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来》九月歌

32、事发

　　“哥哥。”还未进门，就只见陈岚岚飞奔着迎出来。
　　“跑慢些。”陈翼鸥扶住陈岚岚，“跑这么快做什么？”
　　陈岚岚轻喘着，“哥哥，累不累啊，我做了饭呢，给你热热吧。”
　　“我不饿。”陈翼鸥边说边向屋内走去。
　　陈岚岚脸上显出一丝低落，又马上掩饰好，挽着陈翼鸥的胳膊一同走进屋来。
　　“哥哥，你最近很忙啊。”陈岚岚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有一些事情。”陈翼鸥笑笑地说。
　　陈岚岚看着陈翼鸥，许久，郑重地说：“哥哥，你今天很开心！”
　　“噢？”陈翼鸥饶有兴致的看着陈岚岚：“岚岚什么时候学会察言观色了。”
　　“还用察言观色吗？你的脸，”陈岚岚调皮地指着陈翼鸥的脸庞，“出卖了你，你可很久没这样笑了。”
　　陈翼鸥含笑拍了拍陈岚岚的头，转身去了书房。
　　“哥哥，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开心？还是说，什么人，让你展现如此温暖的微笑？”
　　陈岚岚望着陈翼鸥的背影，视线缠绕着，即使那个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却依然固执的不肯收回……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一片嘈杂，心雅推开客厅的门，只见丹凤坐在沙发上，披头散发，泪流满面。
　　沈父、沈母端坐一旁。
　　“爹，娘，我嫁进沈家这么多年，恪守妇道，任劳任怨，可沈夏华他……爹,娘，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沈母拍拍丹凤的手：“孩子，先别哭，等夏华回来了，娘替你教训他。”
　　心雅轻轻地走到丹凤的旁边，坐下：“大嫂，别伤心了，仔细身子。”
　　丹凤此时顾不得和心雅的芥蒂，只一味嘤嘤的哭着，边哭边断断续续的讲述着。
　　这些天，总觉得沈夏华哪里不对劲，却也说不上具体的事情。每日里，都是早出晚归的，又总是笑意盈盈，就连面对丹凤的数落和唠叨也不再愁眉苦脸。那种舒心是从内而外的散发，任是怎样掩饰也无法遮盖。
　　也许旁人不曾察觉，可作为枕边人，沈夏华的点滴变化，丹凤都看在眼里，说是了解也好，说是直觉也罢，她就是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只是没想到，沈夏华竟然敢金屋藏娇！当丹凤尾随沈夏华来到一个小院，推开那扇门，看到沈夏华和一个女人欢欢喜喜的一同吃饭时，她的脑子、她的心一下子空白了。
　　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坐在一个桌上，像正常的夫妻一样，吃着家常便饭，眉目温婉，含情脉脉，这个场景，这样讽刺！
　　丹凤一下子就愤怒了，她愤怒的将那个温情的场景一砸了之，不顾沈夏华的劝解，不顾沈夏华的请求，当看见沈夏华把那个女人护在身后时，丹凤的愤怒到了极限，那样一个土气又小家子气的女人，只会怯生生的低着头，有什么好？有哪里值得他这样护着？
　　能砸的都砸了，该骂的都骂了！没有给沈夏华说一句话的机会，丹凤转身就离开了，哭着回到家。
　　丹凤不时看向门口，可许久了，竟然没有看见沈夏华的身影。
　　本以为，他只是一时迷乱，看到自己一定内疚的第一时间追来挽回，可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等到。
　　丹凤渐渐地不再哭诉了，她的眼神平静的万分哀伤。
　　心雅明白这种感受，争吵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争吵在对方眼里却是无视！你原以为抓住了对方的把柄，等着他求饶，这才发现，他其实，已经，不在乎了！你的伤心，他不在乎！你原不原谅，他不在乎！
　　“老黄。”沈老爷威严的声音响起：“去把大少爷叫回来！”
　　“哎！”老黄应着，向外跑去。
　　刚跑到大门外就撞见了沈夏华，在围墙外徘徊。
　　“大少爷，您回来了。”
　　“恩。”沈夏华深吸了口气，好像下定了决心，迈步向里走去。
　　“大少爷，”老黄犹豫的叫住沈夏华：“大少奶奶她，您……”
　　沈夏华拍了拍老黄的肩，不再犹豫，迈进大门。
　　小兰低着头，怯怯的拉着自己的衣襟，“沈大哥，你快去追姐姐吧，我没事。”
　　小兰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泪光在灯光下闪烁着，映着嘴角那个努力的笑容，让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坚定起来。
　　“爹，娘。”沈夏华走进客厅，站在当中，等着接受审判。
　　丹凤看了沈夏华一眼，起身回了房间。
　　沈夏华却没有动作。
　　沈母上前拍了拍儿子，“快去吧，哄哄就没事了。”
　　沈夏华站着没动。
　　“爹娘，我和小兰……”
　　沈父站起来，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沈夏华的话噎在喉中，沈母叹了口气，“去吧。”说着也随着沈老爷离开了。
　　心雅走上前：“大哥，去跟大嫂谈谈吧。”
　　沈夏华望向心雅，张了张嘴，可那么多话到了嘴边，只吐出一个字：“好。”
　　是啊，真正需要解释的人只有丹凤一个。

　　推开房门，却没有意料中的暴风骤雨，一室的安静，丹凤平静的坐在桌边，抬起眼睛看向沈夏华。
　　那双眼睛，平静至极，也如死水般再无波澜。
　　“多久了？”
　　“半年。”
　　“你是认真的？”
　　“我不能抛弃她。”
　　“因为她有了身孕？”
　　沈夏华一惊，他没有想到，小兰仅仅三个月的身孕，并不明显的腰身，竟然也被丹凤看在眼里。
　　“不仅仅因为孩子。”
　　丹凤嘲讽的笑了。
　　“丹凤，真的，我不是因为你没有孩子才和小兰在一起，是因为……”
　　“我不想听了，”丹凤淡淡地说：“不管因为什么，不都一样吗？”
　　此时的丹凤和刚刚发疯的丹凤判若两人，她的平静更让沈夏华害怕。
　　“丹凤，小兰不会和你争什么，她也不会进门，只要你给我们一条路走。”
　　任是沈夏华说些什么，丹凤也不再回应。
　　平静，往往代表着死心。
　　丹凤默默的收拾好行李，提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沈夏华愣住了，忙追上去：“丹凤，你这是要去哪啊？”
　　丹凤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沈父沈母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爹，娘，我走了。”
　　沈母打开门，忙拉住丹凤：“好孩子，这次是夏华的错，你要是气，娘替你教训他。”
　　“娘，我想回娘家看看。”
　　“孩子，别走了。”
　　丹凤哽咽着摇了摇头。
　　沈父看着丹凤，重重的叹了口气：“丹凤。”
　　“爹。”
　　“你要想你爹娘，就回去看看，住些日子再回来。”
　　“是。”
　　“让老黄送你回去。”
　　沈夏华追出来，只看到丹凤决绝离去的背景，那挽留的话在想到小兰时默默咽进了腹中。
　　解释的话没有人听，甚至爹娘并不给自己提起小兰的机会，就好像没有这个人，而丹凤的离家也仅仅是因为想念亲人。这样的漠视比激烈的拒绝更让人难堪。沈夏华的无奈，并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宣之于口。幸而小兰，并不逼迫自己，一如往常的温柔等待，安心的等在那个小院，等待着一次一次短暂的相聚。但也是这样的温柔，渐渐成了心头越来越重的负荷，沈夏华渐渐感到，小兰的温柔依靠竟然比丹凤的泼辣更加沉重，让人心神不安！