来就蹲在家门前的树墩子上，等着她爸妈回家，开门让她进去。
有的时候我会心里发发牢骚，痛恨一下时代的进步把我曾今的优越感慢慢贬值，直到它一文不值。
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妈跟着她一个在外面混的不错的表姐去了隔壁的市打工。虽然我心里挺不乐意的，但我是不会像邻居家小姐姐一样抱着他爸的脖子死嚎一个晚上，毕竟，男孩子还是要有点男孩子的样子。爸告诉我，这是女人不能理解的属于男人的尊严。
我上大班的那个寒假，爸妈都从外面回家了。妈准备年货的时候我很兴奋的跟着她，一个劲的传达着要帮一把的意思，我毛手毛脚的把我妈给惹烦了，她就用胳膊把我的小身板格到厨房外，蹲下身子对我说：“你这么小，不给妈妈添乱就好了，雁雁自己先去玩，妈妈就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不要，自己有什么好玩的呀，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看我怎么都说不动，她泄气了，嘴里虽然叨唠着让我不要帮倒忙，但是默许了我跟在她身边。对付妈妈，只要一直耍懒就好。
大年三十吃团圆饭，当然还有一件事情是所有孩子最期待的。给长辈拜年不给压岁钱是不厚道的，在我们那还有一说，小孩子过年没压岁钱拿，来年会倒霉运。那年的年三十，家里比往年更热闹，我家和邻居小姐姐家是一起过年三十的，两家人家坐了一桌。爸和叔、老奶奶坐在一起喝酒，妈和阿姨凑一起聊些有的没的，我则和小姐姐两个人比谁的压岁钱多。今天我到小姐姐家里的时候可是看到了，她爸爸竟然已经给她买了辆自行车。挑个好时机对爸爸说说这件事，最迟明年过年我也应该会有一辆的吧！
假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以为爸妈会像去年一样一个个相继离开，但是，没有，爸一个人出去了，我妈留了下来。起先我还很高兴的，有天晚上我起来撒尿（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撒尿是很粗鲁的说法，文化人管那叫上厕所），隐约听到我妈在打电话，当时睡的迷迷糊糊的，只是注意到我妈的语气不是很好，反正不关我的事情，我回去倒头就睡了。
几天之后我爸迟了外面的工作回家了，我那时挺纳闷的，因为以前爸回来的时候老向我吹牛说他在外面怎样怎样的了得，好好的怎么回来了！但是，我是高兴的，爸妈都能在我身边，我还需要多想什么啊！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稍稍想了下就被我忽略了，
一家人又在一起了，就像几年前一样。爸把工作点移到了离家近一点的县城里，我妈则是在家陪我。爸借来了大伯家的自行车，天天县城家里两头跑，能够经常看到爸爸，让我很高兴。
我和邻居家的小姐姐关系一向很好。上个星期三放学，我在一年级的教室外面边玩泥巴边等小姐姐（虽然买了自行车，她还是和我一起走路。我妈说那是小姐姐学车的时候从车上摔下来，把嘴唇磕破了之后，邻居叔叔拿冰棍诱哄她都不学，自行车就在家供着了），那天本来好好的，我一边吃着小姐姐分给我的一包萝卜丝，一边还打算回家拿几个桃子给她。可是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小姐姐突然问我说：雁雁，你妈妈是不是真的有在外面找男人？
我被问的吓了一跳，“怎么可能，谁说的！”
“我们班里的人都这么问我的，他们的爸妈说是你爸说的！”
我很愤怒的冲上去打了小姐姐一下（那个时候压根还没有男女之分的概念），“我爸才不这么说我妈！你骗人的！”
“你干嘛打我！我只是说了大家都在说的话而已啊，而且，他们还说，这是你爸说的!”
“你骗人！”
“不要打我啊！我只是随便说说。”
“那你也不能说！我要叫我爸来打你！”我很愤怒，不明白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我虽然不知道小姐姐做的对不对，但是，潜意思里我不容许任何人说我妈。
那天我们两个是哭着回家的。回家之后我妈问我为什么哭，我就把这事告诉了她，我妈很认真的对我说“没有的事！”所以我相信我妈，我妈拉着我去向小姐姐道歉的时候，我都是鼻孔朝天，老不服气的。
只是有个晚上我爸回来的时候和我妈吵架了，大晚上的，吵得全村的人都听得到，我爸一气之下把我的澡盆都砸出了一个大窟窿。阿姨和叔叔在隔壁楼上面吆喝着劝爸妈，小姐姐从楼上跑下来，牵着我的手，把我领到了她家。我被吓傻了，自打我开始有点记忆之后，这还是我见过她们第一次吵架。脑子里空空的，我想要不让他们吵了，但是，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爸妈吵得一直持续到我哭的实在困了才结束。妈来抱我回家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很吓人，想要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吵架，但是，没有那个勇气，于是，只能伸着两条胳膊用力抱着我妈的脖子。后然，我妈把我放到了床上，她告诉我让我快点睡，睡醒了就好了。我想妈妈说的对，实在熬不住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爸妈肯定肯定是像我好小姐姐吵架那样，道歉后就没事了。睡过去之前我还告诉自己，明天让爸道歉。上次我妈让我向小姐姐道歉的时候就告诉过我了，男孩子和女孩子吵架，男孩子要先向对方认错，这是男孩子的风度。
我妈走的前一天晚上他们两个打了一架，她的嘴角被我爸一个巴掌扇的都破皮了。妈走的时候很冲忙，好像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个家一样的，胡乱的收拾了一尼龙袋的东西。我躲在门后面看着我妈一边哭一边收拾的样子，她临走时走到我身边抱住了我，靠着我的肩膀哭了好一会，我当时都快要被我妈勒得起都喘不过来了。我听到她在我的耳边说，“雁雁…，妈妈，妈妈要走了…，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啊。雁雁…乖乖的，以后要听爸爸的话，妈妈…会回来接你的。”声音怪怪的。
我说，“妈你别走好不好”，她用手抚摸我的头发，对我笑了一会儿，样子很难看，妈妈的眼睛里都是眼泪，我看不清的东西。她转身走了我就追着她跑，跑了好长一段路，一边跑一边哭。我爸在后面追着我，拉着我不让我跑。我都快看不见我妈了，我很急，拿拳头去打我爸，打不动他，就用嘴去咬他抱着我的胳膊。被我挣脱，我撒腿就往我妈跑的那个方向追去。跑了没几步，有什么东西砸到我的脚下面，把我给绊了一下，膝盖疼得死去活来，嘴巴更痛。
我爸从后面追跑上来，一把抱起我，脱了我的裤子，拿起他的鞋子就往我屁股上抽，我这才看清楚，原来绊倒我的是他的一只鞋子。
我太痛了，死命的嚎，边嚎还边咳，咳出来的口水里都有血了。
这就是我换的第一颗牙齿，代价是丢了我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童年.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